第十四章 盲鱼

　　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感觉冷的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我在东北黑龙江住过一段时间，对冬泳这种体育运动也尝试过，那时和几个同学年少气盛，自认身板不错，瞅着连一些老大爷都能在大冬天的下水游泳，就想试一试，结果脱了衣服，下了水才知道人家那是有练过的，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好在不用游太长的距离，拐过石壁就可以上岸了，可就是这样还是把我们冻的够呛，上了岸双脚还在不停打着哆嗦。

　　我在原地不停乱蹦，希望能让身体暖和点，但似乎也不大管用，还是冻的不行，回头冲李胖子喊：“胖子快找找包里有啥可以取暖的，赶紧拿出来！”

　　李胖子从包里取出一包火柴盒，一拉开倒出一盒子水，都潮了，不能用。

　　我瞧见前面暗河旁边有一团白花花的东西，走过去一确认，嘿，真是走大运了，那东西竟然是我们随船带着的两桶汽油其中一桶，再往旁一看，还有几块船体木板裂片，都是被水冲上来的。

　　我捡了快干燥点的地，用藏族小刀将木板劈成容易燃烧的小块（这对锋利无比的藏族小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然后码放在一起，淋上汽油。

　　李胖子对忙的不亦乐乎的我说：“猴哥，不是我打击你，咱现在虽然燃料有了，可没有点火的工具，不照样白搭么！”

　　还真是，光顾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没点火的工具，汽油再多也是没用啊，情急之中看见摆在地上的藏族小刀，灵光一闪，还真让我想出了点火的方法。

　　“不要小看无产阶级的力量，任何东西在我们手里都是战胜敌人的有力武器！”

　　“您别吹牛，真有本事亮出来给我李爷看看！”

　　我左手拿着藏族小刀，右手握着刀鞘，靠近码放好的木头堆旁，唰唰唰一阵划拉，霎时火光四射，溅出的火星碰到汽油，噌的一下就着了，火势还不小。

　　李胖子赞叹道：“行啊，还真有两下子，算我李爷有眼不识泰山！”

　　木头在水里泡过，都有些发潮，一开始冒的全是烟，后来木头被烤干了就好了，我和李胖子靠着石壁，坐在火堆旁边，身子渐渐暖了起来，之前一直在瞎忙活，这会静下来，困意也随之上来了，望着闪烁的火苗，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香，醒来后精神全回来了，落枕的毛病也好了，就是太久没吃东西，肚子里饿得慌。

　　可我们的干粮全掉水里了，这地下溶洞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也没处找吃的去呀。

　　李胖子也饿得够呛，肚子响的跟打锣似的，抚了抚圆鼓鼓的肚皮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咱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你看我都瘦了快一圈了！”

　　我打趣他道：“倒没怎么看出来，你这身板还是跟个小地主似的，平时囤积这么多脂肪，也该消耗消耗了！”

　　“您就别寻我乐子了，这问题挺严峻的啊，得认真对待！”

　　苦中作乐才是人生的境界，不过说归说，粮食问题还是得解决，不然怕是走不出这大溶洞啊。

　　李胖子走到暗河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我们的干娘，兴许也被水冲到这了。他四处晃荡了一阵，忽然站在暗河边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心想李胖子行啊，还真让你找着了。

　　等我走近了，却没看到装干粮的袋子，李胖子正猫着腰，把脸凑近水面，像在看着什么稀罕物。

　　我问：“胖子，干粮呢？”

　　“干粮？什么干粮？没有干粮！”

　　我啼笑皆非：“没有干粮你喊我作甚，节省体力知道不！”

　　李胖子一把把我拉过来，指着河面说：“先别说话，你看看水底下有什么？”

　　“啥也没。。。”我话没说完，水底下竟然出现了一条条白色的荧光，呈整齐的队形随意的穿来穿去。

　　“这是哪个旅行团把荧光棒丢这了，一点环保意识也没有！”

　　李胖子跑回“营地”，回来时手里多了防水电筒，打开往水里直照过去，倒真是出现了稀奇事，那一根根“荧光棒”，竟然变成了一尾尾游动的小鱼，数量还不少！

　　我说：“李胖子你变的是什么戏法，啥时候学的啊？”

　　“咳，哪是什么戏法，这本来就是鱼，听我说，当年在老家开饭馆的时候，有一天啊，我老爸一熟人送来两尾鱼，我浸淫厨界多年，几乎每天都跟鱼打交道，什么样的奇鱼怪鱼没见过，嘿，愣是没见过长这样的，那鱼全长不过十公分，全身透明，连肚子里的内脏器官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是哪位高明的匠人用水晶精雕细刻而成，晶莹剔透，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看不见，眼睛是个白色的小肉球，我们都管叫它盲鱼，这鱼虽然长的奇特，确是奇珍无比，据说只在地下暗无天日的水域中生存，寻找相当不易，而且肉味鲜美，有吃过一次，三日不知鲜味的说法。”

　　原来这些都是真鱼，还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生物，我咽了一口唾液，说：“胖子，也该我们运气好，上天赏饭吃，这鱼就是我们救命的粮食了，快下去抓它几条，不，几十条上来，为革命积蓄能量！”

　　李胖子为难的说：“倒是想抓呀，可这水太冰，下不去啊！”

　　也是，刚才没被冻死，算是我和李胖子福大命大了，可不能再下去冒险，但是这鱼是非吃不可的，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

　　要是有个渔网什么的就好了，往河这么一撒，盲鱼这么多，一准能捞上不少。

　　人急生智，李胖子在饥饿的驱使下，脑袋也比平时灵光，眼睛咕噜这么一转，早有一计上心头，猛拍大腿说：“有了！”

　　李胖子屁颠屁颠的跑回火堆旁，捡起几根还没烧过的木棍，取了绳子将它们牢牢绑在一起，做成一根长柄，再在柄的末端系上我的藏族小刀，这样一根简易的长柄鱼叉就做成了。

　　“嘿，行啊，看来应该多让你饿肚子，你一饿脑袋就好使！”

　　“那我还是笨点好，肚子饿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李胖子握住“鱼叉”在手，做好叉鱼的准备，我在旁边举着电筒，寻找盲鱼的踪迹，其实暗河里的盲鱼真的很多，李胖子瞄准了一只，甩着胳膊往河里一插，拔出来时一只盲鱼已经插在刀口上，约有巴掌大小。

　　依样画葫芦，李胖子又接连叉上了几十尾盲鱼，我一看也够两大男人吃的了，于是叫住李胖子，两人把鱼搬到火堆边，开膛破肚清洗完毕，用藏族小刀切成的细木棍穿上，放在火上烤起来，不一会就鱼香四溢，引诱我们的肚子叫的更欢了，口水叭嗒叭嗒的往下流。

　　实在是饿的不行，也不管熟没熟透，抓起来就吃，鱼刚从火上拿下来，还热腾腾的冒着烟，李胖子太心急，张嘴就咬，烫得他哇哇乱叫，奔到河边连喝了几口冰水。

　　盲鱼虽然外表奇特，熏烤过后的味道果然没话说，就如李胖子说的那样，鲜美无比，比起长江的著名三鲜鲥鱼，刀鱼与河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想像这鱼的鲜美程度了。

　　因为鱼不大，我和李胖子每人连吃了二十尾，肚子才有了饱足感，一开始抓的不够吃，李胖子又到河里抓了十几条，地上都是我们吃剩的鱼骨头，旁边还摆放着约十尾吃剩的盲鱼，那是为在路上准备的食物。。。，咦？不太对啊，刚才还明明有十尾左右的盲鱼，现在怎么只剩下不到五条了？

　　我问李胖子：“是不是你偷吃了？想吃就吃嘛，不够可以继续抓，干嘛干那偷鸡摸狗的事。”

　　李胖子一脸委屈，抓起地上仅剩的四条盲鱼，拍拍肚皮说：“真是冤枉，我李胖子虽然食量大，但说不吃就不吃，绝不会干那些不光明磊落的事。”

　　李胖子一脸诚恳，不像在说假话，可这就让人纳闷了，明明摆在眼前的鱼，怎么眨眼就不见了，难道还能被狗叼走了不成？

　　没有理由的事在眼前发生了，我怀疑是不是魔雾森林里花粉的药力还在，出现了幻觉？刚才实际上鱼只有四条，而不是约十条？但这一解释很快就被否定了，我数了数吃剩的鱼头，加上李胖子手中的四条，比我们总共抓到的鱼总数少了七条，也就是说，我们吃剩的鱼确实有十一条，但这样一来就陷入一个迷思：那吃剩的七条盲鱼到哪去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洞顶上滴下一滴液体，落在我的手臂上，地下溶洞里水气多，我以为是一般的水滴，但我很快发现这滴液体粘乎乎的，用手指一抹，放在鼻子下一闻，结果不闻还好，一闻差点把刚吃下的鱼全吐出来，这是什么恶心的味道啊，就像在烈日下摆放了几天的动物尸体，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我当然下意识的就往头上看，我和李胖子呆的地方是一块小平台，这里的空间比较狭小，洞顶离我们不过两米左右的高度，不看不打紧，一看吓的我往后连缩了半米的距离。

　　洞顶上赫然趴着一只四脚长尾巴的动物，个头约有一成人大小，正吐着红红的长舌和我对视，那透着邪性的大眼珠子，在火光的映照下看的我是汗毛倒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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