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秦半两

　　时候不早，我们没有大型照明设备，船又小，不适合在夜间赶路，于是看准了岸上的一块岩石空地，打算就此宿营。我们把网从船上拆下来，将巨口鲶鱼用网网住，开着船拖到岸边。

　　等靠了岸，用绳子把船拴在一棵离岸最近的树上，防止它随着水流飘走。我们选中的这块营地，是一块大而平整的岩石，视野比较开阔，但往后就是浓密的原始森林，由于天色太暗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

　　大家在周边拣回一些干枯的枝叶，升起篝火，烧上了水，张晓东把干粮拿出来，分发给我们。

　　来的时候带的干粮很多，平均分配也够我们来回需要的量了，可是刚才被那大鱼一通乱撞，装着大饼和腌猪肉的掉了两袋，这样一来食物就有些吃紧，不知道还要在森林里呆多久，还是省着吃比较好，所以我们实行定时定量供给，谁也不会少吃，也没人会多吃。

　　李胖子提议道：“咱好不容易抓了条大鱼，不吃岂不可惜，何不让我来给你们做一道全鱼宴，保证你们没吃过，吃完了还允指回味！”

　　此提议一出，我和张晓东举双手赞成，杨教授也不反对，但胡贵对大鱼有顾忌，怕它成了精，吃了遭报应，坚决抗议。

　　最后采取民主表决的方式，我和李胖子还有张晓东结成吃鱼统一战线，杨教授表示随大流，这样一来只有一张反对票，吃鱼行动顺利通过。

　　我们四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巨口鲶鱼拖上岸，这家伙，少说也五六百斤，真不知道怎么长的，河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只，要是它们组团跟我们过不去，那也别想找什么妖尸冥殿了，趁早打包回家，葬身鱼腹可不是什么光荣的死法。

　　胡贵不参与我们的吃鱼行动，自己拿个大饼就着水在旁边吃起来，李胖子哼了一声：“别看他这会清高，等会馋死他！”

　　我对李胖子的手艺不怀疑，但对这鱼的味道还是持保留意见，因为看上去肉松松垮垮，不是一眼就觉得好吃的鱼类。

　　鱼太大，全部料理是不可能的，我们四个也吃不玩，李胖子拿着我的藏族小刀只在鱼的腹部和背部各切了一大块肉，量绝对是够我们四个大男人吃撑的了。

　　李胖子说腹部的肉油脂比较丰富，适合拿来烧烤，背部的肉比较紧实，熬汤再好不过。

　　我对吃的向来不讲究，能果腹就行；张晓东家里殷实，平时都在外边开小灶，对美食有想法，对烹饪一窍不通；杨教授嘛，一个读书人，精力全放在搞学术上了，对这方面更是没概念，所以我们把大任交给李胖子，怎么个弄法他想，我们负责打打下手，到时候等吃就行。

　　李胖子说你们就是命好，碰上我李爷，咱这手艺要是在大清朝，往低了说也是个御厨！

　　我知道李胖子又要得瑟了，赶紧催他废话少说先把鱼弄熟，跟鱼缠斗了一下午，这肚中早就空空如也了。

　　李胖子从船上拧下几根细铁丝，串上鱼肉，放在火里烤起来。这鱼果然是肥嫩的很，烤了没多久，油就扑滋扑滋的往外冒，香气扑鼻，张晓东在一旁猛吞口水。

　　烧烤不放盐没关系，吃原味就行，可是鱼汤不放点调味料，吃起来没啥味道啊，咱出来不是为了野炊，油盐酱醋之类的调味料也没准备。

　　李胖子气定神闲的说不用急，你们这些食客只管等着吃，看大厨怎么给你们弄。说完打着火把走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过了一会捧着一把叶子走过来，打着水洗了洗就放到煮鱼的锅里，边搅拌边说：“这是盐草，我下船的时候就发现了，刚摘下来的时候放到锅里煮，不用放任何调味料咸度自然出来，味道还不差！”

　　李胖子从裤兜里掏出几个绿色还没有熟成的小桔子，说道：“这是意外发现，在野外条件简陋，能用就不要浪费了！”

　　张晓东说：“这桔子还没熟，酸的很，怎么吃？”

　　李胖子不答话，把桔子掰成两半，挤出水来滴在烤好的鱼肉上，完了说：“酸度能提升鲜味，还能解腻，和这么肥美的鱼肉简直绝配！”

　　李胖子忙活半天，总算把晚餐弄好了，我们几个早就饥肠辘辘，等着大快朵颐。

　　还别说，李胖子手艺真是见长，简简单单的一餐，经过他的手味道就是不一样，不敢说比得上饭店里的高级料理，至少也是个家常美味，加上身处野外，更是不易。

　　我边吃边问杨教授：“杨教授，按常理说鲶鱼不是凶猛的鱼类，这只脾气这么暴躁，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杨教授说：“鲶鱼倒也不见得就温和，我记得从报纸看过这样一篇报道，说是非洲某个小国家有一条河，在这条河里游泳的人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失踪，连尸体都找不到，当地就盛传河里住着怪兽，是怪兽把人吃了，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当地政府为了辟谣，委派专家组到现场考察，结果令人大吃一惊，所谓吃人的怪兽竟是长的奇大无比的巨口鲶鱼！”

　　张晓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会吧，杨教授，这也太瘆人了，鲶鱼真会吃人？”

　　杨教授解释道：“一般情况下不会，当地的专家经过调查，发现下游有个部落的人因为宗教信仰喜欢水葬，人死后直接绑上铁链丢到河里，水里的巨口鲶鱼啃食尸体上的肉，久而久之就上了瘾，一旦隔段时间没有吃到人肉，它们就会主动攻击，这就是游泳的人失踪之谜。”

　　胡贵说：“这跟吃人的老虎是一个道理，老虎一般不吃人，一旦饿极吃了一次人肉，尝到甜头了，下次就自己主动出击。”

　　张晓东吃着吃着忽然起身，我们吓了一跳，以为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马上提高警觉。张晓东抹了抹嘴边的油，说道：“我忽然想起件事，小时候我们家在农村，村后有座大山，有一次村里人从山上驮回来一只巨蟒，那家伙，身体跟个小脸盆粗细，看着就让人腿软，我爷爷当时就说了一句话：物大藏宝！让我好好看着，一定能从巨蟒肚子里发现些东西，果不其然那巨蟒被当众宰杀后，从肚子里蹦出一个鸡蛋大小乳白色的石头，我爷爷说那叫隐宝，只有上了岁数的动物身体里才有可能找的到，比黄金还金贵，做成药粉后能通气活络，补气益身，还能解百毒，后来一位城里的富商出了几十万买走，这事现在还在被村里人津津乐道。”

　　李胖子霎时眼睛发亮，兴奋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大鱼肚子里也有这样的宝贝？”

　　张晓东摇摇头：“这个不能肯定，要看看才知道。”

　　李胖子挽起袖子，向我借过藏族小刀说：“那还等什么，宝贝就在身边，不拿白不拿！”

　　刘三爷送我的这把藏族小刀果然是锋利无比，切肉跟划豆腐似的，李胖子三两下破开鱼肚，忍住扑鼻而来的腥臭味，把内脏都掏了出来。

　　李胖子划开胃带，里面还有没消化完全的食物，味道就像放了几天的馊水。李胖子强忍着恶心，用刀子拨拉着浓稠的食物残渣，找了一会也没发现所谓的“隐宝”，倒是意外的发现鱼肚里有不少的古代钱币，让我们惊奇不已。

　　“感情这大鱼还是个财奴，吃了这么多钱币，也不怕把自己撑死！”李胖子找不到宝贝，心情有些郁闷。

　　我数了数钱币的数量，总共有十五枚之多，大概在鱼肚里的时间太长，钱币的表面已经被胃酸腐化，露出铜钱的本来色泽。

　　尽管铜钱外表已经有些模糊，还是能依稀辨认出这是秦朝的古钱币，我爷爷的书房里就放着几枚。这种钱币叫秦半两，呈方形圆孔状，秦始皇统一币制后在全国推广使用，往后的历朝历代制作钱币都以秦半两为模本，所以它算是孔方兄的祖先了。

　　巨口鲶鱼当然不会主动去吃钱币，也许是吞食猎物的时候不小心一起吞下去的，它嘴巴大的离奇，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胖子有些兴致索然，踢了鱼头一脚，悻悻的说：“瞎忙活了半天，只是找到几个破铜钱！”

　　我纠正他道：“这不是什么破铜钱，这是秦半两，市场上要100多一个呢！”

　　李胖子一听有钱赚，立马又打起了精神：“既然还值些小钱，就带着吧，还能下馆子撮一顿，也不妄我费了这些力气！”

　　不过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些秦半两的价值，而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鱼肚子里，难道说当年修筑妖尸冥殿的工程队，正是从洛河上进入极煞之地的？那也就是说我们的方向是对了，看来胡贵在风水上确实有些造诣，这七十二相卦术还真管用。

　　胡贵走过来，捡起一个钱币眯着眼看了一会，仿佛看穿我心中说想，说道：“七十二相卦术相风水，从来不差分毫，当年秦始皇的妖尸大军，就是从这里运到极煞之地的！”

　　我正要瞧瞧鱼肚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张晓东忽然说道：“等等，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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