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姓唐的!你不许碰她!
一条石椅,两个男人。唐凌如雕像,一动不动坐着。徐平昌如失魂之人,一口一口喝着。
“听说,你要去见她爸妈和哥嫂?”徐平昌忽然想起这件事。
“是,你反对?”从第一次见到唐凌,徐平昌就对唐凌充满了敌意。即使他在这场爱情的角逐里落败,他依然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苏喜乐,并一直防备着唐凌,逮着机会就要唐凌放弃苏喜乐。
由此,唐凌也是相当地不待见徐平昌,但徐平昌是真心为苏喜乐好,唐凌在不喜欢他的同时,也敬佩他。
“当然,我有一箩筐的反对,可是,我说了有用吗?你会听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听我的。她,也是,让她在你我之间选一个人来当男朋友,二选一,她选了你;今天,如果让她在我这个哥哥,和你这个男朋友之间,二选一,她还是会选你。”
“可笑,二十年的情分,或许比不过你们不到一年的感情。”
徐平昌想起那一次,他不过让她多看看身边的人,她就伤心得大哭,还不肯理他,不和他说话。
她的选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徐平昌输了,输得彻底。
唐凌听了这话,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心情慢慢愉悦起来,鬼使神差地,他对徐平昌说出他的想法,“我会去见她的家人,我会和她登记结婚,我会让她怀上我们唐家的骨肉,那是她取得我父亲认可的最大的筹码。”
“嘣”一声,是徐平昌手里的易拉罐掉在了地上,黑色的啤酒泛着白色的泡沫,从易拉罐口流淌而出,在地面上汇成小河,又分开四散流去。
唐凌依然很镇定,似乎没有看到徐平昌的失态,或者,是徐平昌的失态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轻轻抬了一下脚,避免被啤酒打湿皮鞋。
徐平昌双手空空,他握紧了双拳,“你父亲既然反对,你怎么跟她登记结婚?还有,婚这种东西,可以结,自然也可以离,恐怕在你父亲眼里,你们的一纸结婚证,并不能代表什么。还有……”
徐平昌忽然抬起头,恨恨的眼神盯着唐凌,“你那个算是什么筹码,她能有,别的女人也能有!只怕,你唐凌的血脉,带给她的,是更大的灾难,而不是庇护,你觉得那些不愿意你们在一起的人,能容得下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唐凌声音极低,“如果,我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条血脉呢?你说,我的父母、家人,会不会想尽办法保护她?”
“什么?你……你想干什么?”徐平昌震撼了,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所猜,是否正确。
“节育手术。这就是我要给她的最大的筹码!”这才是唐凌最终的计划。
徐平昌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他又摸出一罐啤酒,打开,一口接一口地喝,啤酒入喉,又苦又涩,仿佛他此刻的心。
他应该为苏喜乐感到开心的,她爱的人,也是这样深深地爱着她,他愿以子嗣为代价,换取和她一生的相守,这是她的福气,他应该为她感到欣慰的。
可是,为什么心中还会有针刺一样的感觉?
是了,这一次的痛,是为了自己!徐平昌心想,多可笑,我多可笑啊!他们这样的相爱,外人根本无法介入,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劝分,我到底算什么呢?
“唐凌。”徐平昌的声音不复醇厚,而是像黑啤酒一样的苦涩,“好好爱她,好好保护她,她……”
他说不下去了。
唐凌接过话头说:“她今天跟我说,你也该找个能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了。”
徐平昌完全不管唐凌的话,一心想着苏喜乐的未来,他低声喃喃,“你不能那么禽兽,她还小,你不能等她毕业吗?难道你让她,让她大着肚子拍毕业照?还有,你今晚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是单人房还是双人房?”
闻言,唐凌微微皱眉。他觉得徐平昌就是疯了!之前揶揄他睡沙发就算了,现在还来问他这种事?
徐平昌却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他越说越急促,越说越大声,“姓唐的,你最好不要碰她!你想和她结婚?没那么容易!她不会愿意的,她又不是奔着你的钱去的,说不定她还会怨你太有钱……除非你能真的解除了那个见鬼的婚约,否则,她不会愿意和你结婚的……”
闻言,唐凌眉心更是紧蹙。徐平昌说得对,她是不会愿意的。
这时,徐平昌直接从石椅上跳起来,低吼,“姓唐的!你听到了吗?我说,你不许碰她!除非你和她结婚!除非你和她领了结婚证!否则,你不许碰她!”
唐凌再次仰头望向徐平昌,按照他的一贯作风,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说一句“我碰我女朋友怎么了”之类的话,直接把徐平昌气到吐血。但听着徐平昌这撕心裂肺一般的嘶吼,他忽然有些不忍心了。
因为逆着光,唐凌看不清徐平昌的脸,只看到他额前的头发垂下来,在他眉眼处投下更多的阴影,衬托得他更加地颓然和疯狂。
唐凌可以确定,徐平昌对他喊出这样的话,不是因为他的占有欲,实际上,他一直在成全,他提出这个要求,不过是想在唐凌这里,为苏喜乐争取最好的对待。
唐凌懂,所以,他敬重徐平昌。他轻笑,信心满满,“放心,她会嫁给我的,很快!”唐凌的意思是,他答应徐平昌了。
闻言,徐平昌背过身去。
唐凌想,此刻伤到徐平昌的,应该是自己的从容和自信。这让徐平昌觉得苏喜乐嫁给自己,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此,唐凌心中叹息,因为,此事并不如徐平昌所感觉到的那么笃定,要让她嫁给自己,不容易。
因此,唐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唐凌的身份和她结婚。
至于怀孕,那应该是更遥远的事了!起码得等她毕业啊!若是让她大着肚子去拍毕业照,估计她连劈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而且,说什么怀孕?他们连同房都没有过,怎么让她怀孕?
想到同房,唐凌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他深呼一口气,对着徐平昌的背影发问,“徐平昌,她很怕痛?她上次扭了脖子。”
徐平昌似乎没有听见,唐凌看到他仍是微微仰着头,想必他的视线正投向头顶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夜空。但唐凌敢肯定,徐平昌听到了,并且徐平昌知道苏喜乐扭伤了脖子的事,否则,徐平昌不可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还这么无动于衷。
确实,苏喜乐在电话里告诉了徐平昌,说五一回校,她坐在车上睡觉,下车后就觉得脖子很痛,然后睡了一夜醒来,脖子和整个肩膀都硬了,只有每天让苏茹兰给她擦药酒。
这一边,徐平昌回想着有关苏喜乐的事,情绪慢慢地缓和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唐凌看到徐平昌的背影放松了下来,看到他点着头回答,“是啊,她高三时候,有一回生病,是我带她去医院,医生说高三学业紧张,让她打针,好得快,她死活不肯,在注射室看到护士手里的针头,就先吓哭了。呵呵,当时注射室里的小朋友都反过来笑话她,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说起往事,他脸上又不自觉地带了淡淡的笑,“平安说,她小时候生病打针,总是紧张到绷紧了身体,结果针眼的地方就会起一个硬块,苏伯母就每次用热毛巾给她敷,敷到硬块消失……”
“唉……”唐凌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献身计划,看来真没那么容易能实施了!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说完了?回去吧,不早了!”
“一人一罐,喝了再走,这袋花生,带回去给她吃吧。”剩下两罐还没开封的啤酒,徐平昌给唐凌递了一罐,又把一整袋还没打开的花生也给了唐凌。
唐凌拉开易拉罐,喝了两口,问道:“她喜欢吃花生?”
“你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你也算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吗?”
徐平昌言语间带了火气,但唐凌依旧淡淡,处之泰然的模样,仿佛徐平昌就是跳梁小丑。
徐平昌有些悻悻,“她就像小孩子一样,无聊时候会吃些零嘴,但上了大学以后,遇到了吃货兰兰,就被带坏了,两人臭味相投,简直是变本加厉。”
唐凌恩了一声,也想起徐平昌曾往她学校里寄了好几次零食,他三口两口喝完手里的啤酒,又一次对徐平昌说:“谢谢。”
徐平昌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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