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您是让我向您学习吗？
到了唐家大宅，正赶上唐正中和王艺在吃早餐，见到唐凌和唐明进屋，唐正中并没有什么反应，依然看报纸、吃早餐。
母亲王艺很热情，招呼着家里的佣人丹姐给两人准备早餐，两人跟王艺打过招呼，唐明自顾自坐下吃早餐，唐凌则恭恭敬敬站到了唐正中面前，“爸，我回来了！”
“恩，坐吧！眼睛怎么样了？”唐正中头也不抬，对唐凌的不满显而易见。
唐凌知道，再拿眼睛的事做文章，只怕会引起唐正中的疑心了，便坐在餐桌边，老老实实回答：“已经全好了。”
“好，那最开心的人应该是唐明了！你就准备恢复原职吧，还到总部去，做你的集团总裁兼首席建筑设计师。至于盛天，就让刚子留在那里就行了。”
唐凌皱眉，没有应下唐正中的话。
一边的唐明虽然很想卸下集团总裁的重担，但自家大哥不愿意回京，要留在南方守着美人，他得支持啊，于是，唐明开口：“爸，四个月前您以唐氏董事长的身份任命了大哥去盛天当项目总经理，结果那张总经理的椅子，大哥连见都没见过，您就要让人回来，这不是让整个盛天看大哥的笑话吗？”
“再说，刚子可是大哥的金牌助理，左膀右臂，让刚子常驻南方，不是要让大哥自断双臂吗？您还说什么，盛天项目是唐氏进驻南方建筑工程市场的第一步，爸，您可不能在这第一步，就放弃了大哥啊！”
此时唐正中正为唐凌生气，闻言，他口气极其不善，“哼，我怎么就是放弃了你大哥？我看他啊，眼里根本就没有唐氏！”
一边的王艺对唐正中的怒火也感到很无力，她知道唐正中真正不满的是什么，但在儿子的终身大事上，她向来是尊重唐凌的意愿的，是支持唐凌的，此刻她自然要为唐凌说话，“唐凌眼里怎么就没有唐氏了？这么多年他战战兢兢给你管着那么大一个集团，我看他功劳最大！你刚让他去南方，一下子又要撤他的职，你这是将他高高捧起，狠狠摔下。”
“还有，唐明也没说错，刚子是不能撤的，就让唐凌和刚子一起，去盛天跟进一段时间，了解一下南方的情况，建立一些人脉。要在南方，一举打响唐氏建筑集团的名气，还得依靠唐凌的能力，就等盛天项目步入正轨了，再让唐凌回来，这对唐氏、对唐凌，都是最好的。”
唐凌也说：“爸，盛天项目是在南方，许多建筑材料供应商和施工分包单位，都是我们从前没有合作过的，实时实地跟进这个项目，是非常有必要的。”
“你只说建筑材料供应商和施工分包单位，你怎么不说说投资方？建筑材料供应商和施工分包单位，算什么？还不是仰我们的鼻息！投资方呢？我们得仰人投资方的鼻息，你不知道吗？”
唐凌知道唐正中真正不满的，是他在林建国和林璐面前争取了解除婚约的结果，他试图用唐正中最看重的利益去说服他，“爸，我觉得，这事，是您多虑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唐氏和双木的合作关系，只要能彼此持续获益，就不会轻易受影响。”
“好！好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唐凌，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一定要解除婚约？”唐正中认为，唐凌和林璐联姻，也是争取利益的方式。
唐凌用一贯谦和恭敬的语气回答：“商业和婚姻，没有关系。”
唐正中反问：“没有关系？林氏，有从商的，有从政的，有从军的，如果不是你和林大小姐有婚约，唐氏这些年能发展得这么好？”
闻言，唐凌心中有些憋闷，“所以呢？爸，我是一个人，我不是唐氏的踏板！”
唐正中苦口婆心，“你当然不是一块踏板！踏板，是用过就不要的，可是你娶了林璐，最大赢家，其实你的自己！”
唐凌深邃的眸子看着唐正中，谦和中带着淡淡的不屑，“爸，您是让我向您学习吗？可我对林璐，没您对妈那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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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来，唐正中娶了王艺，确实是高攀，但当年二人情投意合，唐正中娶妻时并没有什么借力的心思。二人成婚后，江南王家对唐正中这个女婿多番提携照顾，在唐正中创业初期，给了唐正中非常大的助益，不得不说，若是当年没有娶王艺为妻，唐正中就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
是以，这些年唐正中都对妻子王艺心怀感激。但慢慢的，他似乎也颇多感慨，对“选对了妻子就能少奋斗三十年”这样的论调很是赞同。
尤其是，在唐氏发展进入瓶颈期的时候，唐凌和林大小姐林璐订婚，唐氏因此获得林家的支持，从而一跃成为国内第一建筑集团，这更让唐正中坚信商业联姻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如今，却被儿子这样反问，唐正中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他胸膛急剧起伏，抬手用一根手指指着唐凌，声音都抖了，“你……”
王艺立刻上前，开口训斥唐凌，“够了！唐凌！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闻言，唐凌低头，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她伸手帮唐正中拍背顺气，劝解他，“好了，唐凌和林璐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喜欢不喜欢，合适不合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我们就别插手了！”
闻言，唐正中哼了一声，胸膛还急剧地起伏着，很明显，王艺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
王艺实在担心唐正中气坏了身体，顿了顿，便转了话头说：“好了，都别说了，东西都冷了，快吃吧，我看啊，唐凌刚回来，也累坏了，吃过早饭，就该上班的上班，该休息的休息，各自去忙吧！”
唐明早就在餐桌边坐下，开吃了好一会儿了，闻言，他也说道：“对，哥这一回来，时差都还没倒，刚才就在我车上睡了会儿……”
唐正中却不动，唐凌便也不动。
如此，站了许久，唐正中忽然大声喊道：“唐凌。”
唐凌立刻应：“爸，什么事？”
唐正中面色阴寒，缓缓地，一字一句，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一定要解除和林璐的婚约，到底是为了什么？”
唐凌知道，五年前、五年后，自己对这段婚约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方才自己又说了那样的话，唐正中是已经起了疑心了。
但他不能露出破绽，他神色自若，再一次重复说过了无数遍的理由，“林璐在国外有了男朋友，所以对我提出解除婚约，虽说她有苦衷，但提了就是提了，我也同意了，所以，这个婚约，我们都谈好了，会解除。”
“什么时候解除？”
什么时候解除？唐凌也不知道，林璐那样伤心，又那样体谅他，不再要求他留下来，放弃了半年的陪伴，唐凌虽然很想问，但当时实在不敢再问，让林璐知道自己竟这样急切地想要解除婚约，对她又是一种伤害。
唐凌气势稍弱，“原本定在今年6月份登报，但现在，我回了国，估计，要等林璐回了国再登报吧？”
6月份本来是唐凌和林璐半年之约的期限，如果约定终止，自然也不能按时登报了。好在林璐四年学业已经完成，她年中就能回国了，等她回来，估计就可以正式登报了吧？
唐正中笑了一声，“这么说，眼下，你还是林璐的未婚夫，林璐也还是你的未婚妻咯？”
唐凌艰难地回答：“对外……是的。”
唐正中听了唐凌的回答，目光如炬看着唐凌，“那就对了，婚约一天还在，你就别忘了，你是有婚约的人，不管你怎么不愿意，你都是有婚约的人！路边的野花很好，闻一闻，采摘一两朵，都可以，但是，别忘了你的身份，还有你的责任。”
“外边的女人再好，也好不过一个林大小姐的身份；同样，林大小姐所有的一切不好，也掩盖不了她林大小姐的光芒。唐凌，我知道你不是糊涂的人，你好好想一想。”
唐凌：“可是，爸，我真的不能娶林璐！”
“你不能娶林璐？为什么是不能？”
在唐凌的心目中，如今自己是身负两层婚约了，一层是四年前，唐正中为他定下的与林璐的婚约，一层是前不久，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与苏喜乐的婚约。他想娶苏喜乐，自然就不能娶林璐了。
但这样的话，他不能对唐正中说。想了想，他还是那一套说辞，“解除婚约，势在必行，我和林璐也已经达成共识。我的骄傲和尊严就是我不能娶林璐的原因，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过……爸，你说的我都明白，关于林璐的事，我会好好再想一想。”
唐正中脸色平缓，终于满意了唐凌的服软，点点头，“好，那你准备一下，就这两天，到盛天项目去，正式上任吧！”
“是，谢谢爸爸！”
王艺再次上前，“好了，不说了，吃早饭吧！”
唐凌低头应了声是，拿起碗筷，默默进食。
食不言，是唐家一直信奉的所谓礼。但此刻唐凌却觉得无比地沉闷，他想起苏喜乐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跟他说话。一开始是他看不见，苏喜乐照顾他，在饭桌上不停地向他讲解，为他布菜，后来则是成了习惯。
苏喜乐或许是一直有这样的习惯，唐凌却是真真正正地，跟着苏喜乐养成了习惯，他很早就发现，他竟然并不反感这个习惯，相反，他还很喜欢，他觉得，那样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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