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秦时楼师师邀词

　　第二天自然就是小九最得意的一天，因为这天她重新得到了大家的信任，终于被委以重任。玉香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小九，咱家少爷就交给你了。”

　　当时小九就拍着胸口答应下来，浑然忘记了以前的耻辱失败。

　　心月告诉她：“这一次可不是去玩的，得小心点，可以暗中观察但不能打草惊蛇。”

　　小九一脸的不以为然：“知道啦，姐姐尽可放心，这天下间还没有为难到本大人的事情！呵呵呵呵……”看她笑得越来越得意，心月开始怀疑让她跟柳三变去查探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晚饭过后兴奋的小九就嚷着要出门，柳三变苦笑告诉她：“哪有人这么早就去青楼的，你不是坑我吗？”

　　说是这么说，小九却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最后柳三变唯有深深叹息，随便带她到街上逛逛。

　　京城街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热闹，两人悠闲在各式各样的人群中散步倒也不感觉无聊。虽说以前他们也这样悠然地逛过街，但是像柳三变与小九两人出街可还是第一次。一路上小九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那些她嘴里所说“已经厌烦了”的事物，小手不自觉地拉着柳三变的手。

　　以前她拉的人不是玉香就是心月，这一次可能是出于习惯，走着走着就牵上了柳三变的手掌。柳三变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异样，便不说什么。

　　走了一会，可能是看得眼睛有点累需要休息，小九满足地叹气：“都是些平凡之物，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柳三变牵着，惊得连忙将手抽回来，大叫道：“你这个大胆平民！要、要对本大人有什么企图？”

　　柳三变看她惊慌涨红的小脸，很无奈地说道：“大小姐，是你自己拉着我的手的好不好，是我问你有什么企图才是吧！”

　　“哼，不可能，本大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脸色显得更加不自然。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了柳三变一句：“喂小七，前几天你有没有进入过我的房间？”

　　“嗯。”柳三变漫不经心道。

　　听了柳三变的回答小九大为紧张，说话都有点不清楚：“那……那、那我有没有做出什么不知廉耻……不不，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柳三变心里警惕，忙道：“什么事情啊？我只是送了一碟鱼丸子到你的房间而已，你指的是什么事？”

　　小丫头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声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她经验还是太浅，完全看不见柳三变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柳三变同时也松了口气，为了掩饰他心中的慌乱，他到旁边小摊买了一个精巧的彩木球送给小九。小九对圆圆的球状物从来都是没有抵抗力，尤其是一个小小的毛线团足以令她达到失控的状态。现在柳三变买给她的毛线团虽然没有毛线团可爱，但也小九一阵欢喜。她将彩木球拿在手中把玩不已，最后抬头对柳三变说了声“谢谢”。

　　柳三变第一次从这个高傲的女孩嘴里听到道谢，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来。当他回过神时小九已经拿着木球兴奋地冲到前面了。柳三变心里失笑，不由想：“妖怪也有可爱的嘛……”

　　玩闹了一阵，柳三变见时候差不多，便带着小九转向秦时楼而去。由于这几天他每日必到，俨然已经成为秦时楼的熟脸面，妈妈见了打起招呼来也不一样：“公子请里坐！香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呢，本来香香今晚可有客人，不过为了等公子都推掉了！

　　柳三变微笑点头道：“多谢关照了。”

　　“呵呵，哪里哪里，都是老客人了还说什么客气话！”妈妈心里却在想关键还是你花钱花得爽快，我还能不将你当财神爷俸着么。

　　走到惯常坐的那桌子，见香香果然已经在桌旁候着。柳三变不由问道：“香香姑娘怎么知道我今天必定会来？”

　　香香甜甜一笑道：“奴当然知道的，因为公子答应过奴要来的嘛！”柳三变见她情意切切，再见她今日的穿着比以前更脱了几份红尘之色，如果是换在某个酒楼里相见，说不好别人还以为是谁家的千金闺女呢。

　　柳三变忽然担心起来：她该不会是对我产生了情意吧……

　　他不敢再想下去，如果香香真的对自己产生了情意，那他的罪过可不小啊！柳三变不明白为何自己已经尽量克制着对她冷淡点，结果却偏偏不如他愿。柳三变感觉压力骤大，只希望香香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将一生的盼头都搁到他身上。

　　坐下之后，香香一如既往的如小鸟般依偎到柳三变怀里，她给柳三变倒了半杯酒，正在送到他的嘴边。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今天柳三变身边的小厮换了另外一个人，现在这个小厮年纪看上去十二三岁左右，看向她的眼神却很不友善。

　　香香不由笑了起来：“看来公子艳福不浅，身边的丫鬟一个个都是那样娇人可爱，莫怪怎么也肯到奴那儿过夜了。”她的笑容有些感伤。

　　柳三变知道她误会了自己和小九的关系，本来可以解释一下的，但是他想了想之后决定不解释，只淡淡笑了笑道：“香香姑娘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何愁找不到相陪的人。”这话他刚说完就后悔了，对一个*说这种话实在有点伤人。

　　香香低下了头去，不过只是一会她又重新抬起头来，笑盈盈道：“公子取笑了，奴家这点微薄姿色怎上得了别人法眼。”

　　旁边小九冷冷地插口：“总算有自知之明！只要出得起钱，像你这等下贱的侍婢本大人是要多少有多少。”她心里觉得很生气，自己也搞不明白到底在气些什么。

　　柳三变见她说得难听了，不由皱眉道：“小九，不许说这种话！”

　　小九冷哼道：“你管得着我！”她拿出一碇元宝往桌上一搁，对香香道：“女人，过来伺候我！”

　　香香看了柳三变一眼，勉强笑道：“对不起这位小兄弟，今晚奴是你家主子的人，不能再伺候别人了。”

　　小九瞪着柳三变道：“小七才不是我的主人！他也只是本大人的追随者之一而已！女人，你到我这边来，他给你多少价格我出三倍就是了。”

　　柳三变现在真的无话可说，他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来这里是拆台的还是什么，明明心月姐姐已经告诉过她不要多惹事，谁知这家伙一来就给自己添麻烦，早知这样还不如将香儿带来才好。

　　一直笑颜的香香忽然正容道：“这位客人请放尊重点，我虽然是一价下贱女子但是也有女子的尊严，我的尊严不是你用钱就可以买到，今晚我就是不能待候你，你还是不要多纠缠了。”

　　她犹豫了一会，又道：“而且你本人也是一名女子，我可没有那方面的嗜好。”

　　“你！”小九想不到自己会受到这样的顶撞，气得无法说话。她还是不够老练，一生气就失了放寸，转脸向柳三变抱怨：“小七你快看看，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态度！她太不将本大人放在眼里了！”

　　柳三变苦笑不得，心道：“刚才你还口气大大要和我抢女人，现在却来向要申诉么？你叫我怎么做……”

　　他叹了叹气道：“你不要捣乱了小九，好好坐着就行。记住今天你的身份只是我身边的小厮，懂了没有，今天你只是一个小厮而已，不听话的话一会我要打你屁股。”

　　“可恶，你敢！”

　　柳三变见她还要发作下去，二话不说抄起她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记。小九小屁股被打得火辣辣的疼，这令她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在房内发生的事情。她觉得天晕地暗，想不到高贵的她那日做出的事情居然是真的！可恶啊，柳三变这个家伙居然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来欺骗自己！

　　小九现在又是羞又是怒，正要急着暴走。这时楼上传出一阵美妙琴音，然后听到一女子唱：

　　“十五六岁窈窕娘；背人灯下卸红妆。春风吹入芙蓉帐；一枝梨花压海棠。”

　　一听这个天籁般的声音柳三变就知道今晚师师又露面了，小九听到这个声音一时之就安静下来，她低下头沉思，不知有什么发现。

　　柳三变则密切关注着楼上的活动，过一会儿，他见到师师又像昨晚那样从帘后走出，在楼上站了一会，然后向客人道完万福之后才离开。这一次柳三变特别注意师师的脸色与眼神，确信自己所见无误——现在的师师她根本就没有病！

　　而且他还发现一点可疑之处，那个师师神情虽然干洁清纯，看过来感觉在空山赏月。但是她的眼神却有点不对劲……怎么说好呢，柳三变觉得自己从她眼睛里看出一丝淫邪之色！

　　柳三变本来以为师师又会像昨晚那样，露一点小脸然后又返回房内去。不料过了片刻之后，楼上帘内又传出师师声音。

　　“杏花含露团香雪，绿杨陌上多离别。灯在月胧明，觉来闻晓莺。玉钩褰翠幕，妆浅旧眉薄。春梦正关情，镜中蝉鬓轻。奴家昨日读词，品此一首意犹未尽，心中之感慨更如那化溶春水……奴家知道众位官人中不乏文才之士，可否赏奴一首待晚夜品味，奴家在此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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