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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风道:“我一直没有问你,我记得你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怎么不听你提起她们呢?”孟幽兰道:“你是不是想见她们,以前你经常因为她们而和我吵架的。”柳长风道:“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胡来,可是总感觉这个日子有点无聊,难道你都不想出去玩?”孟幽兰道:“不想,外边不好玩,我喜欢在家里。”柳长风道:“仙梦源的人会不会来抓你回去修炼?”孟幽兰道:“不会,如今仙梦源和以前不同,非常自由,不像寻常门派一样门规森严,来去自由。”柳长风道:“幽兰,你有什么愿望,或者说简单一点,你想做什么,我一定会帮助你的,以前我每天都要求你陪伴我,可是我什么都不曾为你做,心中十分愧疚。”孟幽兰道:“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这样简单的生活,你是知道的,我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柳长风道:“可是,我想为你做点事,不然我很难过。”孟幽兰道:“随你喜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柳长风道:“那好吧,我想想,可是我也想不到。”孟幽兰道:“那就想到了再去做。”柳长风道:“我想去江湖上行侠仗义。”孟幽兰道:“你不是想要修道?”柳长风道:“修不了什么东西。”孟幽兰道:“要不要我帮你找几本秘籍?”柳长风道:“你从仙梦源带来了秘籍?”孟幽兰道:“是我自己的。”柳长风道:“不用了,秘籍我自己有。我出去一下。”孟幽兰道:“你要去哪里?”柳长风道:“我想出去散步。”孟幽兰道:“你不带我去?”柳长风道:“好吧,一起去。”柳长风带着孟幽兰出门游玩,在西湖边漫步,西湖风光如画,夕阳美好。柳长风指着夕阳道:“你喜不喜欢看夕阳?”孟幽兰道:“喜欢,日出和日落我都喜欢,平时在家里我都是一个人看的你都不陪我,总是把我一个人仍在旁边做自己的事情,我也想陪你出来玩,可是你总是不理人。”柳长风和孟幽兰尽兴而回,柳园已经有一个红衣少女在等候多时,正是孟幽兰的妹妹孟幽莲。她打听多日,才得知姐姐竟然在此隐居,于是找上门来。不过她们的母亲孟雨真不知为何没有同来。柳长风依稀记得她的模样,向她问好。不料孟幽莲竟然不理不睬,拉着姐姐进了寝室,只听两人的细语断断续续传出,似乎在说柳长风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这鬼丫头在挑拨柳孟二人的关系。柳长风大怒,忍不住想要冲进去狠狠教训她,可又不忍孟幽兰为难,强制吞下怒火,自行出门散心。
走了几步,微风徐徐,不觉已到了灵隐寺外,只见寺庙建构得古色古香,香火旺盛,平日烧香拜佛的男女老少不在少数。柳长风在门口观赏一刻,转到寺后,只见竹林一片,绵延数里,十分迷人。林中有石桌石椅,供游客休息。柳长风坐下休息,忽听远处脚步声响起,抬头一看,左首奔来一个青衣女子,看打扮是带发修行的出家之人,不过容颜极美,尤其是身段,纤细苗条,奔跑之间更显其美妙身姿。柳长风忍不住看呆了。那女子似乎有急事,低头急奔,没留意到前面有人,竟然向柳长风直冲过来。柳长风本想闪避,可又担心她撞到石头上,只好站稳,受她一撞。那女子也十分奇怪,刚刚沾到柳长风的衣襟,忽然硬生生停住,站得稳稳。两人相距咫尺,幽香袭来,柳长风有点迷醉。那女子忽然说道:“柳长风,原来是你!”柳长风吃了一惊,这女子竟然认识自己,当下说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是否是我的故友,往昔之事,我大多已经忘记,失礼之处,请见谅。”那女子道:“我是霍青婷,当年在余杭书院我们是同窗好友,你长叫我师妹。”柳长风道:“原来如此,霍青婷,我一定会记住这个名字的。刚才见你跑这么快,是否有人追你?”霍青婷回头一看,脸上现出惊慌之色,说道:“我遇见一个对头,被他追赶,险些被他抓住,他十分厉害,我不说了,我要走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柳长风道:“不必惊慌,我帮你对付他,他是何人?”霍青婷道:“他是我表兄沈浮,他与我多年未见,要我陪他跳舞,我不肯,他就动手,我打不过他,只好逃跑。”柳长风道:“原来如此,放心,有我在此,他不敢乱来。”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男子追来,此人身形肥胖,轻功却十分了得,正是霍青婷的表兄沈浮。沈浮乃江南武林世家弟子,武功得自家传十分厉害。沈浮见了霍青婷,哈哈大学,伸手就来抓她。霍青婷吓得尖叫,躲在了柳长风身后。沈浮说道:“柳长风,你别管闲事。”他竟然认识柳长风,想必也是书院旧人。柳长风不予理睬,忽然一掌推出,一股无形的掌风直袭沈浮的胸腹之间,力道奇大。沈浮立刻感到气息翻涌,倒飞而出,摔在地上。挣扎片刻,沈浮起身道:“你别得意,我找我师兄来对付你。”说完走了。
柳长风问霍青婷道:“他师兄是谁?”霍青婷道:“他师兄名叫李修远,听说是少林派弟子,在江南一带人称江南第一侠客。你要小心。今天幸好遇到你,想请不如偶遇,就到我家里去坐坐吧,我们很久没有聊天了。”柳长风摇头道:“改日再叙,我还有点事情,后会有期。”
不知为何,见到霍青婷,柳长风忽然想起了孟幽兰,心中十分思念,径直回了柳园。回到柳园之后,又是一惊。园中男男女女竟然坐了十几人,柳长风只识得其中一人似乎是孟幽兰的母亲孟雨真。孟雨真虽在中年,美貌不在青春少女之下,更兼成熟风韵,令人着迷。孟幽莲首先跳了出来,说道:“柳长风,你来得正好,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带走姐姐,你这个家伙竟然把她拐到这里,无名无份,还让她过这么清苦的日子,我们不会再让她跟着你,不抓你见官就不错了。”柳长风不答,走过去牵着孟幽兰的手问道:“幽兰,你有何打算,如果你真的要跟她们走,我不会怪你。”孟幽兰道:“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不走。”柳长风十分感动,说道:“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带走你的。”说完转头对孟雨真说道:“伯母,我知道是我礼数不周,可是我与幽兰乃是偶然相遇,而你老人家迟迟没有露面,我找不到回仙梦源的路,你不能怪我。”孟雨真不容分说,强行带走了孟幽兰。柳长风原本可以把她留下,可转念一想,她们毕竟是母女,终究不能用强,只好遥遥对孟幽兰说道:“幽兰,你放心,我一定会到仙梦源接你回家的。”孟幽兰点了点头。
孟幽兰走后,柳长风在杭州呆不下去,决定先回金陵秦淮府,看看有什么事情做。近日在柳园读书练剑,虽然清闲,却也十分无聊。秦淮府就在秦淮河边上,府中常住的有二师叔秦永安和二师兄孙淮英。府中也无重要事务,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秦淮府是华山派在金陵城秦淮一带的落脚之处,可以算是一个别院,也可以说是一个分店,作用十分重要。因秦淮一带繁华,大师兄武行空和三师兄金流月,甚至大师姐秦溅青和小师妹秦思雨也经常会到秦淮府居住。只有师妹秦梦秋似乎行踪飘忽,很难一见。柳长风出了柳园,没走多远,忽然见到三师兄金流月在远处的桥头等候,原来他一直没有走远,就在附近,他笑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呆不住,迟早会和我回秦淮府,走吧,这次你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梦秋师妹终于离开宁王府,回到了秦淮府,她一直在等你回去。以前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如今她自己回来了,希望你好好珍惜。”柳长风道:“可是她不是已经做了王妃吗,怎么会舍得回来呢?”金流月道:“那是你自己胡乱猜测,实话告诉你,梦秋到王府是奉了师父之命前去刺探朝廷消息,什么王妃,只是掩人耳目而已,在我们江湖人的眼中,莫说区区一个王府,就算皇宫,也不放在眼里,你说是不是?”柳长风道:“师兄所言极是,这就上路吧。”
两人不再耽搁,朝金陵方向而行,数日后回到了秦淮府。府中依旧宁静而温馨,桃花盛开,绿柳成荫,雕栏玉砌应犹在,朱颜却未改。柳长风见到秦梦秋的时候,她静静地站立在后园凉亭外的桃花树下,穿一件粉红色的衣服,脸上带着平静祥和的神色,与多年前所见不同。柳长风上前走到她身边,说道:“梦秋,我回来了。我听三师兄说你回到府中,于是我赶来见你。”秦梦秋看了他一眼,说道:“回来就好,希望你不会再说走就走。”柳长风道:“不会了。”秦梦秋忽然说道:“你回来得正好,二师叔不知为何,这几天总跟我提起大师兄,似乎大师兄请他帮忙,要我嫁给大师兄。”柳长风道:“此事师父知不知道?”秦梦秋道:“知道,师父对此事的态度和往日一样,要求我们自己处理,他老人家不会出面过问。你想应该怎么办?”柳长风道:“这件事早就不是新鲜事,在多年前二师叔就不止一次地提过,甚至警告过我,不许我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听他命令的少年,我不会再买他的帐,你放心,这一次我要彻底解决这个老问题。”秦梦秋道:“我希望你不要冲动,用和平的手段解决。”柳长风道:“我答应你。”秦梦秋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大师姐和三师兄最近相处得不错,你应该不会吃醋吧?”柳长风道:“不会,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不会再三心二意,自然希望他们有好结果。”秦梦秋道:“你真的可以忘记和大师姐的那段感情?”柳长风道:“一定可以。”就在此时,身后脚步声响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姐秦溅青和三师兄金流月。柳长风和秦梦秋的谈话秦溅青和金流月多少听到一些,秦溅青说道:“你们所说二师叔代替大师兄向梦秋提亲之事我也有耳闻,二师叔向来如此,不知你们有何对策?”金流月道:“师弟,我一定支持你。”柳长风道:“多谢大师姐和三师兄的关心,关于这个问题,我早已无心再理会,若非看着他是二师叔的份上,我早就让他死了一百多次。总之一句话,他若是再敢胡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秦溅青和金流月又提起峨眉和南海的纷争,原来这两派的斗争从未停止。原因还是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寒梅剑谱》”秦溅青说道:“上次南海门的人虽然没有上峨眉,但我最近接到月影的信,她还是想请我过去一趟,商议一些关于剑谱之事,此次不敢再劳烦我父亲的大驾,我打算和流月一同前往,不知你们可否愿意同行?”秦梦秋道:“紫英和我是好姐妹,我一定要去帮她的忙。”柳长风道:“我看秦淮府最近也无大事,就陪大师姐走一趟吧。”
四人收拾一番,即向峨眉进发。一路上,金流月表现不俗,生活起居都由他打点,看起来他为了追求秦溅青,下了不少功夫。柳长风十分佩服,笑道:“师兄,我真的很佩服你,我至今还是无法适应这种生活,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放弃多年的习惯,可是你却做得这么好。”金流月抹了一把汗,笑道:“师弟,你是不知道,我之前移情别恋,深深伤害了大师姐的心,我一定要努力弥补我的过错,我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只对大师姐一个人好,做一个痴情的人,至情至性,一生只爱她一人,决不再对其他女子动心。师弟,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收收心,好好陪伴梦秋师妹,不要再让她伤心难过才是。”柳长风道:“师兄所言极是,我也发觉自己这些年太放纵自己,我很累,只想过安定的生活,只是不知道梦秋还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照顾她?”金流月道:“她一直等你回头,一定会的。”柳长风道:“师兄,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比如说买个大师姐喜欢的礼物送给她,或是为她做一道可口的菜等等?”金流月大喜道:“说起这个我就开心,这正是我目前进修的功课,我一直在请教各位前辈,究竟用什么法子能让她开心,可是我用尽了方法,她还是不笑,于是我想还是从根本做起,大师姐喜欢练武,我干脆找一本武功秘籍送给她算了,此次峨眉之行,就是为了这个秘籍。寒梅剑谱虽说是峨眉之物,可又有谁能证明它不是我华山祖传,自古宝物自有德者居之,又要看是否有缘,师弟你说是不是?”柳长风道:“可是,我们是去帮助峨眉抵抗南海的,如果你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金流月笑道:“师弟有所不知,我们华山秘籍太少,需要搜集大量的各门各派秘籍,否则如何能够修炼成绝世武功,此番出游,我一定要好好搜集一番,一方面送给师姐,另一方面我自己也需要大量,师弟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帮你弄几本?”柳长风道:“多谢师兄,我自己会留意,有适合修炼的我自己会设法得到。”由于四人多年来都只在华山与秦淮府两处修炼武功,难得出来,都决定好好游览一番,反正南海进攻峨眉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快慢影响不大。出了金陵城后,金流月提议到东北郊的钟山一游。秦溅青怀疑金流月是想要去猎艳,本来不肯同去,可转念一想,不如就随遇而安,也可以试探金流月到底有没有改变。至于秦梦秋,始终闷闷不乐,因为多年来与柳长风分开,两人变得很陌生,只能慢慢修复。到了钟山之后,找山下的村民了解,得知山上有一座灵谷寺,里面有大雄宝殿,观音殿和无梁殿以及藏经楼和法堂等等,据说香火旺盛,十分灵验。秦溅青也十分高兴,就拉了秦梦秋去拜观音菩萨,先自上山。而金流月简直是喜出望外,竟然有藏经楼!说明此寺极有可能有收藏武功秘籍,展开轻功飞一般直奔山上。柳长风走在最后,他的心情沉重,刚才原想与秦梦秋好好谈一谈,谁知她竟然避而远之,柳长风一阵阵失落,茫然地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到灵谷寺。进门右首有一口铜钟,院中有大香炉,绕过大殿,后院有假山水池,有工匠正在雕刻石碑。柳长风随便走了一圈,便想离开,谁知偶然抬头,只见眼前黄影闪动,香风扑鼻,一个身穿黄色僧衣的长发女子快步走过,进了后院。此女身形丰满圆润,在宽大僧衣的衬托下曲线更加迷人,简直令人目瞪口呆,如痴如醉。更加奇怪的是,柳长风忽然用力呼吸,感觉那香气十分的熟悉,似乎是一位故人所独有的香气。柳长风哪里还忍得住,疾步跟了上去,到了后院的水榭,只见那女子忽然停步,慢慢转过头来。柳长风一见之下,心神激荡,难以自已。她的眼光多情而迷离,一下子就将柳长风吸到了她的跟前。柳长风还没开口,她竟然抢先说道:“你为何到此?”柳长风没有多想,接口道:“到此一游。”那女子道:“你可以来,可是你的师姐和师妹不许带来,马上叫她们离开,不然休怪我心狠手辣。”柳长风道:“她们只是进来拜观音菩萨,很快就走了。本来我这就要离开,谁知在此遇上你。”柳长风相信自己一定认识眼前这女子,可是却记不起她叫什么名字,只好问道:“我忘记了你的名字,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遍?”那女子冷笑道:“钟秀灵。下次再忘记,我不会再告诉你。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柳长风道:“你先别问这个,那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如果你冒充我的故友,那我就惨了。”钟秀灵道:“柳长风,你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我骗你钱啊?”柳长风道:“我相信我们一定是认识的,而且非常熟悉,可惜我始终想不起过往之事,不过不要紧,相见即是有缘,我们好好聊聊。”钟秀灵道:“你想聊什么?”柳长风道:“实不相瞒,此次出游,是为了求仙访道,既然你在此带发修行,正好请教,我想找一些修道的秘籍,不知你有没有?”钟秀灵道:“你想要什么?”柳长风道:“有没有《云笈七笺》?”钟秀灵道:“没有,你要那书做什么,你能看得进去?”柳长风道:“我努力看吧。”就在此时,金流月忽然走了过来,对钟秀灵施礼道:“这位姑娘,在下对秘籍的渴望十分强烈,姑娘若是肯把手中的秘籍借我抄录几份,在下铭感五内。”柳长风道:“师兄,这样不太好吧。”金流月道:“反正你和钟姑娘是朋友,我这要求也不过分。”转头对钟秀灵说道,“我说的对吧,钟姑娘。”钟秀灵道:“不错,看在你师弟的面子上,我可以帮忙,秘籍就在禅房里,你跟我来吧。”说完向右边一间禅房走去。金流月跟了过去。柳长风也不好阻止,想想还是去看看秦溅青和秦梦秋求签完了没有。到了左首观音殿,只见里面哪里有人影,只有身披黄色袈裟的观音像伫立,观音菩萨慈眉善目,发髻上批着白纱,手捧净瓶,端坐于莲花台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个红尘。柳长风对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事迹在小时候就有耳闻,十分尊敬,本想进去拜拜,可是由于身上钱少,不好添香油钱,不便拜见。但想菩萨明白,只要心中有菩萨,想来不会怪罪。当下柳长风默默注视着观音菩萨的塑像,就当跪拜行礼了。过了一会儿,记挂着秦溅青和秦梦秋,在寺里左右寻找,前前后后跑了一遍,还是不见人踪。心中奇怪:“难道她们自己先走了?还是遇到坏人,被抓走了?”感觉还是第一种可能比较多,附近没有听说有什么高手,相信以二人的武功,足以应付。
柳长风沉吟片刻,出了寺门,往西而行。西边不远处有玄武湖,为金陵著名的景观,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加上美丽的爱情传说,十分吸引游客。玄武湖与钟山邻近,遥相呼应,一般到钟山都会到玄武湖一游。湖畔修有长堤,全以鹅卵石铺就,绵延数里,宽四丈左右。道旁种有杨柳,柳叶飘动,惹人遐思。沿着长堤曲曲折折走到尽头,有一个建构典雅的八角亭,亭前有碑,记录捐资修建者的名单。碑刻虽是石匠所为,但却是当朝名家的书法真迹,龙飞凤舞,自有一番气势。柳长风虽对书法所知不多,也忍不住上前仔细观摩。过了一会儿,身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柳长风,听说你又来纠缠我妹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柳长风转身一看,说话的是一名玄衣女子,正是钟秀灵的姐姐钟秀梅。奇怪的是,对于她的名字和相貌,柳长风竟然记得一清二楚,一看就响起来了,不过在他的印象中,似乎钟秀梅比钟秀灵更加深刻,钟秀梅与他的交往也更多。
柳长风发现自己最近有点改变,变得和很多年前接近,此刻又是如此,他忽然产生一种冲动,想要冲上去紧紧抱住钟秀梅,似乎这件事在以前他经常做的,当下也不多想,冲过去紧紧抱住她,说道:“秀梅,我好想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钟秀梅很温柔,没有推拒柳长风的拥抱,但也没有回抱,只是平静地说道:“我曾经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因为你说这话早已经不是第一次。”柳长风不管,依旧抱着她纤细的身体,柔声道:“那好,我不再重复同样的话,我想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一直都住在城里吗?”说着慢慢放开了她,两人坐到亭中说话。此时远处忽然走过来一个挑着篮子的小贩,蓝色布衣,戴着草帽,裤管卷起,还哼着小曲,到了亭外,放下担子,摘下帽子当扇子扇风,笑道:“二位客官,小人西门水,每日到此做点小买卖,还请二位照顾一二。”钟秀梅道:“你挑着些什么,有没有茶水点心或者水果,我们口渴。”西门水大喜,道:“小姐算找对人了,小的卖的是杂货,应有尽有,这就伺候二位,请稍等。”说完从篮子里取出茶壶茶杯,还有芙蓉糕,菠萝等,陈在一个大圆盘里,端到了石桌上。并为二人沏茶。柳长风忽然说道:“我看你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哦,好像是城里通缉令上,那画像与你十分相似,那名采花大盗横行金陵,官府几次追捕都被他逃脱,不会是你吧?”西门水笑道:“客官不要取笑,小人一个戴草帽的,怎么会敢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另外,据小人了解,那采花大盗此刻已经落网,正在府衙的大牢里等死呢,这是最新消息。”钟秀梅拿起杯子要喝茶,柳长风忽然拦住,说道:“此人行迹着实可疑,恐防有诈,这茶里可能有毒。”西门水靠了过来,仔细端详柳长风的脸,忽然指着他大叫道:“好啊,我道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原来是你,姓柳的,还我女儿命来!”说完扑过揪住柳长风的衣襟,看样子真的要拼命。柳长风本来就要试他武功,当下没有出手,待见他只是暴跳如雷,没有施展暗算,也无内功痕迹,于是不再试探,一掌退出。西门水一声大叫,倒飞三丈,摔落在柳树下。钟秀梅怒道:“你为何出这么重的手。”上前扶起西门水,问道:“这位大叔,你说你女儿怎么了?”西门水道:“小姐明鉴,小女西门玉,与我相依为命,因与这姓柳的比邻而居,在秦淮府西边,不知怎的,被这坏蛋缠上,而且最后始乱终弃。小女痛不欲生,投湖自尽,就在这玄武湖,可怜我老汉老来丧女,孤苦无依,到官府去,官府哪里肯理受,听说是受了这姓柳的好处,自然偏袒他。”钟秀梅大惊失色道:“竟然有这等事!”转头对柳长风说道:“他说的可是真的?”柳长风忙上前将钟秀梅拉到一旁,低声道:“秀梅,你我
相识多年,又岂会不知我的为人,这人胡说八道,你别信他。”钟秀梅道:“无风不起浪,真的和你无关?”柳长风忽然低头道:“小玉之事
,确实与我有关,只是实情绝非如此。我与小玉断绝来往,纯属无可奈何,其中缘由,不说相信你也能猜到,我师妹梦秋回到了秦淮府,我不
能再做以往那些荒唐事。”钟秀梅道:“如此说来你只是没有再去见她,绝无其他?你们可否有过肌肤之亲?”柳长风道:“天地可鉴,绝无
此事。秀梅,我的事情你都了解,与我有过肌肤之亲的从前到如今只有一人,就是浮生戏园的林花,不过那也是多年前的往事,我和她早已不
再相见。”钟秀梅道:“无论如何,你对小玉都是难辞其咎,如今可怎么办,他要你还她女儿?”柳长风道:“小玉的尸身至今没有找到,此
事我也了解过,我猜测她极有可能是躲起来或者远走他乡,又或者出家为尼,我们帮他找找吧。”钟秀梅点点头,回头安慰了西门水几句,答
应一定帮他找回西门玉。西门水感激涕零,送了些水果,转身走了。钟秀梅忽然道:“我听秀灵说灵谷寺中近日有新来的几个弟子,我们去看
看。”两人往寺里走去。钟秀梅身形修长,胸部坚挺高耸,腰肢纤细,臀部浑圆,整个香躯曲线流畅,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再加上她修道的出
尘之气,更加吸引柳长风的身心。与她并肩结伴同行,也是一种享受。她的手臂不时碰到柳长风,虽然隔着一件薄薄的黑色轻纱,还是能感受
她肌肤的柔软和弹性。更难得的是她微微颤动的胸脯竟然也不时挨上柳长风,简直就是要命的诱惑,柳长风虽然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呼吸急
促,忘记了该说什么话。可是他觉得不能这样总想着占钟秀梅的便宜,不能总是心猿意马,这对她是一种亵渎。她多年来一直很照顾自己,可
以说是他的红颜知己,他本来应该好好关心她,甚至喜欢她,爱她,可由于种种原因,两人始终没有能够成为情侣。可也正因如此,柳长风愈
发思念她,经常浮起她的倩影。柳长风柔声道:“秀梅,你恨不恨我?”钟秀梅忽然停步,转身凝视柳长风的眼睛,她的眼波温柔,蕴含无限
神情,可是她一个字也没有说,仿佛在心里对他说:“我恨你!”因为柳长风发觉她的眼神中藏着一丝幽怨。柳长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热血,
再也忍不住,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紧紧搂住她的腰身,用力吻在她丰满的红唇上,她的嘴唇不止丰满,而且湿润,柳长风的嘴一沾到就再也
移不开。钟秀梅推开柳长风,说道:“你怎么了?”柳长风终于清醒过来,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太过分了,你不要生气,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和你在一起,因此才会这样的。”钟秀梅道:“没事,我们走吧。”到了灵谷寺,金流月已经离开,两人找到钟秀灵,打听西门玉。钟秀灵也请她的师父帮忙找,可名单上记录新近出家的女子并无西门玉在内。柳长风有点累,向钟家姐妹告辞,先返回秦淮府休息。意外的是,西门玉竟然在府中!原来她早就想进入府中,于是求孙淮英帮忙,做了一名丫鬟,做一些杂活。柳长风十分不理解,问她为什么不在家里孝顺父亲。西门玉道:“我一早就和孙先生说好,让我做柳公子的贴身奴婢,只伺候公子一人,请公子不要赶我走。”柳长风道:“小玉,以前是我不好,放心吧,以后我好好对你,只是你父亲那边不知该如何交代?”西门玉道:“不用担心,我会跟爹好好解释的。”西门玉的容貌虽不及秦溅青和秦梦秋,甚至也不如秦思雨,但她娇小可爱,婀娜多姿,而且善解人意,柳长风有她照顾十分舒服。西门玉回家见西门水,说明一切,西门水自然高兴,让她安心留在秦淮府,只是担心柳长风会不会对她好?柳长风亲自登门送了些礼物给西门水,答应他一定好好疼爱西门玉,西门水这才放心。
虽名为丫鬟,实为夫妻,因为两人的情意早非一日。柳长风虽然经常有烦恼,可是只要和西门玉说说话,抱抱她,亲一亲她,就会变得很舒服。一天晚上,柳长风睡不着,起身到书房看书,西门玉听见声响,也下床来到书房,帮他沏茶,坐在他身边,说道:“公子,你今天怎么睡不着?”柳长风道:“早上我起床太晚,不过只要我待会儿睡晚一些,应该可以睡个好觉。小玉,你怎么起来了?”西门玉笑道:“我想陪着公子。”柳长风忍不住痴痴地望着她,只见她的长发微微散落在肩头,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洁白的肩头。长袍仅盖住膝盖,修长结实的小腿也一览无余。她的胸脯饱满而坚挺,且带着微微的弧度。她的呼吸很均匀,胸部却轻轻颤动,深深吸引着柳长风的目光,他忍不住赞叹道:“小玉,你真美!我想抱抱你。”西门玉羞道:“公子,我只是你的丫鬟,你不要这样看我,看得人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柳长风道:“小玉,你今晚别睡在小床上了,陪我一起睡吧,好不好?”西门玉摇头道:“不行,让大小姐知道了她会生气的,这几天她一直盯着我,我知道她喜欢你,因此讨厌我陪着你。”柳长风道:“小玉,你别这么说,师姐向来对我很好,你是我的丫鬟,她不会欺负你的。”西门玉点点头,道:“可是,我不能陪你睡,我害怕。”柳长风道:“怕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很温柔的。”西门玉道:“不行,我担心别人会说公子的闲话,说你和我这个丫头乱来。”柳长风道:“可是,我一个人睡很孤单的,你忍心看我这样受苦啊?”西门玉道:“真的不行,公子,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说完跑了。第二天,柳长风想起前日和金流月,秦溅青和秦梦秋出游之事,本来是要到峨眉,后来直到了灵谷寺一游就回来了。秦溅青和秦梦秋最先回到秦淮府,后来金流月没有找到秘籍,也无功而回。柳长风去后院找到秦梦秋,问起峨眉之事。秦梦秋道:“紫英说她正赶来秦淮府,和我商量保护剑谱之事,另外她说南海会派汪翠羽,前来商量,关于剑谱,南海也暂时采取和谈的手段,毕竟万事以和为贵。我听说你和汪翠羽交情不错,到时候你好好陪陪她,希望峨眉南海两派可以停止争斗,不要再动武。”柳长风道:“翠羽对我有恩,这是我一直记在心里的事情,我相信我和她好好说话,可以解决的。”秦梦秋点头道:“至于峨眉这边,紫英和我姐妹相称,到时问题不大。”
经过几天的相处,柳长风和秦梦秋渐渐融洽起来,两人有着美好的回忆,虽聚少离多,毕竟与旁人不同。柳长风有点愧疚,这么多年来,自己对梦秋关怀太少,虽然这是难免的,因为除了梦秋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可总的来说闲事太多,梦秋才是他最难忘的人,却总是不理他。柳长风也不好意思再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只想在读书练剑之余好好陪伴她左右。秦梦秋的容颜虽不及秦溅青那般国色天香,却也是一个绝对的美人,用绝代佳人来形容也不过分。然而她最吸引柳长风的还是那眉宇间的那一种与生俱来的忧愁,这是一种特俗的气质,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秦梦秋身段苗条,没有秦溅青丰满,可是柳长风还是回味无穷,经常会响起她纤细的腰肢和一对修长的玉手。她喜欢穿紫色的衣裤,紧身的衣裤撑托出她双腿美丽的曲线,她的腿很美,不管是大腿还是小腿,微微有点瘦,可是很健康,不失弹性。甚至她的脚,柳长风也是非常欣赏。她的脚上多数时候是穿一双粉红色的布鞋,鞋上随便绣些花纹,非常可爱。柳长风总是忘记送她礼物,很想去买一两件她喜欢的东西以表心意,可又担心她不喜欢。最早柳长风喜欢的人就是秦梦秋,后来因为和师姐秦溅青相处多了之后,和秦梦秋疏远了些,此时回想,不再难过,就是有点欣慰,无论如何,秦梦秋都是他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柳长风为了让秦梦秋开心,决定带她去峨眉。很多年前,她就曾经要求同游峨眉,可是当时柳长风不知为何没有答应。柳长风对秦梦秋说道:“梦秋,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是非常喜欢峨眉山的,总说要去玩,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我看翠羽一时不会到中原来,等紫英到了之后,我们请她做导游,一起游览峨眉山,你说好不好?”秦梦秋摇头道:“我不想去,只想静静地留在秦淮府,我已经离开这么久,不想再奔波,你也一样,别再去了。”柳长风点头道:“好吧,可是我想送你一件礼物,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秦梦秋没有回答,忽然转头就走,走过长廊,消失在长廊尽头。柳长风也不生气,慢慢地追了上去。秦梦秋没有去别处,而是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就走长廊尽头。柳长风到了她的门口之时,她正在关门。柳长风轻轻按住门,说道:“天就快亮了,你此刻就寝只怕也是难以入眠,不如我们尽情的叙叙别来光景,累了可以躺着说话,好不好?”秦梦秋还是不说话,不过她显然同意这个提议,她转身的时候不曾把门带上。柳长风迈过门槛,轻轻地把门合上。走到窗前,只见秦梦秋解开束发的玉钗,软顺的长发如瀑布般缓缓落下,她用手捋了捋,把玉钗放在了案头。金色的玉钗在烛光下泛起淡淡的光芒,让柳长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轻叹一声,坐在了她对面的紫檀木靠背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柳长风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喜欢的是摺扇,前几天我在秦淮河对岸买了一窜佛珠,那间店里有一把紫色的长扇,上面书写着《兰亭集序》,另一面是风景,忘记了是什么,当时我就很想买下来,可惜钱没带够。我记得夏天的时候你经常扇扇子,这个习惯,应该没有改变吧?”秦梦秋的眼神还是有些幽怨,望着闪烁的烛火说道:“你到底是真的想要对我好,还是只是为了弥补,如果是后者,什么也不必说了,就算是千言万语,山盟海誓,又有何用?你总是很快就改变想法,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是这样善变的一个人,为什么我会认识你?”柳长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慢慢的把她揽入怀中。秦梦秋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柳长风道:“是真的,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说完把她抱到了床上,说道:“时间不早了,睡吧。”秦梦秋道:“以后你都陪着我睡好不好?”柳长风道:“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待你,你不要难过了。”秦梦秋道:“你还不想睡?”柳长风道:“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儿书才睡得着。”秦梦秋道:“那我陪你看吧。起身来到书架前,问道:“你想看什么书?”柳长风道:“看一本情义小说吧。”秦梦秋随便拿了一本给他,柳长风一看笑道:“你怎么让我看世情小说,这书很坏的,总写些荡妇,看别的吧。”秦梦秋笑道:“你不就喜欢看这种闲书吗?怎么装正经了,说具体点,想看什么书?”柳长风道:“就看唐朝的《聂隐娘传》吧。”秦梦秋道:“不许你看那个。”
柳长风道:“为什么?”
梦秋道:“我怕你喜欢上那个聂隐娘。”
长风道:“她是书上的女侠,我又不认识她。”
“哼,你别想哄我,前几天她还来找你。”
“没有的事,我不认识她。”
话音刚落,窗子里忽然跃进来一个女子,黑衣蓝裤,裤子极短,仅遮住大腿,小腿一览无余。这黑衣女子道:“在下正是隐娘,柳兄,我已经寻访你多日,今日终于得见。”长风道:“这位姑娘,我们以前见过?”
梦秋道:“不是说好在客房等,你干嘛自己进来。”
隐娘笑道:“柳兄明明在府中,你为何骗我?”
长风道:“姑娘找我何事?”
隐娘道:“想跟柳兄借把伞。”
长风道:“无缘无故,姑娘为何向我借伞?”
隐娘道:“你没看到下雨了吗?”说着向窗外一指。长风转头望去,根本没有下雨,回头道,“没有雨啊,姑娘是不是看错了?”隐娘道:“我怕黑,柳兄愿不愿送我回家?”
长风道:“愿意。”和梦秋交代了几句,就打开门和隐娘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门之后,长风问道:“姑娘住在哪里?”隐娘道:“就在前面不远处,一会儿就到了。”隐娘的家的确很近,就在秦淮府左边,左边第一栋房子就是,比邻而居。长风奇怪,问道:“姑娘是我的邻居,为什么我从未见到姑娘?”隐娘叹道:“柳兄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不会注意我这个小女子。”
说话的功夫,就打开门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里。长风道:“就几步路,姑娘却一定要我相送,肯定有话要单独跟我说,在下洗耳恭听。”隐娘带着长风进了堂屋,两人坐下,隐娘给他倒了一杯清水,说道:“我一个独居,十分孤单,想请柳兄过来给我做护院,不知柳兄意下如何?”长风道:“传说聂姑娘武功高强,乃江湖中有名的女侠,怎么会需要护院,再者在下武功低微,恐怕无法保护姑娘。”隐娘笑道:“柳兄不必谦虚,你的武功我是知道的,也十分佩服。”长风道:“姑娘独自一人应该已有多年,为何忽然要请我过来?”隐娘道:“其实是我师父的意思,我师父是一名出家的女尼,不过她认为我尘缘未了,应该找一个男朋友,并且她向我推荐柳兄,柳兄向来是我邻居,虽无来往,倒也亲近,于是冒昧前往府中。如果你不想过来,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十分遗憾,虽初次见面,却这么投缘,实在可惜。”长风道:“好吧,我今晚就过来,也无什么好收拾的,秦淮府我早已厌倦,只是找不到地方去,幸好姑娘肯收留我,此恩此德,永远不敢忘记。”隐娘省得美若天仙,却又与红尘中的美人有些不同,似乎她的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质,长风感觉她虽然没有落发,却似乎也是带发修行。
秦梦秋找了半天,上上下下翻了好几层,才找到那书。看着她美丽优雅的背影,柳长风很舒服,忍不住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口。秦梦秋笑道:“你竟敢偷袭我,快放开,不然我收拾你。”柳长风怕她生气,只好放开,笑道:“干脆连《宋传奇》也找出来吧,光有《唐传奇》不完整,唐宋传奇是传奇小说的经典,很久没有看了。”
秦梦秋白了他一眼,道:“不相信,你会这么喜欢看书?”说着坐在窗前,从案头拿起一本小册子翻看起来。她读得聚精会神,让柳长风也忍不住被她感动,对她手上的书产生了好奇,走过去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小字:《九阳真经》。此书并非华山所传,柳长风从未听说过,问道:“梦秋,这看起来是本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你从何处得来?”
秦梦秋忽然左顾右盼,似乎在看窗外和门外是否有人偷听,过一会儿才低声道:“小声点,这是个秘密,我们整个华山都不知道,就连你我也不能说,不然我就对不起传我这秘籍的前辈。这是我一个偶然的机缘下获得,修炼不久,已能感觉到它的神奇,比之本门所传,更加高深,可是,我不能传你。”一把抢过那书,小心地藏在胸口。柳长风忽然长叹道:“我自出道以来,得到的神功秘籍何止一本,可惜往日都不知道爱惜,如今都不知道从何开始练起,我已经打定主意,从此钻心修炼一门神功,相信假以时日,必定有所成。如今我与名利已经看淡,只是想精心修炼,从而获得一种难得的平静和安逸。”说完放下传奇集子,重新坐回梦秋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梦秋,关于往日种种,我不愿再提,只想告诉你我的决心,这一次我绝不后悔,我说过一心一意对你好,自然不会再对别人好。”双手轻放在她的肩头,侧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又柔声说,“你真的好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你这么消瘦,可不知为何,在我心中的印记如此深刻,远远超过哪些丰腴的女子,我常常不由自主地抚摸你,拥抱你,亲吻你,甚至日日夜夜都想同床共枕,每晚入睡之际,倘若不在心中思念你的音容笑貌,便难以入眠。”第二天中午,多云,天空灰白色,风定。秦紫英终于来到秦淮府,此时的她不再穿那身紫衣,而是穿一件紧身的淡黄色短衫,蓝色的长裤,齐肩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束住。多年不见,柳长风依旧被她迷住,她的眉毛淡淡的,眉清目秀,脸蛋洁白,殷桃小嘴。只是上身的短衫似乎有点小,紧紧地裹住了她丰满的胸脯。柳长风一见到她,就死死地盯住她的身子看个不停,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秦紫英并不害羞,微笑着望着长风。长风在府中修养数日,又回复了风流多情的本性,他走到紫英面前,含笑道:“紫英,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美丽,说来我很是惭愧,自从认识月影之后,我就没有再去看你,我记得当初我出道峨嵋山,是你带我上峨嵋山庄的,而且对我十分照顾,此事我从未忘记。可是后来我去了南海,都不曾陪伴你,你一定很恨我,对不对?”紫英道:“没有,师姐比我美,你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只是关于你留在南海之事,我也觉得非常可惜,我很希望你能够一直留在峨嵋山上,峨嵋是很无聊,可是也很安逸,不像南海那么累。”长风忽然道:“其实我也很想留在峨嵋,可是你师父梅掌门管教太严,不许我靠近你们,我很难受,其实男女之情是每个人都渴望的事情,我也不会做那些坏事,只想很正常的和你们相处。”十二天后,四月十六日,暴雨初歇。柳长风到秦淮府隔壁聂隐娘家里做了护院,秦梦秋一气之下,跟随秦紫英去了峨眉山修行。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十二天,柳长风有点惭愧,说道:“聂姑娘,多亏你还记得我,还愿意让我来你家里做护院,我实在是厌倦了江湖的纷争,想过点隐居的生活,谢谢你收留我。”聂隐娘笑道:“我师父来了,她老人家嫉恶如仇,你不要惹她生气。”柳长风道:“不敢。”聂隐娘的师父是一名出家的尼姑,法名修心,三十五岁,相貌清癯,体态丰润。她一见柳长风,就说道:“你拜我为师,算作隐娘的师弟,从今天起由隐娘传你本门武功。”柳长风道:“可是我已经有师父。”修心道:“无妨。”柳长风道:“不行。”修心道:“你若不答应,我就带隐娘走,让你无法见到她。”柳长风还是不肯答应。修心大怒,拉起隐娘就走,其身法奇幻空灵,有如神仙一般,快得不可思议。等柳长风追出门时,早就连影子都见不到了。柳长风有些亦幻亦真的感觉,可聂隐娘和她师父修心明明刚刚还在。从那天起,聂隐娘不再出现,柳长风不是不想找她,可哪里有头绪?
不过柳长风仍旧住在聂隐娘的家里,他总感觉她不会这样离开。几天后,岭南派的秋无痕来找柳长风,说起了岭南派的事情。原来蓝震一直在暗中重建岭南剑派,可是遭到南海门掌门汪夫人——汪清华的阻挠,事情非常不顺。秋无痕也是心灰意冷,无心再重建,于是到金陵来找柳长风。柳长风问起小蓝,秋无痕说小蓝没事,一直和她父亲在一起。秋无痕说起金陵府招聘捕快,约柳长风一起去面试。柳长风左右无事,就和他一起到了府衙。府尹是个正直的人,早就听说他们两人在江湖上的大名,立刻就答应下来。从此,柳长风和秋无痕成了金陵的捕快,专门负责在城中巡逻,维持治安。第八十七章 寻找隐娘
柳长风和秋无痕自从做了捕快之后,倒也逍遥,也无大案。几日后,柳长风决定打听聂隐娘的下落,几天不见,心中十分思念。秋无痕也跟随柳长风一起四处打听,反正公务不多,很快处理完之后,就出门找人。两人在城外遇到一个富商,听他说起似乎有一个疑似隐娘的人在城西的玉虚观出现,于是二人赶往观中。
玉虚观距离金陵城一里,占地十亩,建构朴素。门口有一个女子在红花树下和一个老妪聊天。柳长风上前道:“隐娘,跟我回去吧,我很想你,如果你不回来,我每天都睡不着。”那女子真的是聂隐娘!不过老妪却不是她的师父修心。聂隐娘道:“师父不让我跟你回去。”柳长风道:“她只是要我拜她为师,我答应就是,你转告她,她一定会高兴的。”聂隐娘道:“等她回来再说。”于是柳长风和秋无痕在观中等候。
过了一个时辰,修心终于回来。聂隐娘把柳长风的话转述一遍。修心喜道:“好,既然如此,我自然不会再把你和隐娘分开,你在此行过拜师之礼后,就可以带着隐娘离开。”于是准备香烛,催促柳长风行礼。柳长风按照规矩跪拜,正式拜入修心门下。修心道:“门规隐娘自会交代,我只告诉你一点,本门武功绝对不可外传,否则你就不是本门弟子。”柳长风道:“我听师父的。”修心道:“我长年云游在外,隐娘就托付给你,你好好对她。”说完飘然而去。
柳长风把聂隐娘接回了家,心中十分高兴,请秋无痕吃了一顿饭。秋无痕吃过饭后回了自己的家,就在柳长风的隔壁,他自己买的房子。为了不再和秦淮府联系,柳长风在城南买了一个小小的房子,聂隐娘也接到了此地。柳长风道:“隐娘,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吧,这房子还没取名字,你想一个,到底叫什么好?”聂隐娘笑道:“就叫玄幻居吧。”柳长风道:“好啊,还是你比较能想,我自己都想不出来。”
柳长风把做捕快的事情告诉了聂隐娘,聂隐娘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你还是跟随我入山修道吧。”柳长风道:“我们能去哪里?”聂隐娘道:“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就去找师父。此地以后可以来看看,但不可长居。”柳长风道:“好吧。”
柳长风去看秋无痕,告诉他自己将要离开金陵。秋无痕有些难过,可也没有办法,他终究和柳长风不同,不可以随心所欲。两人约好他日再见。秋无痕决定留在金陵府努力。柳长风也替他高兴。
八天后,柳长风和聂隐娘离开了金陵城,去往峨眉山。聂隐娘当初跟随修心学艺就在峨眉山,她说修心一定会回到那里。第二卷 江南风景
第一章 西湖梦雨
柳长风道:“我想离开华山。”
秦梦秋道:“想走就走呗。”
柳长风道:“我想一个人走。”
秦梦秋道:“那你跟我说什么。”
柳长风道:“我可以抛弃所有人,就是无法忘记你,你跟我一起走吧。”
秦梦秋道:“可以,不过你要发誓,永远都不会扔下我一个人。”
柳长风道:“我发誓,我永远跟你在一起,永远都不扔下你。”他有点难受,紧紧抱住了她。低声道:“我真的好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以后我们一起行走江湖,做游侠好不好,不要再停留在一个地方死守,真的好累。”秦梦秋道:“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柳长风道:“我知道,只有你,只有你不会离开我。”秦梦秋道:“你打算去哪里?”柳长风道:“我打算回江南老家,那里才是我的故乡,我已经在那里建了一个园子,名叫柳园,我们先去那里住下,慢慢再说。”秦梦秋道:“好吧,不过我不喜欢那个柳园的名字,不如就叫梦秋园,好不好?”柳长风笑道:“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哪里敢不答应,你要是生气不跟我过去,我自己也不想去了。”
一个月后,江南梦秋园。夜晚,华灯初上,晚风徐徐,明月在天。已经进入雨季,梅雨时节很快就要到来。梦秋园虽然换了匾额,可是却并非只有柳长风和秦梦秋两个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女子,当然是孟幽兰。她不知何时又从仙梦源逃了出来,早就在此等候多时,她相信柳长风一定会回来。秦梦秋虽然有点不高兴,也没有说什么,认真说起来,这园子的第一个女主人并不是她,而是孟幽兰。孟幽兰道:“我知道你早晚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你会和梦秋姑娘一起回来。”秦梦秋道:“幽兰,我知道你,他曾经告诉过我,我不会赶你走,不过你也休想赶我走。”孟幽兰道:“我知道梦秋你对长风很好,我不会这么小气,这房子很大,我一个人又住不完,三个人还热闹一些,不过如果人太多,还是会有问题的。”秦梦秋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们两个要好好看着,不能让这个家伙再接女人进来。”两人握手大笑。其实两个女子虽然性格不同,还是很有默契,她们很快就熟悉起来,女孩子总是比较有话聊,反倒把柳长风一个人晒在一边了。柳长风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真的可以和平相处,我当然希望你们不要闹,不过你们也好的太快了,让我嫉妒。”秦梦秋道:“幽兰,我们去房里说,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好好反思。”两人携手进了房里。
柳长风抓住这个机会,悄悄拉开门,一股烟飘了出去。他早就想出去玩,可一路被秦梦秋看住,到了之后又有幽兰看管,哪里能够自由?此时能够在晚风中呼吸自由空气,心中十分得意,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寻寻觅觅,在无声无息中消逝,总是找不到回忆,找不到曾被遗忘的真实。一生一世的过去,你一点一滴的遗弃……”他能记得的歌曲很少,这首是其中印象最深的一首,不过也记不起全部,在少年时代,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他的歌还没有唱完,忽见对面一个女子抱着古筝,匆匆而过,连面容也未看清。紧接着,一个男子手持短刀,跟踪那女子而去,两人身法奇快,转眼没了踪影。柳长风忍不住回头追了上去,他想看看那女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朋友,因为她的身影是那样的熟悉。不久到了久违的西湖边上,杨柳随风飘舞,湖中游船上隐约传出歌舞声。只见那一男一女已经在湖边的一个平台上打了起来。那女子的古筝已经放下,手持一把短剑,与男子的短刀斗得难分难解。叮叮当当,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两人招式极快,手法都十分罕见,不属于武林六大门派的招数,身法也是奇幻非常,越打越快,渐渐地只能见到两团人影不停移动,看不清面孔了。刀光和剑影越来越盛,方圆十丈都被波及,湖水,草木,大树,山石都被两人的内功激荡得微微摇晃,就连湖中的游客,也感应到,到了船头张望,那游客十分好战,竟然提着灯笼大声叫好,其实他哪里看得清?两人在地上斗了半天,忽然双双跃起,在空中交战,两人身子凌空如履平地,武功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大战,打得天荒地暗。柳长风揉揉眼睛,心想这两人斗了不下千招了,不知到底谁胜谁负?就在此时,胜负已然分晓。只见那男子一声大叫,掉落湖中,落水之后一动也不能动,不知死活。那女子则轻轻跃回岸上,微微喘息。那女子根本不像湖中男子望上一眼,直接走过来取她的古琴,走了两步,忽然怔住,喝道:“把琴还我。”柳长风一愣,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把她的琴牢牢抱住。只好道歉道:“对不起,姑娘,我刚才看得入神,不由自主把琴抱了起来,你别生气,我这就还你。”谁知那女子忽然摇手道:“不必了,这琴我不要了。”柳长风道:“这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了一位我偷你的东西。”那女子道:“你可知道,你刚才一直偷看我和那人交手,已经犯了江湖禁忌,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柳长风道:“姑娘应该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我并无冤仇,何必取我性命?”那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柳长风道:“我叫长风。”那女子道:“我叫梦雨。你跟我来。”柳长风道:“姑娘有何吩咐?”梦雨道:“刚才我功力消耗太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请你帮我护法。”柳长风跟着梦雨来到一个小院子里,就在湖边,依山伴湖而建,十分清幽,院中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除了木柱和房屋门窗之外,只有些简朴的家具。梦雨不进堂屋,而是到了左边的一间偏房之中,这屋似乎为练功而建,占地极小,有床,有桌椅,有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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