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草原之子（5）
5、
尽欢在日月山脚下驻了足，后面阑则问：“你怎么停了？”
尽欢回身，说：“到了。”
“你确定？”阑则将信将疑，“日月山？”
“对，就是日月山。”她点头。
阑则又问：“他说来日月山做什么？”
尽欢沉默一秒，立即回答：“我只听见一个什么日月山，什么见面，什么什么的。”
“他要和谁见面？”
“不知道。”
阑则早知道她一问三不知，没抱着能问到消息的希望，立即让人去四周巡查。
尽欢心中万般忐忑，绑在背后的手抠着绳子结，张望着有没有人行马迹。
阑则猛然回头：“等一下，你是什么人？”
尽欢道：“大昭的使臣。”
“不对罢，你身上没有任何地图指南，何以听到日月山就能找到这里来？”
“我曾经来过。”
“大昭放人通关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连做生意的商队都要绕道而行，难道十年前你一个丫头片子走过的路还能记得么！”
尽欢清楚瞒不住了，于是叹息一声，挺直腰板说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为什么要来呢？或者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多找找呢？”
“你有什么目的？”
尽欢不说。
阑则一下子挥过刀来，离尽欢的脖子就剩半点：“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尽欢硬气回应：“我把你们带到这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副将说这是调虎离山，阑则一听急火上心，对后面人说：“不要再找了，立刻归队！调转回营！快！”
副将问要不要替阑则解决了她，阑则说要亲自宰了她，持刀过去就要杀，尽欢冷笑，闭上眼睛。
突然间山后一阵呼喊骚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一排弓箭手和几百骑兵，摇旗朝阑则他们这边冲过来。
阑则惊讶之际，已有远处的被他们射杀了，马嘶人叫，他摸不清对方人数，不敢贸然反攻，只得大吼撤退，尽欢趁机往远处跑。谁料阑则一道长鞭甩来，抽中脚将她绊了一跤，叫人捆上系在马上拖走。
尽欢挣不开，被马拽着跑，飞起滚倒，实在生不如死。
但听得“咻”地一声，一箭射断捆绑的绳索，斜刺里冲出匹马单枪将她救走，是一个身穿甲衣的士兵。
阑则见四围出现的人越来越多，哪里顾得上，咬咬牙走了。
士兵一路把她带到这一股队伍里，将她交给他们的首领。尽欢还没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抬头见着一个中年发胖的妇女，穿得紧实，会说汉话，问她：“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她反问。
妇女道：“你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不知道我是谁？”
尽欢说：“我不知道，我随手指了个地方，他们便跟来了。”
“你是敌是友？他们为什么跟你来又要杀了你？”
尽欢学着她的话，道：“你带人马要打他们，不知道我是敌是友？”
妇女被堵得不想说了，挥挥手：“先带回去，看管起来。”
尽欢松快了一口气，至少目前安全了，心里于是开始惦记沈扈的进展。她既希望他假如平安无虞，能带人来救自己，又不希望他在自己一个没有用处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想他能尽快办要紧的事。
沈扈虽也惦念她，手头上唯一能做的，却只能是先去办好此行的差事，巧得很，鹰部和豹部的两个部落长察觉近日风云有变，聚在一起商议，还没商议出什么来，就听人来报说大昭有使臣求见。
“大昭使臣？大昭什么时候说要插手这档子事了？轰他走。”豹部部落长说。
“不急，这节骨眼上，大昭来人不管好意歹意，至少带了消息，又或者甚至带来了对我们有利的条件，让他进来说说也无妨。”鹰部让人带他进来。
沈扈掀帘进帐的时候，两人惊得跳起，面面相觑。
“看二位这样子是还记得我？”沈扈笑道。
豹部低头，悄声对鹰部道：“真的是世子？”鹰部不知怎么说，只能干站着。
他亮出手上的左王戒：“你们二位以为我早死了罢？”
鹰部上前一步，说道：“世子，属下有罪。”
沈扈本想退后一步，想想还是算了，对他道：“你们无罪，是我没有及时出关回来主持大局，假如你们有罪，现在草原王应该已经是扎汗答的了罢？”
豹部大惊：“世子何出此言？”
沈扈歪着头问：“这地方，还能让我坐下说话么？”
二部赶忙道：“当然，当然，世子请上座。来人……”
“不用，我说完就走。你们俩是我的老部下，是我最信得过的，所以我第一趟先找你们，想跟你们说说实话。”沈扈道。
“世子请讲。”
沈扈道：“我不清楚你们当中有谁受过扎汗答的好处，要倒戈相向，但是我暂且全部相信，希望你们也不要有所隐瞒。扎汗答想要篡权夺位，你们知道么？”
二部对视一眼，点头：“属下们也是猜测。”
沈扈说：“现在我回来了，父王病重，你们有什么打算？”
“世子……”二人不敢说。
他道：“没什么不敢说的，他是我爹，我都不怕犯忌讳，你们怕什么？”
二人齐齐单腿下跪：“属下追随世子！”
“真心？”
“真心。扎汗答为人奸险，为政无方，对权力、对欲望极度贪婪，属下身为草原人，不愿草原子民将来有这样一个君主。”
沈扈站起身来，对鹰部招招手，让他过来，背着身轻声问道：“你们认我这个主子的话，你们手下的军队认我的戒指么？”
鹰部道：“这是事，属下与他们说明便是了。”
他点头，又用同样的方式让豹部借一步说话。
豹部道：“世子不必担心，军队从未二心过，主子回来了，戒指就是当然的凭证！”
沈扈仍点头，回身，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笑道：“那就好，你们准备准备，我明日需要你们支持。”
“是。”
沈扈转身出帐，两部落长送了出去，要派人保护被他婉拒了。
沈扈走出老远，扎鲁紧随身边，他回头瞄了一眼，轻声说道：“晚间派一个生脸，悄悄去豹部给我送封信。”
“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扈勾起一个冷笑，对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尽欢再度见到那个妇人已是到了深夜，她被两个士兵押上来。
“你是大昭的人？”
“你猜。”
妇人道：“猜就猜，是你假传忽罕口信把我的人调到这里来的，是不是！”
“你再猜。”
妇人厉声道：“哼，我猜？你与我通信，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妇人给属下一个眼色：“这是草原王阏氏，世子的母妃。”
尽欢猛地抬头，惊讶不已，问：“你是忽罕的母亲么！我就是和忽罕一起来的。”
阏氏语气温和了些：“真的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尽欢道：“我是他的女人。”
“世子，和折已经被找到了，被打得皮开肉绽，属下已经叫人将他用担架抬回来治疗休养了。”
沈扈点点头，听他没有继续说，战战兢兢问：“那，那个姑娘呢？”
“没有看到。”
沈扈心凉了一截，手悬停在半空中，自言自语：“她能在哪里呢……”
扎鲁掀帐进来报道：“主子，豹部来了。”
沈扈来不及过问尽欢的事情，说道：“快请他进来说话。”
豹部一进来他就屏退了除了扎鲁之外的其他手下，大步上前，一个单跪，吓得豹部赶紧扶：“世子这是做什么！”
“我的下一步计划全部仰仗您了。”沈扈抱着拳。
豹部问：“世子用得到属下的，属下一定尽心竭力，不敢说仰仗。”
沈扈摇头，极其真诚地看向他：“不，你也许都不知道，鹰部极有可能已经被策反了。”
“什么！”豹部倒抽冷气，“世子怎么知道。”
沈扈道：“之前我的人给我递过消息，说你们五部已经被扎汗答收买了……”
“不曾有的事情！”豹部急了。
沈扈按下他躁动的要打空气的拳头，说：“我知道你一向忠心。我问你，你与鹰部一起时可曾发现他的不寻常？”
豹部是一根筋的脑子，仔细回忆后说：“属下，是个笨人，鹰部向来聪明，我哪里能发现蛛丝马迹？实不相瞒，我今日与他相见谋事，本就是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才将扎汗答密谋篡位的事情拿来与他商量。”
沈扈长叹一声，说道：“我当时问过你，认不认我这枚戒指，还记不记得？”
“记得。”
“同样的话我也问了鹰部，你猜他是如何答法？”
“难道他不认？”
“不，他说的是——只要与手下的将士们说一声就行了。言下之意你可明白？”
豹部恍然大悟：“莫非他已经与军队通过气，随时谋反！”
沈扈点点头：“他聪明归聪明，也抵不过得意忘形。扎汗答怕是许了他不少好处，他才觉得胜券在握，非得不可。不过他也是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得慌了神，不自觉露出了马脚。”
“世子真是厉害。”
“话不多说，我得到消息，扎汗答的军队在王庭附近有活动，我答应了明日与你们两部会面，可是，我没法相信鹰部，又不能拖延说几日后引他怀疑，所以，还要请你不辞辛苦护送我去王庭，时间紧急，我们须瞒过鹰部，连夜动身。东西我已经早早让人收好了，你带上人马，即刻随我前去！”
豹部忠心耿耿，立即答应：“属下遵命！”
沈扈心下道：幸亏豹部是大部，而且没有叛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扎汗答啊扎汗答，等我见到父王，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https://www.biqudv.cc/113_113911/615720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