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不幸
“进去！”大汉照着尽欢背心推了一把，她一个踉跄跌进一座屋子。
一个脚翘在大凳上喝酒的男人看见她，问：“就是你？要跟我谈条件？”
尽欢说道：“没错。你们要是放我回去，我叫我家里人给你送多几倍的赎金来，这可比直接把我卖了划算得多。”
那男人胡子耸动起来：“你能有多少钱，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我……”她总不好说是京城当官的，否则这些歹人哪里敢放自己回去！
“说不出来？算了，我也没打算卖你。”男人笑道，“你这身儿非富即贵的，人家养不起也就根本不会买。”
尽欢顿时发觉不妙。
男人走上前，抄着一把短匕首，一手抬起她的脸来，她一动不动，咬紧了后槽牙。
“长得这么标致，又白嫩白嫩的，我可舍不得卖你。”
男人话音里轻佻的味儿已经漫出来了，尽欢眼睛里冒出了想杀人的光。
尽欢问：“你想怎么样？”
男人一脚踹合上门，把她推到角落里，手开始不老实：“你说我想怎么样！”
尽欢惊慌失色，暗叫不好，无奈手腕被绑着又使不了劲，只得尖叫起来，企图用音浪吓住他。
“叫，叫得越凶，老子越有劲儿！”说着就要扒衣服。
尽欢挣扎着蹬着脚，突然道：“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听我说个事！”
男人不耐烦地道：“干什么等一下等两下的，我凭什么听你的？”
尽欢喘着气，以商量的口吻道：“很重要很重要，你先听我说……这样，你帮我把手解开。”
男人哦了一声，猛地道：“我干嘛听你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帮我解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去你妈的狗屁秘密！”
“别急啊。是女人，跟你抢来的女人有关！要不要知道你这些下属干了什么好事？”
男人量她也逃不掉，傻乎乎地给割开了绳子。
尽欢松了松手腕，道：“哎哟你真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道儿上的兄弟了……你听我说啊，刚刚带我来的那哥们儿，他私藏了一个特漂亮的小娘们儿！”
男人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呸！每天抓多少人老子心里有数儿！”
她故作镇定地摇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是私藏，又怎么会让你知道呢！我刚刚来的时候都看见了，特漂亮跟仙女儿下凡似的，不信你自己去看。”
说完整理了一下散开的衣服，冻得直发抖。
男人往窗外望了望，送她来的大汉他确实不太了解其人，不过也不能单听顾尽欢一面之词就相信自己的下属会吃独食。
尽欢贴着墙往门口窗口移，打算伺机逃跑，被男人一个转身堵住了出口。
她心里恐惧极了，实在没什么把握能靠一己之力逃出生天，现在只能想办法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你看我都没跑。你假如还是信不过我，就等上那么一段时间，慢慢那个家伙就会露出马脚了。”她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男人狐疑地扫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这个女人也真是奇怪。”确实是奇怪，从干这行以来就没见过这么镇定能拖的嘴炮。
尽欢笑嘻嘻地道：“我不逃，逃也逃不过你的掌心嘛。这样，我想了想，你看你肯定是很有钱，我跟着你也能有福享，倒是愿意留下来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恶心得想要吐。
男人被她的变幻莫测给弄糊涂了，不过一时□□冲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我陪你喝几杯啊？”她警惕地试探着。
“喝够了，再喝就得倒了。”把她朝桌上放倒，“少废话，老子他妈还等着听你说什么！”
“你等一下嘛，别急啊，我们来玩个游戏啊！”
“玩什么？”
尽欢死死地瞪着他猥琐而蠢的脸，真不知道他这种智商是怎么做到头儿的。她一翻身，藏到了桌子后面。
男人以为她要嬉戏一番，撸了袖子就追上去：“小妞还蛮有野性的。我还就不信了！”
“哎你看那边，怎么有个漂亮姑娘！”
男人一扭头，她就跑到了门口。尽欢一边躲一边把衣服扣子扣得紧紧的，顺便给腰带又打了个死结，就往外跑。男人真他妈不是吃素的，一个飞扑过去将她箍得动弹不得。
“小野妞儿！被逮住了罢！看老子不扒了你……”一堆粗鄙不堪入耳的字眼，说着手里没个停歇的，撕扯她的衣服。
尽欢护着胸口，双脚乱蹬，却被顺势压在地上，干稻草沙沙地响。
冬天的衣物没法很快脱光，尽欢又不住地反抗，跑开又被拖过来，拉上衣服又被扒开来，没完没了。男人急了，索性直接摸到她大腿就要扒裤子。
尽欢吓得面如土色，伸手抓他的眼睛，男人一只手使劲就能将她双手锁好按住。
“别，别动！大爷我今儿晚上得，爽一把！”
绝望之际，她狠命地挣脱压住她下身的那条腿，一脚准确无误地踹向了男人的某致命处。
“啊——”痛苦倒地。
她赶紧爬起来，摔开门就往外跑。外面不远处守卫的几个糙汉子听到惨叫跑过来，顾尽欢的身影一闪而过，被冲过来的人一刀砍到了胳膊，疼得放慢了脚步。
被再度抓回去的时候，她一个劲儿在心里赌誓：若是这次能成功回去，自己一定好好儿学习功夫。
两个大汉把她捆起来，都在一边，他们的头儿正在干草堆里余痛未消，浑身直抽抽。尽欢冷冷地听着他的哼哼声，恶狠狠地白了一眼。
*
沈扈夜里趴在窗前，翘首盼着扎鲁从各个眼线点带回来的消息。
“要不主子你眯一会儿，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没动静。”和折心疼他。
沈扈叹息：“我这右眼皮一直突突突地跳，睡不着啊。”
和折劝不了，只能陪着干等着。
“圣上已经让中顺府连夜签了十几份急查令，散布到了城郊，找到人不困难，可是难保这其中尽欢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惹恼了歹人……你说她又一点武功不会！”沈扈坐立难安，纵有浑身的劲儿也没法打个包送给尽欢。
“主子！主子！”和折正在想怎么劝慰他的主子，扎鲁就奔进了院子。
沈扈“腾”地站起身，一个劲地问怎么个情况，扎鲁道：“我们在桃庄附近的眼线调查到说有几大辆马车下午曾经从小路走过。”
“走！立即备马！”
“主子，轿行那边怎么说？”扎鲁边快走边询问。
沈扈脚下没停，骂声也没停：“狗日的轿行跟我说什么要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过去了还让我等半个时辰，刚刚又说查到了轿夫是谁，可是要保护人家什么隐私偏就不告诉我，我去他的！等我回头再收拾它！”
“我把马车弄来跟在你们后面。”和折道，“万一顾大人受伤了，总不能让她带着伤骑马罢。”
沈扈关心则乱，没想到这一层，也来不及夸和折心细，一夹马肚子就疾驰而去。
*
一大盆凉水往尽欢头上浇，大冬天冻得她浑身抽搐，大汉握着的锁链往身上打：“小娘皮！耍阴的，害得我被头儿一顿臭骂，丫的打死你！”
尽欢左臂被砍了一刀，挨打更是疼得厉害，想着废一条胳膊就一条，右臂能活动，还有不少力气，不能再被打废了。于是动动右胳膊道：“你打这儿罢，反正这条胳膊打着不疼。”
大汉往她左胳膊一抽：“老子偏不！给你好受的，我傻啊！”
你就是傻。
尽欢咬着牙关，一下下，听着锁链的响声。旁边女孩子们听那声音眼神恐惧，时不时抬头看一下被打的尽欢，又迅速埋下头去。
外面一阵吵闹，紧接着传来打斗的声音，大汉放下铁链跑出去看，只听得有生人在外面喊：“……饶你们狗命！”
又有他们这一帮里的人喊：“买她们的命也不是这个强买的法儿！”
尽欢见无人看守，喊旁边畏缩的女孩子：“来个人，帮我割开绳子。”
没人敢动，尽欢恨不得骂醒她们：“我知道怎么逃，割开绳子我带你们跑啊！”
一个女孩子半信半疑地站起身，拿掉在墙角的碎瓷片给她割开绳子，她三下两下挣脱开，对那群女孩说：“这会儿看的人不在了，你们先靠后，我去门口看一下情况。”
发现有人正在和绑她们的那帮歹人干架，可惜在黑暗中分不清是什么人，只远远的有火把乱晃。
尽欢警惕地扫了一圈，回头道：“趁现在，别听任何人说的话，往那个山后面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快！”
女孩子们一个挤一个，没了命似的往外蹿，尽欢留了个心眼，拿起碎瓷片，抄起铁锁链才跟在最后跑。
“别跑，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打歹人的人们朝她们呼喊。
女孩子们有的听见之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也忘了刚刚尽欢的叮嘱。而尽欢追不回她们，只得不管不顾地往没人的地方跑，见到前面有个山石，石头旁边堆了一大片废草垛，慌忙扒开一个洞藏了进去，留一个小口观察远处的情况。
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那些人找了将近一个时辰，没什么收获就回去了。
她有过经验，所谓救你的人并不一定能完全信任，只能求自己逃掉。那些没记住她话的女孩子们不知道是否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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