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安静的夜
漆黑的夜晚，万物都进入了安静的睡眠中，就算是那利嘴牙尖，杀人不眨眼的猛兽也遵循着大自然的规律，进入了安详的休息状态。唯有清清的河水还在缓慢地流动，但它似乎知道，在它的边上有一群伤痕累累的人在休息，所以它流得特别的慢，特别的轻巧，生怕打扰到他们。
清江，从地狱森林的最深处流出，环绕整个地狱森林，它的存在对于所有地狱兽来说是一种敬畏，一种对自然天然的敬畏，没有一种地狱兽会在夜晚靠近清江，这是清江的定律，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清江的夜晚，除了人类，不会有任何的地狱兽接近。
洋洋洒洒的星光安抚着地上的人们，在星光的安抚下，受伤的人暂时地忘记了伤痛、命运、责任、过去、未来，忘记了一切，进入到了一个虚无的境界，一个可以自我做主的地方，他们靠着树，躺着草，以天地为床。不过，也有那么几个人，在这安静祥和的夜晚中，无法入眠。
“怎么了，你不累吗？”祁玄看到周怡帮男孩把身上的黄色军装盖好后，没有任何要休息的意思。
“我睡不着。”周怡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右手摸着自己的面具，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摘下。
“你是在担心，那个小菊吗？”祁玄靠着一旁的树木，舒服地挨着，旁边鼾声四起，各种各样的人用着各式各样的睡姿。
“本来，她本不该来这里的，是因为我才……”周怡的声音恢复了原有的甜美温柔，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她都太累了，她实在不想再装下去了。
“她怎么是因为你来的。”祁玄好奇地问道。
……
空气陷入了安静，周怡没有回答祁玄的问题，过了一会，她看到祁玄还没有休息的打算，问道：“怎么，你不睡吗？你还在担心你的父亲吗？”
“对啊，也不知道，他在哪，还活着吗？镇子都那样了，他都不出现，或许，他真的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祁玄低沉地说道，“对了，那个让你来救我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有恩于我。也教过我一些东西，算是我的师父吧。出于尊师重道以及报恩，我才会帮助他。只是，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也不太清楚。”周怡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引起了祁玄的不满。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革新党的人？我爹，是不是真的帮了你们？”祁玄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
“你这么想知道吗？”
“对，我觉得，你太可疑了。”冷静下来的祁玄褪去了白天的冲动，他理清了这几天的遭遇，压抑着自己对周怡的好感。
“你相信我吗？”
祁玄立刻想点头，但清醒的意识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在最后告诉你一次，我不是革新党，也不是什么人，更不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只是因为受人之托救你，那个人为什么要我救你，我也不知道。到后来的帮你成为地狱士，这一切，纯粹是因为，我想救你，就这么多。”周怡也坐了下来，她现在只是担心小菊，根本没空去管祁玄的事情。不过，从祁玄的话语中，她也闻到了这里面不一样的味道，只是没有选择去深究。
“好吧。”祁玄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闪闪发亮的星星，再看着那个冰冷的面具，他还记得她的话，记得她的所作所为，他相信她，没有逻辑，只凭感觉。
清凉的微风轻轻飘过祁玄的面庞，他想起了断后的李炜和被偷袭的明健，地狱士也不全是像魏该生那样的人，突然，祁玄想起了什么。
“我们，今天是怎么回来的？”
“你都不记得了吗？”
祁玄摇摇头，他只记得，最后，他想要保护她。
“把你的短剑拿出来，看看有什么变化。”周怡指了指祁玄腰间的剑鞘。祁玄抽出短剑，原本跟他半条腿长的短剑已经断掉了剑尖那一段的小半截。握在手里，似乎，比之前，轻一些了。
“好像是轻一点。”
“说真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用惊厥石煅烧至熔融状态，也能融进铁器里面，把一般的铁器变成地狱器，”周怡疑惑地说道，说着，周怡从衣服里拿出那块闪着淡淡红光的石头，祁玄记得，那是李炜从火蝙蝠体内逃出来的地狱石，“难道是因为，这是从地狱兽体内拿出来的？可是，我也没发现这块石头与其他的地狱石有什么区别。”
“你在说什么？”
“我说，最后，你利用你手中的这边短剑，也就是你的地狱器，打赢了那家伙……”
“这个吗？它变成地狱器了吗？怎么变的？”祁玄看着手里的断剑，不敢相信，传说中的地狱器就握在自己的手里。
“是的，而且还是一把极乘级别的地狱器，拥有着极乘的冰系元素之力的地狱器。”
“元素之力吗？”祁玄摸着洁白的剑身，心脏加速跳动，准备进行狱动。
“喂，停下来，”周怡突然紧紧抓住祁玄的手，“我说的话你忘了吗？不要在有人的情况下使用地狱之力。”
“哦。”祁玄只得停下狱动。
“你要好好记住，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那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呢？我记得，你已经受伤了。”
“是小菊，她借着置位布找到了我，把我们都带了回去。”
“那，那个帐篷是怎么回事，那个蓝头发的女人差点杀了我。”
“是珍姐，她给我指了那个帐篷，说没人，让我把你暂时放在里面休息就可以了，没想到……”周怡渐渐松开了手，夹在他们中间的小男孩发出喃喃地梦呓，似乎在喊着妈妈的名字。
“可怜的孩子……别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先休息吧。”周怡不想再多费口舌跟祁玄说话，先是明健，后是小菊，她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来。
“不过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居然那个人是这样的人，看起来那么很温和害羞的一个人……”
“人不可貌相，别说了，你也赶紧休息吧，估计明早要早起赶路了。”
祁玄本来还是问周怡关于元素之力的事情，只是，看到周怡略微伤心的语气，他也就闭上了嘴，带着激动疑惑的心情，手里紧握着“凤”，闭上了眼睛。
“哦，对了，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适，你最好跟我说一声，当时我看到你心脏好像出了些问题，我就把另外一颗蝙蝠心也给你吃了，同时吃两颗，到底后果会……”祁玄用均匀的呼吸声回答了周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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