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梦深不知身何处
在一个深巷里,他见到了那个敢给予她伤害的人,一个窝囊的中年男人。
他什么也没说,那个人就跪下求饶。
求他放过他,再三保证自己已经受到教训了,不会再去招惹慕医生了。
也说慕医生已经原谅他了,不追究他的责任了,还提起自己的父亲,再三感谢慕医生不计前嫌救了他的父亲,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冷眼看着那个男人拙劣的表演,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比他好多少。
原来已经有人先于他为她的委屈做了裁决,她不需要他的保护,也拒绝他的关怀。
那个不平常的夜晚来临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有一个电话打到了他在这个城市临时的处所。
洪文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当时已经意识到了不寻常,可也没表现出异常,应付完了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他。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会把电话打到这里,还点名要见他,最主要的是知道她和他的联系,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他的心缩成一团,被揪住不放。
虽然已经可以确定她是被绑架了,但他还是打电话到她家,没有人接听,打她的随身电话,也没有人。
他一生所遇磨难,皆是轻松应对,从不曾多费神。
不管是蓬松沙滩里埋伏的钉子,或夜色黑云下潜伏的不明的暗影,他不会有任何避退,自如的走过,不会耽搁了自己的行程。
可此刻他沉入了冰窖,血冷了。
她还是受到自己的连累了,也许她当初本就不该救他,也不会有这一遭灾难。
心越冷,大脑越清醒。
洪文继续周旋,他开始准备。
小黑坚决要求同去,上次她的仇没报痛快。
这次又有人惹了她,小黑是怎么也不会放过了,自己何尝不是。
他不敢表现出一点在意,更不敢表现出一点也不在意,生怕她在那群人手上受到一点点伤害。
他从没有过这种心境,担忧害怕悔恨,想把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她的喊声,他们还扬言要伤害她。
他的血烧了起来,他们竟敢掐她脖子。
他想放心底守护呵护的人,被他们这群蝼蚁这样对待,挫骨扬灰是太便宜了。
他们提到了她耳边的痣,一颗隐秘的痣,不离太近根本发现不了的。
他强行压制住不让大脑的血旺起来,它要保持冷静,它要救出她,给她平安。
他按要求去了指定的地方。
和预想的一样,被人带着不断的绕圈子。
看着前面跟踪的人走远,他留下开始搜寻囚禁她的地方。
一个一个的找,都没找到她。
他的心开始往下坠,他从不信神佛,此刻却祈祷她能安全。
他拾到了她的手表,根据她留下的提示找到了她。
在楼道里,感觉是他时,她提着的气松了下去,他抱着她。
她的身体柔软温热,她的脸由于过度紧张凉凉的有微微的薄汗,她的身上是熟悉的味道。
他就是通过这个在黑夜里认出她的。
没找到她之前,她的任何遭遇他都不敢想象,怕想得太多,或想的太少,都不是自己可以负担的了的,都是她不可承受的,是他加诸在她身上的。
其实这个时刻并没有维持太久,也就十几秒的时间,楼上有人下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带她藏在楼道里。
他的本意是让那些本该入土的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可他没有,因为没有什么比她的平安更重要。
他给她穿鞋的时候,她的反应过大,这个晚上她受到的刺激太太大了。
他放柔了动作,给她穿上鞋子。
听着外面的人对她的诋毁和叫嚣,他强忍下去的嗜血的念头又出来了,她还在身边。
要带她出去,让她回到她的生活轨迹里去,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黑暗阴森的一面。
她带着他来到了暗门,虽然他有其他的计划,可他想遵循她的想法。
在开门的时候,她看着摩托车的次数有些多,他推测可能她是在可惜不能骑着它走。
原来她还有技能是自己不知道的。
穿过通道来到另一头,她的缜密细心的一面呈现在他眼前,三把钥匙只有第二把可以打开门。
他跟在她身后,是她的追随者和信徒,沿着她的脚步前进,让她带去任何地方。
她对这里的环境和地形很熟悉,越过小桥,穿越丛林,走过湿地,淌过稻草田。
她一直坚定的往前走,没有什么能阻挡她,沉默不语却又光芒四射,照着他无法企及的地方。
只不过也有她害怕的东西,一条小蛇就把她打回了原来的模样,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会害怕会胆怯,会依托他人解救自己。
那条小蛇也给了他一个机会,牵着她手的机会。
看来她是真的怕蛇,她的手冰凉,走了这么久的路不停歇,她的手原本该是热腾的。
他握紧她的手离开原地,自己的热量通过他们连结的手传给她。
现在的他想,如果那时传去的不光是热量,还有心的压抑的呐喊,她是不是感觉的到呢,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的呢。
没有人给他答案,空寂的夜里无人应答,只有面前的一杯酒陪着他,沉醉于往事中。
他拉着她翻过一座小山,她看上去很疲惫,但仍然不会影响她的聪慧,她推断出了他的安排。
他一点也不讶异,他只是欢喜她对他的体贴,怕他没有后续安排,连忙改口说自己可以咬牙坚持。
她从来就是个可心的人。
涉及到她的事,他怎么会不详尽的计划。
他联系了小黑,对于这的地形和方位,恐怕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看着她和小黑通话,仿佛又回到了她的家里,他们两个嬉闹,自己旁观,一派温馨。
他们坐在夜空下,没有仓皇出逃的落魄感,只有风在流动,她在身边。
她没有质问他任何关于自己被无辜牵连绑架的事,一点也不问,他知道这不是代表她大度不计较。
她只是不在乎这些指端末节,不想知道的太多关于他的事,只要他保证以后不要此类的事打扰到她。
她开口请求他,客气有礼,却堵得他心闷,原来在她面前的自己是如此讨厌。
一个在她救命之恩面前微小的不足称道的小要求,她都要斯文周到,她怎么就不计较计较他的过错呢。
到了住处,她看着他,问他是否值得信任。
莹莹的光亮在那汪泓中,沁凉自洁,是冰莹遥远的星。
他如实回答了她,只要她想信赖他。
从她被绑架到来到这里,她消耗了太多体力,在休息之前她需要补充营养。
他知道她一向喜爱美食,下班之后也要加吃一顿宵夜,可她好像并不太擅长下厨,也许以后自己有了可做的事。
他看到了她颈上的淤痕,他明明愤怒到了极点,可心和手也轻到了极点。
她好像不愿让他看见,用衣服把伤痕盖住了,可留在眼中心中的是怎么也消除不掉的了。
她为了掩饰尴尬不自在的气氛,主动提起了她被带走之后如何逃离的过程。
这时的她是勇敢机敏的。
当她讲到半途时,她的神色和语气大变,无意间勾起她痛苦恐怖的回忆。
她用拿手术刀救人的手杀了一个本该有一万种终身不得解脱死法的人。
她鄙视嫌弃她的右手,不停的搓洗,要把上面的污渍和阴影漂洗掉,可她的魔在心中,她不该这样对待他珍视的人和手,她要对她们好一点。
是这只手救了幸运的他,这只手属于她,她救了他,她们是一体的,是他眷恋的一体。
他很庆幸当初找上了她的手,找上了她的人。
他虔诚的呈着那只手,看着她的人,引导她的思绪走到正轨上来,那个邪恶腌渍的角落就让他去践踏吧。
她的脚也因为接连的赶路而布满了伤痕。
这时的她是脆弱娇柔的。
他劝慰的话中暗含着他的私心,他许诺希望那只手给自己看病,一直到老。
那么拥有这只手的主人也会随它一起见到自己,一直到老,美好的愿想。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此情此景下,按捺不住的对她施加无形的情感的投放,不管她是否愿意接受,虽然她沉在纠缠里不一定能听到。
他拿她和自己打了一个比喻,求而不得和拒不接受,但愿她有一天能明白。
她恢复了意识,想起了要做的事,不需要他了。
第二天的晚上,他又闻到了她的发香,和她家中一样的香气。
他给她送来了新的衣服,嘱咐她尽快下楼吃饭,昨天吃的不够好,她一定饿坏了吧。
吃饭时她坐到了小黑的旁边,他不觉异常,她从来对小黑比对自己亲近,可她后面说的话就不会让人觉得平常了。
以她的玲珑心思,当然知道衣服是他买的而不是小黑。
可她却通过和小黑的一番对话,间接的向他表明的两清的态度,还提及了他从未谋面的她的男人。
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把全部的毅力用来和她吃一顿饭上,原本该是最随意最熟悉的相对呀。
她的脸上有他不曾见过的光彩,是为了那个男人。
他送她去见那个男人,她说出了相忘江湖的话,他同意了。
如果这是她的愿望,他怎会不成全。
她最后留给他的是一个背影。
她的背影孤傲倔强。
这两天在平城他见到了一个人,和她有几分相似的人,乍一下他还以为她来到的他的城市。
他那一瞬间恍惚欢喜。
醒了之后,留下荒凉。
她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哪里的人,也从不好奇追问,从一开始就已经摆明态度了,他竟奢望她会来找他。
那个人也只是和她有一点相似罢了,他知道不是她。
他随手帮了一下忙,也只是为了弥补自己对她的缺憾,在危险来临时不在她身边的缺憾。
她是在夜间独自绽放的冰蔷薇,无须人来观赏,怡然隽永。
有人误闯了她的领地,蓦然瞥见绝美的月光和月光下的她,从此心中那块贫瘠的废墟上扎根上了一颗树,不由他控制肆意的自行生长的大树。
他惊扰到了她,她收起了花瓣,现出了花枝上倔强却不凌厉的刺,谢绝他的前往。
她就是她,谁也不会是她。
一个半透明的杯子静默的留在桌台上,单调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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