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马莉跳楼
肖志骑着自行车载着葛虹，快乐地往裕丰工业园骑。快到裕丰工业园区南大门了，却骑不了啦。大门外严严实实地围了很多人，整齐地伸着脖子往里望，还很安静。
肖志推着自行车带着葛虹，好不容易挤到保安亭外，准备叫人开门。保安员看到是肖志，赶快打开旁边的小门，“主任！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宿舍楼有个女孩要跳楼，打你BP机你没回，沈总他们都急死了！”
“你们继续加强对大门范围的戒备，除了公安和消防人员外，其他人员只准出不准进！”肖志说完，把自行车交给保安员就向宿舍楼冲去。
今天是星期天，晚上除了塑料注塑厂是全天候两班倒，还在正常上班外，其他工厂和车间基本都没加班。
肖志跑到宿舍楼区，广场上乌压压的一片，全是望着一个方向的无数颗脑袋，要想挤过去不知要费多长时间。
自己毕竟是干了一年多的保安部主任，天天看着沙盘，对整个园区的格局是了如指掌。肖志很快判断出，事发宿舍楼应该是中间一排靠西北方位的那一栋。
南面工厂区没人，在西南方向有个消防应急通道。肖志似百米冲刺，向西南方向的消防通道跑过去，飞快地翻越了铁门，来到园区外面的马路上。
马路两头已被保安封闭了，肖志跑到事发宿舍楼下面。马路边靠围墙一片区域，已经堆起一米多厚、各种颜色的被子。宿舍楼第六层阳台的护栏上，向里坐着一个黑影，看似摇摇欲坠。
院墙上李国治和三个保安员两人一组，分别拉起两床被子，准备接随时会从楼上掉下来的人。肖志叫旁边执勤的保安员，上院墙把李国治换下来。
“主任！你可回来了，沈总和公司的管理人员正在楼上劝说。跳楼的那个姑娘，是嫂子办公室的文员叫马莉，最近在跟二队保安员宋君铭耍朋友。先前一个人在宿舍喝了一瓶老白，现在坐在阳台上，说要见宋君铭，如果见不到就要跳下来。院墙内到宿舍楼这片区间，都垫了一层约一米厚的棉被。就是院墙上最危险，不好铺被子，只能是让人手接。报警也差不多半个钟了，公安还没见来。”李国治快速扼要的汇报了大概情况。
“目前，你们的处理是最合理的了，叫院墙上的队员一定要小心！”肖志说着拿过李国治的对讲机。“我是肖志，我命令！一队队长严刚，马上带人、并带上消防绳和消防锤上七楼待命！二队队长胡国权继续安排人手，征用宿舍楼的被子，送到相关区域加垫，继续清空事故楼里的无关人员到警戒区外。园区南大门门岗请注意！马上派人护送葛虹到宿舍九号楼C六楼，完毕！”肖志把对讲机递给李国治继续说道：“李国治，叫个班长接替你指挥这一块，你跟我上楼去！”
肖志和李国治翻过院墙快速爬到六楼。
“姑娘！听话啊，有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解决的。啊！千万不要激动。我是宋君铭的舅舅，我叫沈国华，我们都认识的。我没管好他，我有责任，我跟你道歉啊！请你放心，我一定叫他回来见你，啊。他敢对不起你，我一定跟你做主，一定狠狠地教训他！……”这是沈国华不紧不慢的声音。
有你在这做思想工作，是最合适不过的啦。肖志拉了一下李国治赶紧奔七楼去了。
严刚他们还没到，肖志趴在七楼阳台上往下探视。虽然没有白天视觉好，借着其他楼层的灯光和马路上的路灯，以及对面楼里射出来的灯光，还是能把六楼阳台看清楚。
这种阳台，是宿舍楼中间过道的外延半圆型阳台，十分突兀。两边没有任何窗户和水管可以利用。
马莉还是面向楼道内坐在护栏上，情绪非常激动，剧烈的抽泣和酒精的作用，使她的身子在不停地晃动着。有时还前后摇动，重心稍有失位就会仰身掉下去。
虽然楼层净空不算高，六楼阳台到七楼阳台之间的距离也就三米五，但是要想从上到下去救人，不但困难还相当危险。目前有过这方面救援训练的，只有肖志和李国治，必须尽快拿出营救方案。
“主任！”严刚带着四个保安员、背着消防绳，手上拧着消防锤，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了。
“李国治连接消防绳。你们几个，赶快把旁边两间宿舍门打开，再找几床被子来，海绵垫也行。”肖志吩咐着继续探头查看下面阳台的情况，听到了葛虹那播音员般柔和温暖的声音:“马莉，放松点，不要激动。我们天天在一起工作，我们是好朋友，我们说说心里话好吗？”
“葛虹，感谢你这一年多对我的照顾，我被宋君铭那个王八蛋骗了！呜呜呜呜！嗯、嗯、哼！他原来有老婆，骗我说离婚了，要跟我好，要娶我。呜呜呜！他不但没离婚，就在我们公司，他还找了四五个。嗯哼！今天晚上我又看到他带着一个女的出去了！呜呜呜呜！他太欺负人了啊！我上月还跟他打掉了孩子，我都没脸了！我爹妈也不会要我了！呜呜呜呜！我不要活了……”马莉哭诉着，移动身子就要在护栏上战起来！
“马莉！别动！”葛虹急忙阻止，并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要去拉马莉。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马莉大声吼道。
“好好！马莉，你坐好别动，我不过去。我就是来陪你说说话，我们是朋友，你这样，我也好难过！你刚才说到爹妈，我都想哭了，我还有孩子，才一岁多，你都是知道的。你还看过我爹妈和我孩子的照片呢，还夸我孩子长得好可爱！……”葛虹在努力试着安抚马莉的情绪，并尽量拖延时间。
“消防绳接好了吗？找好固定位置没有？”肖志急忙问道。
“主任，接好了，三股。固定位置在左边宿舍、厕所里的那根下水管，是铁管，我试过了，很牢固！还绕过宿舍里的四个铁架床，床我们也拼绑在一起，横在门后面了。”李国治回答道。
“就这样了！把消防绳穿过有棱角的地方、都用被子或海绵垫一下，尽量垫厚点。严刚、李国治过来一下。”肖志说道。
严刚和李国治来到阳台边，肖志说道：“要马上实施救援。严刚，你待会到六楼，躲在葛虹的后面埋伏好，不要让马莉看到，我会从七楼阳台跳下去，用脚蹬、也可能用手推，就是用尽一切可能的动作，把马莉撞进阳台里。一旦成功，你就迅速把马莉控制住，再带到安全的地方看好！”
“主任，要不再等下公安吧，他们应该快来了吧！”严刚说道。”
”等不了啦！我看马莉的情绪随时可能失控。加上喝了那么多高度白酒，这夜风一吹，头脑更不受控制了。你先下去做好准备吧！”肖志对严刚说道。
“主任！你指挥，我下去救人！”李国治说着就把消防绳往自己身上套。
“我去！你太重了！我比你有经验。待会儿，你在上面负责消防绳不要打滑，执行命令！”肖志说着一把抓过李国治手中的消防绳，就往自己身上套。
李国治把所有接头，再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拿了两床棉被铺在阳台的护栏上。护栏是水泥浇筑的，一米三高，虽然有一尺厚，但有棱角。
肖志已套好消防绳，用手臂量了三米一的下落长度，叫李国治打结，再用两把消防锤固定在护栏里面，防止打滑。
肖志爬上阳台护栏。这时，李国治和四名保安员，一起来到肖志面前，肖志紧握着拳头跟他们分别击了一下。
“马莉！坐好别动！我们不会过去！······”葛虹急促的呼喊声从六楼传上来。
肖志双手拉着消防绳，探头看到马莉左腿，已经放到阳台外面了。右腿正在往护栏上挪动，身子晃动十分厉害！
“来不及了！”肖志说着双手拉着消防绳，双脚呈八字状在护栏上沿一蹬、双手一松，呈八字状的双脚已蹬在了阳台护栏的下边沿上。再顺势一蹬，整个身体瞬间向外弹射出去，同时极剧下坠。随着李国治和四名保安员拉着的消防绳突然绷紧，肖志的身体像根木桩一样，朝着六楼阳台护栏上的马莉撞了过去。
此刻，马莉的整个身子，已经向外倾斜。肖志的脚已到，同时肖志感觉到消防绳向左移动了一下，还下坠了一点。果不其然，双脚擦着马莉的胸前进去了，好在把马莉的身子往里带了一下。
此时，肖志的身体即将再弹回来，就会像撞钟一样把马莉撞飞出去。肖志双脚往下一勾，身子尽力向右倾斜，右手下意识地往下一捞。随着双脚勾住了阳台的护栏，肖志的右手抓到了马莉的一束头发，左手顺势扣住了马莉的下巴。
六楼过道上的人全都惊呆了。
“严刚！快！过来帮手！”肖志大声喊道。
随着肖志的呼喊声，严刚和几个保安员才缓过神来。急忙跑过去，一起把半截身子已经悬挂在阳台外面的马莉拖了下来。
肖志扶着消防绳，站在阳台护栏上，喊七楼阳台的李国治再放些绳子，自己跳下了阳台，紧紧搂着身子急剧颤抖着的葛虹。“没事了！没事了！”
“肖志，好样的！谢谢！谢谢！”总经理沈国华走过来激动地喊道。并亲自帮助肖志解下消防绳，握着肖志的手，拍着肖志的肩膀，“有没有伤着？”
“没事！沈总，谢谢您关心！”肖志挺直地站立着，微笑着回答道。
“主任，你没事吧！”李国治极度低沉的声音在旁边问道。
肖志看到靠在墙上的李国治，扭曲着脸，满头大汗，左手用衣服缠裹着。
“你受伤了？”肖志走过去问道。
“主任，李队长手指被消防绳压断了，还在流血！”旁边扶着李国治的保安员说道。
“快！送医院！严刚，善后！葛虹，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先送李国治去医院。”肖志说着背起李国治就往楼下跑。
“快！通知公司司机，马上开车送一下。”沈国华安排后，再走向安顿马莉的宿舍，这事还得要他亲自善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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