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奇珠 5
“江大哥是羸哥的同窗，我们自然认得。”
听到杨琴如此说，众人心中更加不解。
江离轻轻“呵”一声，缓缓道来：“我早些时候曾在应天书院读书，后来才拜入玄圃堂门下，张兄便是我的同窗好友。”
张羸咳嗽了两声，拱手道：“江兄与我有大恩德，又岂是‘同窗好友’几字便可了了的。”
“张兄言重了，我不过与朋友几粒丹药而已，这本是友人应尽之责。”
“江大哥说哪里话，‘朝寒七露’又怎么只是‘几粒丹药’而已？要做这七颗丹药必须连续七个月在七个地区收集七滴至纯的朝露，这七个地方不但天南海北而且风土各异，江大哥不惜四处游荡收集露水也定要延续羸哥七月性命，这份恩情如何轻得！”
三人听到江离不惜时间和精力，一心要延续好友性命，心中不禁对他更为敬佩。
“无妨。我也略通飞行之术，南北行走本不是难事，只要早些起便可以收集露水了。我并没有什么为难之处，张兄和杨姑娘不必挂念。”
他虽然这样说，但众人都明白要收集那至纯的露水唯有彻夜不眠的守在林中，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第一滴纯露滴落叶片。这事实在不容易，就像是傻子才会做的事，就好像科举“让状元”一样荒唐、荒谬。
江离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杨琴，眉头紧皱。
“杨琴！我可曾与你说过切不可急功近利，妄动内丹续命？你道行不济，刚刚修成内丹又怎么可以与人续命！稍有不慎那便可能将张兄精气尽数吸走，以致他立毙当场！”
江离厉声呵斥的声音直震得众人耳边“嗡嗡”作响，在整个山洞中萦绕不去。
杨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可是……可是……我实在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张郎他如此痛苦，还不如……还不如索性冒险一试，若是他死了，那我……我也随他一起去便罢啦！”
众人听到“内丹”、“精气”等字眼，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知道张夫人刚才是在用自己的内丹替丈夫续命，但道行不济以致于不小心吸了些他的精气回来，因此刚才的鼻息中才有进有出。
“张兄，昔日你救她时我曾与你言明她的身份，直到后来她前来报恩、你亦不嫌她妖的身份与她共结连理，如今你可有后悔？”
张羸淡淡一笑：“后悔？杨琴为我尽心尽力、情深义重，何曾害过我？我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好，如此倒也不负杨琴为了凑齐‘朝寒七露’的药材而割腕卖珠。”
“割腕卖珠？”
张羸立即回头去掀杨琴衣袖，杨琴百般挣扎但还是拗不过他，翻开衣袖便见到一道道历历在目的伤疤。
“为什么会这样！”
江离叹了口气，道：“要炼‘朝寒七露’，所需的药材十分昂贵，单靠张大哥的船厂又怎能凑齐，因此杨琴便想到要以割腕来引出她蚌精之血。精怪妖魔的血液十分稀奇不凡，杨琴之血便有滴血成珠之功。而血化为珠自然逐渐变黑，世人便以为这是黑珍珠而争相买之，却不知这实是杨琴的血珍珠。”
众人听了都是不禁大惊，眼睛睁的大大的，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原来即墨一带的黑珍珠全是杨琴“滴血成珠”所造，而也正因此张家宅中才既没有水房也没有池塘。
“唉，琴儿，你……你不必如此的……咳咳……咳咳……”
“羸哥……”
夫妇二人抱在一团，埋头痛哭。
这时候众人都在哀伤感叹，却唯有暮修远在一旁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特别难的问题，似乎根本没听见江离他们刚才说的话。
张伶回过神来，看到暮修远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有些好奇，不禁问道：“傻瓜，你在想什么？”
暮修远大叫一声：“有了！”
说罢，朝着张羸走去。
“张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去蓬莱拜仙人当师父，这样的话我们也许可以求仙人师父来救你！所以张大哥你要坚持，等我们回来救你！”
张羸听罢抬头，嘴里好像要说什么，但看见江离在一旁悄悄摇头，便住嘴不说了，只说出“可是”两个字。
“暮公子说得在理，蓬莱久负盛名，其中必定有所道理，我想蓬莱的那位仙人必有不凡之处。因此张兄大可不必如此哀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定有人可以解你顽疾的。”
“江先生说得对，等我们拜入蓬莱，我们一定会求仙人帮你的，你放心好了。”
张伶如此说，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傻小子原来也有脑子灵光的时候，这事连我都没想到。”
楚欲禅点点头：“不错，世间之事本来难以预测，蓬莱拜师之事我们势在必行，何况又有江先生从旁辅助，阁下切不可擅自放弃希望。”
“你们……唉，罢啦！既然诸位……咳咳……如此热心，盛情难却，张羸便……便领会了这份情义，明日便让大哥送你们……咳咳……出海。本来大哥是担心……担心诸位身手不济以致于……咳咳……葬身鱼腹，如今我已见过……见过诸位的身手，因此觉得……觉得诸位定能……咳咳……顺利拜入蓬莱门下，那便……那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在下便……咳咳……在此静候佳音……咳咳咳咳……”
他身体实在羸弱，说这句长长的话时不断咳嗽喘气，用了快半刻钟才说完，说完后便一直咳个不停。
“多谢”，三人一齐抱拳道谢。
江离点点头：“好，诸位，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作了一揖后便不见了踪影。
楚欲禅暗自喃喃：“原来先生也是仙家之一……”
杨琴听见了，道：“不错，江大哥早已成仙，如今游历四方，希望可以用他炼丹的本领救济世人。刚才本来张郎想告诉你们的，但是江大哥却不让说……所以你们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三人点点头，然后便一齐帮着杨琴扶张羸回家。
回到张家，天已大亮，张羸便托杨琴将昨晚之事一一和张泰说了，张泰听完又是感激江离又是怜惜弟妹，稀稀拉拉的说了许多感慨致谢的话。随后抖擞精神，叫上厂里的下工一起将海船推入海中、抛锚等待暮修远等人上船。
上船前众人又说了些感激祝福的话，随后张泰便开着船驶离港口，往南边的东海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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