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不由己
春风拂柳，微风和煦，洛阳大街上热热闹闹，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更有鞭炮声响彻天地。
正值二月底，科举殿试刚刚放了榜，洛阳城中有两人中了三甲，城中众人听到这消息时都为之津津乐道，在城中轰动一时。只因自隋唐初设科举考试以来，考试体系愈甄完整，题目也越来越不易解答，以至于有的学子考了七年都不曾中上举人，因此如果一个地方有人中了三甲，那城中必定为之轰动，又何况是一个城中同时有两人中了三甲。
“哎，听说咱们的状元郎和榜眼公子要回来了。”
“知道知道，咱这不是等在城门了吗，为的就是要一睹他们的风采。”
城门前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我听说这次的榜眼和状元是同窗好友，都是友院应天书院的学生。”
“嗨，你知道什么，我还知道洛阳的太守和这次的楚榜眼是同窗呢。楚榜眼是第二次才考上的三甲，上一年离探花只差一步。”
说罢，另一人挤了过来。
“去去去，你又知道什么。”
第二人看他这么无礼，心里不禁有气。
“呵，那仁兄又有何高见？”
“哼，你们都不是我们书院的学生，又怎会知道其中曲折。”
两人一听他竟然是应天书院的学生，心里不禁肃然起敬，当下从拥挤的人群中抽出双手，抱拳作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这位……这位公子见谅。”
“无妨无妨，二位多礼了。”
“实不相瞒，我两人乃是岳麓书院的学生，素来敬仰人才辈出的贵书院。这次来便是想要一睹贵院才子的风采。”
“过奖过奖，贵书院也是人才辈出，去年的状元和今年的探花不就是贵书院的学子嘛。”
三人客套一番，那岳麓书院的二人刚才听到他说其中另有曲折，都很是好奇。
“仁兄方才说楚榜眼中三甲另有曲折，不知可否告见？”
“唉，说来也是一言难尽。二位既然有心听闻，我们不妨到一旁的……一旁的……茶楼一坐，这里实在……实在是鱼龙混杂。”
人群来的更多，愈发挤了起来，挤的他连话都说不清了。
“甚好甚好，求之不得。”
三人拼命拨开厚重的人群，缓缓的踱步到了一旁的茶楼。茶楼也是人满为患，但碍于座位有限，人倒是没有街上多。上了二楼，大多靠街的窗子位置已经被占了去，只剩下一处靠近城门的窗口。茶楼里的人也都是为了看看衣锦还乡的二位，而早早的占了楼上的靠街好位子，那剩下的一桌则是因为太过靠近城门而无法看清来人，所以没有人去坐。
“请坐，请坐。”
“好好。”
“我既然知道了二位都是友方书院岳麓的学生，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我且说说这次的两位洛阳三甲都是什么来历。”
两人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凛，心里想他既然要说来历，那就是说这次的状元榜眼中必定有一人来历不凡。因为如果二人都是平凡来历，那也就不用特地说了。两人赶紧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的仔细听着。
“那状元是洛阳的寒门子弟，叫做洛诵，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但那榜眼却着实来历不小，他叫楚欲禅，是洛阳风雪镖局的少镖头。”
一听到他说这位榜眼竟是风雪镖局的少镖头，楼中的外乡人都是一惊，纷纷向这边看来。洛阳城中的当地人当然都知道，所以不以为意顾自的继续喝茶，但是楼中大多是外乡人，这时都向他们这桌看过来，看得三人不禁面露尴尬。
岳麓书院的其中一名学生咳了两声，问道：“咳咳。请恕在下无知，不知这风雪镖局是何名头，为何……为何如此这般的如雷贯耳、引人注目，还请仁兄告知。”
“呵呵。两位想来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因此对江湖上的这些事不曾听闻，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但二位既然来了洛阳，若还是不知风雪镖局的名号，实在是孤陋寡闻了。”
“我二人乃是今日刚到，有许多消息不及打听，便匆匆来了城门处，因此不知。”
“原来是这样。那我便细细的说来与二位听。”
“多谢，求之不得，愿闻其详。”
二人摆出了谦恭的样子，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
“这风雪镖局乃是如今江湖上最有实力又最安全的镖局，江湖上的富甲商户无人不知，就连同行中人也是无所不晓。据说这镖局中的总镖头楚羽先生是力大无穷、武功盖世，但却往往说他的武功连他弟弟的三分都不及。而这位神秘的二当家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功夫，只是干些会计算账的脑力活，经常作一副书生打扮，全然不似会武功的样子。但又有人说白道黑道的人都是因为他的面子才不劫风雪镖局的镖，也有人说是冲着他夫人的面子……”
说到这儿，他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那两人正听到精彩处，心里老不舒服，马上齐声问道：“他夫人是谁？”
“哈哈，二位莫急。这楚二夫人，就是如今唐门的门主，散花天女唐婵。”
两人听到唐门的名号，心中肃然起敬。他两人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唐门的名号还是知道的。唐门虽然行事怪异但却心怀善心，救助了不少病人，因此名声也算远播在外。
二人中较自大的那人本来就不易服人，起初听到他捧了那“楚二爷”一番，还以为他有什么真本事，又听到他不过是靠着夫人撑腰，心中突然有了冷嘲热讽的意思。
“哼。我还道是什么过人的本事，原来不过是擅长吃软饭啊。”
听到他这话，楼中众人不管当地外地，一起“刷”的站起来，怒目圆睁的瞧着他，就像是要一起把他撕碎了吞入腹中。
三人惊恐起身，另外二人连忙赔罪，众人这才缓缓坐下，但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说话的那学生。
“仁兄，这……难道那位楚先生真的如此……如此有名气，竟然能有这么多人为他不平。”
“哎呀，兄台，在洛阳说话可要小心些。你以为楚先生全靠夫人出力那可是大大的错了！只因楚先生喜文好静，所以才从来不主动出手，但若是他一出手……”
说到这里，楼中众人一起大喊起来，打断了他的话：“风雪一出，谁与争锋！风起云扬，妙绝天下！”
看到这样的情景，两个岳麓书院的学生诧异十分，话也说不来了，两张嘴张得大大的。
“对对，是这样的。风雪一出，谁与争锋！风起云扬，妙绝天下！二位可知为何吗？”
两人连忙摇头，齐声大问：“为何！”
“柳平居二位可曾听说过吗？”
“当然，当然。听前人说，柳平居几十年前号称四大绝世门之一，听说甚至与少林武当齐名，但后来便没落了。”
“不是没落，而是满门遭屠！屠门的正是风雪主人楚二爷！”
听到这话，两人心头一震，瞪大了双眼，满是惊讶。
“后来也有许多人听说了风雪主人的名头，去镖局挑战，却往往过不了总镖头他大哥这一关，因此并没有人见过他的剑法到底如何。但也有见过的人说，他的剑法使出来便是风起云扬、天地生变！”
两人听了，连忙点头：“原来如此……原来今年的榜眼有这么不凡的身世。哎，那他父亲既然如此厉害，那他岂不也是……”
“正是。楚榜眼的功夫虽然尚不及他父亲，但也可以与当世一流高手过上几招了。武林中人都称呼他为‘谦门状元’。”
“谦门状元？这是为何？”
“唉。二位既然已经知道洛阳太守井海乃是楚榜眼的同窗，那便可以想见他二人必定是颇为交好。但那井太守做的事……唉……却颇为不齿。”
听到这里，楼中众人都是一惊，都是大感好奇，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着。
“哎呀，有何不好意思的，你是怕惹来杀身之祸才支支吾吾的，我家与楚家是世交，我比你知道的多，我替你说！”
突然间，一名富家公子站起来嚷嚷。
“那井海的确是楚世兄的友人，但是却总是比不上我世兄，所以他怕自己落榜，就在科举的前一天求我世兄让他一让，我世兄凌然大义自然便答应了，谁知却落出了三甲，连殿试都没能去，他井海却进了翰林院一路高升调到洛阳成了太守。这次的考试也是，那个洛诵的状元，还不是我世兄让的，要不然他能只得了个榜眼？所以江湖上的人都说我世兄谦卑大义，他才是真正的状元，都称呼他是谦虚门下的状元，就是谦门状元了。”
众人听了都不禁赞叹感慨，满堂轰动之声丝毫不亚于楼外。
“状元爷和榜眼公来了！快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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