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年 四
1998年1月27日 晴
大年二十九
部队里过的第一个春节。
上午,新兵连的新兵全部分配至老连队进行“战备演练”。
全营集合完毕后,谢营长通报敌情:“台军某部在我厦门沿海一线登陆成功,现正进行小股袭扰,我部奉命于1月27日上午10时准时出发,开进预定区域对敌预以歼灭。”
听完通报,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台军真的登陆了,我们全营即将奔赴战场。
一直到“战备演练”解散,班长才告诉我们,这是“演练”,目的在于提醒军人,放假休息也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晚上会餐,新兵连组织新兵包饺子,韭菜馅的。我报名参加,同许多新战友一样,包了一些“四不像”,也没人计较什么,活动吗?重在积极的参与。
晚上,睡到半夜,“咚”的一声把我惊醒,低头看了看下铺睡的两位班长,一个都没有醒,我估计是他俩晚上偷偷喝酒喝大了。
我从床下跳下来,借着光看见地上躺着三班的刘春华,急忙扶他起来,他眯着眼睛,嘴里小声“嘘”了一下,应该是问题不大,还知道叫我不出声,清醒着呢!我拿起整齐叠放在小板凳上的两件外套,俩人穿着拖鞋一前一后出了门,慢慢地走到了器械场,坐在水泥台上吹风。
问了他才知道,原来是他晚上饺子吃多了,肚子难受的很,一翻身连带被子一起滚落下来,幸好是在下铺,不然上铺的话,摔伤那是肯定的。
大门口站岗的哨兵,不停地用手电筒上下左右晃着我俩,眼睛快被他晃花了,要是在学校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开骂了,这里是部队,新兵DZ得老实点。
坐了一会,刘春华说他感觉稍好点了,我俩回到宿舍,房间仍然没一个醒的。
大年二十九,难道战友们都梦回故乡了?
1998年2月8日 晴
授衔
全体新战士在连队大操场集合,举行光荣的授衔仪式。
在沈连长的带领下,所有的列兵同志站在军旗下,右手握拳高举。
我是中国人民JFJ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GSD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
宣誓人:梁如斌
宣誓完成,回到房间里我摸了摸这一条细细的竖杠,感觉它好孤单。我想和班长一样,佩带一粗两细的军衔。
这是一个目标,这是一个需要付出努力,才能实现的梦,我鼓励自己必须全力完成。
从今往后,我们是真正的军人了。
授衔之后的喜悦之情,全班个个溢于言表,在房间里大家表现的都很活跃。
班长也乐了,在一旁打趣地说我们:“授个列兵,都能把你们开心成这个鸟样。哈哈哈......”
笑声未完,外面一声长哨传来:“全连注意,戴帽子扎腰带,五分钟以后操场集合,准备训练。”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我们刚刚春光明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班长板起脸来说:“动作要快!”
我们全班都知道,只要听到“训练”两个字,班长威严的一面,立刻显露出来。
1998年2月25日 雨
“四大金钢”
换了新排长,班长们称呼他为“钭排长”。
钭排长个子小巧,瘦瘦的,说话斯文简练,看上去精干,是从南昌陆军学院学成归来的。
中午在房间聊天的时候,钭排长送给蒋超一本《新华字典》,让他闲下来多认识几个字,遇到不懂的,可以随时问班长和战友们。
钭排长心真细,第一个温暖及时地送给了蒋超,下一个温暖会不会送给我呢?
下午,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在房间里,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床沿复习着条令条例。
班长坐在凳子上无聊,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兴致,意外地给我们讲起了部队的一些趣事。
听班长说,一营几十个班长里面,有所谓的“四大金刚”。
他们分别是二连的柳志锚、陶稳,三连的刘永俊和一连的钟汝林,也就是班长他自己。“四大金刚”不仅仅军事素质过硬,而且,带兵是出奇的狠。
碰巧的是, 今年“四大金钢”全部带新兵。
前几天,我看到名列“四大金钢”之外的九班长李银宝,为了吓唬班里不认真训练的新兵,对其使出了一招“双风贯耳”,这是以前在电视剧中常常看到的武术招式,想不到在部队居然“重出江湖”。幸好是吓一吓,不然真用上了劲了,那还不把新兵的耳朵震聋?
私下里听过二排、三排的新兵们说,他们的班长每天在训练前都会提出“口头警告”,说是训练搞不好的话,要怎样怎样的?所以,他们上了训练场,确实挺有压力的。
晚上,他们经常加练体能,搞到下半夜,班长全程跟班作业。
其实,我也害怕这漫漫长夜。
班长每天晚上熄灯后,都安排了加练,俯卧撑、仰卧起坐、下蹲、摆臂各五百 ,四个五百做完,最少都得两个小时开外。
刚开始要求我们几个人,做体能流汗后,地板上有个人形,叫醒他检查过关了,就可以睡觉。
后来,他发现我们互相用水洒在身上,再流到地板上,有人形也不相信我们了。为了防止偷懒,他要求我们一直做到十一、二点,才肯罢休。
最可恶的是他告诉我们,五个新兵之中,有一个是他安插的“奸细”,谁认真、谁偷懒,全逃不过他的耳目。
上周,因为每天下午的体能训练,增加了一项跑五公里,所以,身体太累了。
晚上体能完成的时间,师兄弟们经常“超时”,大伙的心里烦的很,滋生出了一些抵触的情绪。
班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当即命令我们穿着裤衩在房间内一字排开站好,他用手指着我们的鼻子说:“让你们搞,你们就得必须搞,想得通要搞,想不通也要搞。”
昨晚,过了十一点,我累趴下了,身体实在是做不动,心一横索性啥也不做,要罚要剐随便班长,被子一卷,躺在地上睡觉。
班长一觉睡醒,已是凌晨二点,他起来摇醒了熟睡在地上的我,罕见的没有批评,弄得我一头雾雨,爬上床接着睡。
同宿舍的新兵三班,让我羡慕不得了。
三班长苏建辉,没有要求“四个五百”。熄灯后,三班的新兵在床上简单活动几下筋骨,个个像神仙一样舒舒服服地躺下,要不打着手电筒看会条令条例;要不啥也不理,倒头呼呼大睡;实在睡不着的,就趴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听着我们二班搞体能。
有时在房间里,还听见三班长吓唬三班的人说:“你们再不听话,让你们晚上和二班的人一样。”
我尝试了几次想单独问问班长:“你当新兵时,是不是被你的新兵班长‘虐待’过,如今将怨气全部撒在我们身上,找心理补偿是吧?”
可是,台词背熟,独缺勇气。
始终,逃不过受气的命。
1998年3月1日 晴
打靶
27日晚点名,张指导员在集合时通知全连:团里安排新兵一连28日实弹射击。
张指导员作动员时说:“28日,天上掉石头、下刀子,我们雷打不动参加打靶。”
可是,偏偏天公不作美,28日一早我们刚把枪从兵器室领出来,天空下起了小雨,团里又临时紧急通知,新兵一连打靶延迟一天。
于是,今天才进行迈入军营的第一次实弹射击,。
打靶场位于两座土山之间,我们打的是卧姿有依托的100米胸环靶。
按平时训练的射击流程,从发弹员手里领过五发子弹,将子弹压入空弹匣。
听到指挥员下达“卧姿装子弹”的口令,迅速地卧倒、侧身,取下81式自动步枪的空弹匣,将实弹匣装上,拉枪机推送子弹上膛,全身伏地,打开保险,右肩顶住枪托,调整姿势,瞄准目标。
“呯”,每打完一枪,中间的小间歇,靶子下方坑道的人,会标示弹着点,报出你打出的环数。
全班人员都打到40环以上,我打了46环,成绩优秀,没给二班丢脸。
以前在读书时,跟着一帮同学在荆州的三国公园玩过气Q,五颜六色挂着的大气球,我一打一个准。
我希望在战场上,能用精准的枪法,消灭掉更多的敌人。
晚上看完新闻后,排里组织搞体能,在训练休息的时候,钭排长让蒋超穿着大裤衩,即兴表演了一段霹雳舞。
伴随着我们拍手的节奏,他强壮的身体像一根面条般柔软,左右摇摆扭动起来,擦玻璃、拉绳子的动作,做得是有模有样,我们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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