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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风起


  春秋之时,礼崩乐坏,不仅周王室衰弱,诸候争霸僭礼。就算是诸候国内部也是诸候被架空而大夫专权。晋国在晋文公的时候曾经是中原霸主,而文公本人则是春秋五霸之一,可以说是风光无限。但是到了他的后代子孙,晋国公室风光不在,曾经霸主的子孙沦为权臣操纵的傀儡,礼乐征伐皆出于大夫。这个时候晋国内最有权利的六位大夫相互争权,他们分别是范、中行、智、赵、魏、韩。其中智伯与韩、赵、魏三家联合在一起攻击中行氏、范氏二卿。智伯先以各个击破之计围攻中行氏并派兵阻击范氏援兵,以此将两家分别孤立,然后再以绝对优势的兵力一举消灭中行氏的所有势力,占领他全部领土,先后不过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之后智伯四家联军将刀口对准范氏,面对四家联军的总攻势,范氏不敌,节节败退,全部的领地只剩下雍城一处有险可守,范氏只好固守雍城,眼见已无退路所以强令全城百姓殊死作战,凡是敢退却一步的一律斩杀,所以四家联军在围攻雍城的时候比之前所有战役都困难,但是范氏的大夫范吉射一看联军久攻不下渐渐地怠惰起来。而在实际上由于范氏平日里律法烦苛,民众之中多有不满,所以此时城中军民早已愤恨不已,只是敢怒不敢言,在这种形势下雍地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岌岌可危,而且地下暗涌,不容小觑,令人防不胜防。

  却说那雍地的上空与白天杀的天昏地暗相比,夜晚却是万里晴空、星光闪烁,虽然身处于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当中,但是此时仰望璀璨的天空,心中却有一份难得的宁静。

  此时,城外的人自以为能攻下城池而城内的人却以为凭此金汤足以固守,无论城内城外都堆积着未能清扫的尸体。但是会活下去的人总是那么高兴,他们在城墙外边的营帐里高歌饮晏。

  城墙上有一名男子正在仰望星空,在冰冷的城墙上呼吸着飘扬在大地上的气息,身处于万人之中而居繁星之下,倒像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感觉自己好像万物共同生活。

  只可惜,天上固然光茫四射,但天地晦暗它们却总是无法除去,也无法给大地带来光明,但是它们又能在巨大的黑暗中让人看到一点光茫,使人重振对生存的希望。

  但是你不会想到此时此刻对这里的人来说,黑暗才是美好的,因为黑暗使他们都在厮杀中休战,而太阳与光明是极其残酷的,那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看见这个即让人向往而又一次一次让人绝望的世界,这就是这帮兵士的想法。

  当这名男子飘飘乎的时候,又如同风筝一般被一根主宰命运的细弦拉回地上。这男子叫豫让,晋国一名普通农夫的儿子,他父亲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被征召上过战场,所以能耍些拳脚,因此他在闲暇时会用自己在军营中所学的一招半式教给年少的豫让,后来又因为一些缘由,豫让跟随一名剑客学习剑术,那名剑客的人很好,还帮豫让削了把木剑,以作豫让练剑之用,于是豫让在他的指导之下,跃然舞动手中的剑,而且豫让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因此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少年剑客。

  自从仲尼设私学以来,当此之时,私学昌盛,儒家门下有不少人聚众讲学,传授儒学,阐明孔子的思想言论,那名剑客浪荡江湖时曾经跟随儒生学习,粗通文墨,于是他在教授剑术之余也教习读书写字并包括一些义理,别外还有六艺之一的射术,因此豫让也从他身上学得一身好箭法。豫让在十六岁之时已然或多或少体悟到大丈夫的处世之道,他想凭借一身本领成就如同伊尹和姜尚那样惊天动地的功业。而且看到自己的父母一生操劳,饱暖不继,既不想让父母终生劳累更不想在这山野之中了结此生。在豫让的眼中,也在实际的人世间中,山野村夫的性命从出生的那个时刻开始就不属于自己,他们受到各种形形色色、或明或隐的操纵,他们生命犹如蝼蚁一般卑贱,他们死后在世间只是一堆默默无名的白骨。十八岁那年豫让思其过往伤及未来,于是毅然告别父母离开自幼生长的故乡。

  出去游荡的豫让原想在晋国先游览一番,长长见识,然后再周游列国,广交天下豪杰,最好的是能够遇见明主,攀龙鳞、附龙翼,成就一番功业。不过豫让还没碰上惊心动魄的生活之前,他的囊中渐渐羞涩,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于是只好投靠中行氏,豫让既然委身在他的门下,不免要为他办事,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了改变自己的处境,他还寻找机会为中行寅出谋献策,但是中行寅看不上他,后来豫让觉得在中行寅这里不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所以离开去了别处,往后又辗转投靠范氏,但是他在范氏的处境与在中行氏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某个闲暇的时候从别人那里听闻赵无恤为人贤明,于是打算去投奔他。而恰巧这个时候六卿的矛盾爆发,豫让想平日虽然混得不怎样,但是食人之禄还是有的,关健时刻拍拍屁股就走实在是有些不厚道,况且还是投敌,于是便留了下来。

  ……

  一阵微风掠过豫让的脸颊,将他撒落在脸上的头发微微吹起。豫让的发型很简单,披头散发,身上的穿戴丝毫不符合中原的礼节,给人一看倒像是个夷狄之人。

  “厉兄,看来此城必陷!”当豫让说话的时候他的旁边有一人与他躺在一起,只见此人卧之如山,身材甚是魁梧,其高有十尺,手臂粗壮,有撼山之力,平日里作战他手持混元锤,无人可挡,只可惜面相长凶神恶煞,旁人都不与他亲近,倒是豫让佩服他的为人与高超的武艺,而他与豫让也相谈投机,故俩人相交甚厚,此人姓甲名厉,原本是楚国人,为了躲避仇家逃到晋国,辗转投在范氏帐下,成为范氏的家臣,现今的职位是一名将军,统率一师。古代兵制,最低的编制称“伍”,五人组成一伍,五“伍”又组成一“两”,四“两”为“卒”,五“卒”为一“旋”,五“旋”为一“师”,五“师”为一军。

  甲厉闻言,坐起并侧过身去问道:“贤弟何须长他人志气!”豫让开口道:“兄长何必自欺人,这是明摆的事实,人有恒言:‘肉必先自腐而后虫生’,如今雍城包括之前整个范氏领地的危机都是自内部开始衰败,然后外部力量才有机会侵蚀,而上大夫虽然雄心勃勃,但是沉迷酒色,另一方面则是贪财,自从他接位以来再加上几世经营,财宝倚叠如山,住则美屋广厦、出则良马快车、食则珍馐美味,眠则有美姬相伴,他倒是舒服,然而军民疾苦,士气疲弊,无人心甘情愿为他效死,现在他还活着那只是幸运而已,绝对不可能长保。如若他能悬崖勒马,任用贤能,开放粮仓,再将钱财取出来分给众人,之后亲自上阵督战以此激励军民士气,而城中的兵士百姓感受到他的诚意才愿意与他同生共死,不然敌人没攻进来,倒是自己人先反了。他如果能这样做,外敌久攻不下,日久粮食则匮乏,那时或许可以力挽狂澜!”

  甲厉便道:“贤弟此话还是少说,免被有心人听去。”豫让闻言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好在他还剩些见识,将城外及别城的人与粮食还有其它器具提早收入雍城,且此城地势易守难攻,天时地利俱在,只缺人和一势,若能得全城百姓衷心拥护,谁胜谁负就难说了!甲厉道:“范大夫与我有知遇之恩,我定当以死报效”接着他又说道:“只怪我当初未能极力进谏。”豫让道:“兄长差矣,这岂能怪你,只怪范大夫听信侫臣,不然,何以至此!”甲厉道:“如今只能死守,或许有一线生机。”豫让道:“睡吧,好好养精蓄锐,明日再战。”随后甲厉听了便躺下壮硕的身体,豫让翻身过去,他背对着甲厉,但是他没有闭上眼睡去,而是继续思索,直至城墙上的所有声音都静寂下来,他才闭上双眼,但才一会,他又将双眼挣开,他似乎又在思索什么,不过这次只在片刻之间他又缓缓地闭上眼睛。

  次日,艳阳高照,双方的战争依然激烈地进行着,之后又过三四日,雍城军民的士气消损殆尽,就连豫让也是如此,而范吉射依旧醉生梦死,而且见局势越不利反而玩得越兴起。

  至于另一边的智伯此时虽然知道破城在几日之内而已,但是此时听闻楚国在晋国的边境蠢蠢欲动,他有些担心,因而悄悄派出原本打算用来对付其它三家的杀手锏。

  所以,在城墙的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府苑里,范吉射躺在坐垫上,双眼睁得异常的硕大,耳目口鼻等七窍都流着黑血,其死状惨不忍睹。在整个厅堂之上杯盘狼藉,或是搂着自己的肚子,或是掐着自己的脖子。府邸之中无一人生还,那些在府内巡逻的武士全部被一剑封喉,行动之迅速、手法之利落,确实可以令一般人胆战心惊,望而生畏。而此时大街上的巡逻兵士却对此还一无所知,待他们发现眼前扑朔迷离的惨状时已经是次日清晨的事。

  次日四卿联军攻破雍城,军民死伤无数,城中不仅豫让和甲厉两人,而且几乎全城所有的人根本就搞不清楚敌军究竟如何突然攻进来的,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看到今日一早有几个城门的守兵突然打开城门,敌军不费一兵一卒就冲进城中。

  自从联军攻城以来,兵甲死伤无数但迟迟未能攻下,今天突然之间发生这样的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一时之间,大家都在说半夜有人看到白色的影子在城内游荡,于是鬼魂作秽的说法传遍全城,随即全城的军民士气更加绝望,慢慢放弃抵抗。豫让见大势已去,如今雍城内腥风血雨,再不马上离开则兵刅加身。但是他知道甲厉对范吉射忠忠耿耿,不一定肯逃跑,于是他对甲厉试探性地说道:“兄长,雍城已破,你可有扶危之计?”然而此时的甲厉也摆出一幅无奈的神情道:“如今还有啥计,不如这样,我们先赶到到府中向大夫汇报,如何?”豫让先思虑一番,道:“嗯,也只能这样,…走!”如此商量一番,俩人只好先往一看,豫让跑得非常快,而甲厉则慢许多,于是豫让掉头过去道:“兄长,很快敌军就会集中到大夫府苑,我们要抢先一步!”甲厉道:“好,不知大夫如何,得想办法保护大夫离开,之后再作良图。”

  豫让道:“出逃已无可能,毕竟雍城被团团围困。”甲厉听此甚是惊忧,道:“那可如何是好!”豫让并未回答甲厉的疑问,而是继续向前跑,待豫让甲厉两个人赶到目的地时见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两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此时附近的兵士已经离去不见,若大的府邸竟然连一个活人也没有,甲厉见此,喃喃自语:“为何会这样,到底发生何事!”就在甲厉不知所措的时候,瞬息之间豫让立即进入警戒状态。甲厉察觉到豫让的异样,他收回心神仔细观察周围,豫让道:“小心,有杀气。”

  豫让的目光四处转动,唯恐有人冲杀过来,甲厉有些愤怒又有些兴奋,他知道将此地搞成这般模样的人就隐藏在附近,因此心中想着非杀光他们为主公报仇不可,因此他对豫让道:“看来怒气有地方发泄!”豫让道:“隐藏之人绝非等闲之辈,而且还有……”甲厉道:“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心,”就在甲厉的怒火熊熊燃烧时,有一个不明之物向二人打来,那物体十分凶险,豫让竟然足足退了四五步,尽管此物已接在手中,可豫让的手已经麻痹。豫让缓缓地摆动自己的右手,双目左右转动盯住四周,他将手摆至眼前,然后瞥眼一看。豫让双瞳紧缩,顿时一惊,原来他乍一看竟是一片树叶。不过豫让此时的心情并未得到放松,而是更加惊恐,因为他在接下这片叶子时感觉此叶刚劲有力,足以杀死一般人,而且从他们人这里到最近的一颗大树至少也有百步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竟能打出这么强劲有力的叶子,足以判断此人的力道非同小可。

  甲厉往豫让的后背紧贴着,问道:“老弟,还好吧!”豫让道:“兄长放心,只是一片叶子。”又是轮到甲厉一惊,疑惑道:“叶子?”豫让接着道:“此人的武功远在你我之上。”

  接下来隐藏在暗处的不明人物并没有连续攻击,此时,与外面的鬼哭狼嚎相比,这里多了一份莫名的寂静,但是在同一个地方竟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带给人的只有惊悚而已,二人背部相依,向周围警戒。

  “兄长,我们必须尽早离开,否则敌兵包上来,就难走了!”甲厉道:“走?可是主公的仇……”

  “兄长,事已至此,还谈什么报仇,日后再打算吧。”听了这些话,甲厉并不甘心一走了之,豫让见他有所疑虑,而敌人迫在眉睫,便对甲厉道:“兄长,范吉射无道,我们何必为他枉送性命,何况你我兄弟为他守城至此、浴血奋战,可算是仁至义尽,且范氏全族被灭,凭一人之力难道可以起死回天,事已至此,你何必固执呢,何况你的将军职位仅是充数用的,算不上知遇。”豫让说罢,见他迟迟不为所动便转身欲离开,而就在豫让转身跨步之际,甲厉用他硕大的右手拉住他的肩膀,道:“贤弟稍等,事到如今,只好随你走了。”豫让听到他的话笑了一下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么当心些,若是命不该绝,谁又能奈何我们。”豫让边警戒边要跑出府邸,突然有一道光从他身边划过,瞬间有一棵树被劈成两半,两人大吃一惊,随即有一人出现在俩人面前,只见此人身穿黑色衣服,脸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是什么人?”豫让问道!

  听到豫让的问话后,那人并没有作答,而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迅速对俩人展开攻击,只见他用力一挥剑便有一道血红色的光向俩人飞来,甲厉随即使他的混元锤挡住,而豫让则跳至半空,双手紧握手中的剑向那砍去,谁知那人仅一只手便轻松挡下,甲厉看了便与豫让联手展开夹击,不过二人却占不到半点便宜,而那人的攻击也从开始时的不懈转为凶狠。

  只三人在里打了片刻后,外面也传来了冲杀声,那个黑衣服听,轻轻说了一声:“算你们命大。”说完转身欲走,甲厉见他要走时,大声喊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不过那么对此并不理会,甲厉想冲上前去,但是豫让抓住了他,并对着他摇了摇头,甲厉见了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便哼了一声。  

  豫让道:“如果上大夫被灭门是刚才的人干的,那么他们的出现就有些蹊跷,或许不能见于世人,故而在大军到来之前离去,况且我们兄弟联手,要击败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无论如何,我们总算无事,走吧。”随后俩人趁着城中一片混乱,见机逃出了雍城。

  在这个乱世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因而什么都不奇怪,豫让的命运之轮将会转向何方,而在杀戮的人世间里究竟谁会碰上谁,而谁又会与谁最终走在一起,究竟是风,是火,还是那残红的血,这一切的一切所需要的答案只能交给脆弱而又不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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