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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守墓老人


  星玄的生活如同上了发条,每天在忙忙碌碌中度过,白日不显山不露水在墨云峰扫地、翻阅古籍,深夜独自在墓群苦修。

  月余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寒冬,北风夹裹着雪花洋洋洒洒,为天地披上纯白冰冷的外衣,在黑暗中仍是清晰刺目。

  “呼呼....”

  星玄放下手中的巨石,长吐箭形白气,赤裸的上身热气蒸腾,这段日子的进步无疑是飞跃性的,肌体强健如龙,隆起的肌肉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体内气血沸腾,抬手投足间发出虎豹雷音,已能单手轻松的举起千斤物体。

  不过离凌冠的标准还有不小的差距。

  他并不心急,不论何种功法在于日积月累、厚积薄发,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很清楚。

  就在弯腰捡衣服打算回住处时,无意中向前方瞥了一眼,立时身体定在了原地,全身寒毛炸起,大龙骨发力全身力量提至最强,戒备喝道:“谁?”

  双目鹰视狼顾盯着墓群边缘一株松柏的阴影中,若不是雪地反射光亮还难以看到若隐若无的影子。

  无人回答,猛地一股北风呼啸而过,松柏颤动不已,雪团簌簌掉落,影子也似被风吹走。

  “谁?出来!”星玄再次低喝一声,他不敢使用星瞳但这些年练就的直觉告诉他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这次倒真的有人回应,先是沙哑刺耳的笑声,其后便是一声自嘲:“人是越老越不中用,稍近一些便被你这敏锐的小家伙发现了,呵呵...”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游荡于虚空中,音调晦涩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

  嗒、嗒、嗒、

  一道伛偻的身影持着竹杖蹒跚出现,破旧的衣袍给人无尽的单薄凄凉之意,每一步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迈开步子。

  可星玄的眼睛却眯成了缝隙,内心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此人一路行来所留下的足迹竟是相同的距离,连深浅亦是如此,不差一分一毫。

  对力量的控制到何种随心所欲的地步才能做到。

  可怕的人!这是星玄内心的唯一想法,对方如浩瀚无边的海洋,他看不透。

  “你是谁?”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调不自觉间改变。

  来人距离他五米处站定,低笑一声:“我...不过是生不生、死不死的孤魂野鬼罢了。”

  他慢慢的抬起头,隐藏于灰白蓬乱发丝中的脸露出来的一刻,星玄如遭雷击,头皮整个发麻不止,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豆大的冷汗顺着脸庞不住的流下,魂魄似一瞬间离体而去,整个呆愣在原地。

  那是怎样的一副面容?皮肤枯槁,眼窝深陷,一条伤疤若丑陋的蜈蚣般从额头延伸到咽喉处,一只眼睛空洞无珠,另一只浑浊无神,露出的手掌干枯如鸡爪,毫不夸张的讲,他整个人像极了披着人皮的骷髅。

  鬼呀!

  星玄差点跳起来,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这模样就算是青天白日之下也如鬼一般,更何况置身于荒凉阴森的墓群中。

  凭心而论,星玄行走于黑暗中两年了,自问什么可怕的人没见过,但来人的冲击力太大了,他想转身就逃,双腿却不听使唤,他确实有些害怕毕竟只是一位少年。

  “小家伙,吓到你了吧?”来人慢悠悠的走到一面倾斜的石碑处,似乎是累了,缓缓的坐了上去。  

  星玄吞咽口口水,点点头,又慌忙摇头。

  “无妨...”来人倒是不以为意,随和的很:“我这模样自己很清楚。”

  看了一眼星玄接着问道:“你师父是小凌子?”

  ‘小凌子?’星玄一怔,醒悟过来,忙道:“是,是凌冠掌座。”

  “这一个月来你每天晚上到此修炼,本不愿打扰你,谁知老了今日被你发现也就不再躲躲藏藏了。”

  此人竟然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星玄额头的冷汗瞬间冒出,可转念细想自己只是单纯的修炼武体并未暴露秘密,这才暗松口气。

  不禁出声问道:“前...前辈...您也是宗门之人吗?”

  此人沉思片刻,慢声道:“也算,也不算。”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是令星玄纳闷了。

  来人仰面长叹一声,道:“我不是流云宗的人,可也在这里呆了四十年多了。”

  四十多年!

  星玄吓了一跳,这比大半的长老资历还要高。

  “弟子入宗门五年了,怎么从来没见过您?”

  老者唯一的眼睛瞧了他一眼,嘴角抖动出渗人的弧度,道:“我不过是在这里陪老朋友,静候死亡的到来,而你,小家伙,后天二星的实力在流云宗年青一代也称得上佼佼之辈为何要隐藏实力屈居于墨云峰?”

  “你...”星玄心头一震,如临大敌,在星辰变幻的遮掩下此人竟看透了他的真实修为,就这一点他的实力定在凌冠之上。

  “不必紧张,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秘密,世家子弟,组织成员,鱼龙混杂再正常不过。”老者饶有深意道:“若非发现你在修习武炼一途,我根本不会暗中偷看,更不会有此刻之见面。”

  “前辈...您...”

  “没错,我是武者!”老者郑重道:“最纯正的武者。”话语铿锵有力,发自内心的荣耀感渲染的星玄也为之动容。

  随后长长叹气:“四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我伤及根基,此后更是不进则退,到得今日已是风烛残年,苟延残喘。”止不住的唏嘘不堪之意。

  星玄默然,从对方极度控制仍不免颤晃的波动中听出了太多的不甘。

  “唉...人一老废话就多,小家伙回去吧,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最好忘了一切。”老者说着慢吞吞的离去,消瘦枯索犹如风中之烛。

  星玄呆愣,拳头紧握又松开,当老者的身影即将隐于黑暗中,他内心做出了一个决定。

  “前辈...等等...”他跑上前去,眼中滚动着炙热的火苗。

  “小家伙,还有什么问题吗?”

  星玄双眼放光,诚恳道:“前辈,您能教我武炼之法吗?”

  “哦?”老者反倒一愣,道:“你真的想学?你相信我这丑鬼?”

  “嗯。”星玄重重点头。

  “武炼一途有多么艰辛想必不需要我过多阐述,这一条路很危险,时刻面临着死亡。”

  “我不怕。”星玄坚定道,铿锵语气堪比金铁交鸣。

  “那明日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说完,老者转身离去。

  “前辈...您如何称呼?”星玄在后面喊道。

  北风刮来淡淡的两个字:“枯鬼。”

  ........

  雪越下越大。

  枯鬼立于一座无字碑前,头发、肩膀皆已被雪花覆盖,神情萧索,仅剩的一目满是复杂之色。

  他的身体微微抽动,他哭了,留下浑浊、滚烫的泪水,滴在手中一本被油纸包裹的东西上。

  “师兄...我知道您当年没有错,您本不该殒命的...”

  他的声音发颤,压抑了几十年的内心打开,积压太久的情感如洪水般宣泄出来。

  禁不住放声大哭,恸动悲愤,抚摸着油纸包:“师兄,我该死,我没有保护好您唯一的弟子,至今也未能将您的传承延续下去,师兄,我愧对您....”

  苍凉的哭喊在夜空久久回荡,呼啸的北风像极了天地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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