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意

　　围观的群众见小马辫动手打人，皆都山倒般向后撤退，生怕有东西飞出伤着自己，嘴里却不停歇地数落两人。

　　老伯没想到这两人鲁莽打人，连忙拉着动怒的叶宣关切问道：“小伙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宣摸着鼻子摇头道，眼睛恼怒的瞪着小马辫男子。

　　“可是你流鼻血了，真的不要紧吗？”老伯再次不放心，担心问道。

　　见他老人家关心自己，叶宣自然不会说很疼之类的话，只是抹了抹鼻血，对老伯微笑道：“没事，我相信你的话，我不会让他们动老树一片叶子的。”

　　小马辫又是一阵恼怒，指着叶宣鼻子骂咧道：“奶奶个腿的，你小子还不觉悟，敢插手老子的事，刚才那下算是轻的，别把老子逼急了！”

　　身后和他同伙的青年也十分气愤，明明这是自家的事，要外人瞎掺合个屁。这树原本生在自家院子，想砍掉老树的念头也酝酿已久，偏偏每次都惹来这老东西胡说八道，耽搁了这么久，这次不论如何都要砍掉。

　　青年冷哼道：“这棵树在我家院子里，那就是我家的东西，在阻挠我兄弟二人，可别怪我报警了。”旋即又对小马辫男子道：“张哥，别理他们，赶紧砍树，免得这老东西惦记着。”

　　小马辫张大嘴点头，扛着电锯靠近树干，却又被叶宣拦下来，更是火上浇油，怒吼道：“操，你他妈到底想咋样？啊？！！”

　　叶宣面无表情拦下张大嘴，眯着眼睛，再缓慢张开，一股火焰似燃烧着眼眸，自他身上散发出热流，扑扫在场所有人。

　　人群纷纷燥热起来，抹着额头的汗珠，疑惑气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闷热。周围热浪滚滚袭来，有些呆不下去都离去了，只剩下好奇心较强的。

　　张大嘴微微一愣，发现叶宣四周空气波动越来越强，他满头雾水，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困惑：“你在搞什么手段，赶紧滚开，别浪费大爷时间。”

　　本来只想运气产生气场吓唬他们一下，可还对年老的大树不死心，叶宣恼怒不己，这可是第二次使用能力，又没如愿以偿，干脆就来给他们点真实的教训吧。

　　“你敢上来试试？刚刚大的爽了啊？”叶宣冷笑道，对张大嘴勾起手指。

　　“嘿，你是不是被我打傻了？”张大嘴气极反笑，冷眼看着叶宣，对他挑衅不屑一顾，迈出脚步逼近老树。

　　这棵老树树枝上叶子十分茂密，树干黑黝壮大，足足两个壮年男子才抱得住。目测经过年久的岁月冲刷，不禁没有显得萧条，其根系异常发达，纵横交错的连接土壤，少数暴露在外面。

　　“小子，这种老树在世上已是不多见，可惜生在城市中，又在我家院子里，自然属于我的。而且瞧瞧这树根，延伸出去可是毁坏道路的，我这是为社会做贡献呢。”张大嘴振振有词，毫无畏惧叶宣，嘿嘿直笑扛着电锯上前。

　　“胡说！你们前几天才搬进这栋楼房，不属于你们的！”老伯在一旁气道：“换做别的地方，换做别的树，你们怎么砍都可以。唯独这棵，动不得！”

　　青年名叫张二嘴，是张大嘴的弟弟。正如老伯所说，一个星期前搬进这块地方，见到自个院子里竟有这样一棵大树，两兄弟两眼放光，从中看到商机。老树少说也有活几百年，体型硕大，两人第一时间想到砍掉卖钱，卖给雕刻方面的有钱人。

　　他冷清的看着老伯道：“少来，我今天偏要砍掉它，哥，别和他们废话，动手！”

　　既然弟弟都这样说，张大嘴只好启动电锯，顿时发出嗡嗡响，锯片飞速运转着。

　　叶宣见势，心里打鼓怂了，这铁疙瘩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自己把他惹急了，给自己身上来一下可是身首异处啊。不过前面大话像水泼出去，便收不回来了，难道今天要被当众打脸？

　　无奈之下，只好攥紧拳头，咬牙站在原地，冷眼注视着，任由张大嘴肆无忌惮对老树割锯。

　　老伯没有说什么，默默拉住叶宣扭头离去，心灰意冷之下，不愿意看到眼前一幕，只是低声说了句：“天意，天意啊。”

　　挤出围观的人群，叶宣奇怪的看着老伯，只见他落寞神情，显得比之前苍老几分。他因该放弃了对两人的劝阻，正要开口询问原因，后面传出毛骨悚然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

　　在众多围观者眼前，出现了诡异的事情。张兄弟两人见缠人的老头离开，心中大喜，迫不及待的对年老的大树动手。在飞快旋转地锯片接触树身的瞬间，一声诡异的夜猫子叫声传来，张大嘴抬头一看，树枝上没有一只飞鸟，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时，张二嘴突然惊恐的叫了一声，张大嘴低头一看，切割树身溅射出黑色液体，把电锯表层染成墨黑，墨汁一般，看的让人发毛。

　　常理来说，一般树身流出的液体呈现白色居多，还有些红色，但唯独黑色却是前所未见。

　　剩余的吃瓜群众见到这诡异的镜头，感到莫名心悸，都恐慌的离开了。

　　张大嘴恼道：“瞎叫什么，害老子吓一跳。”

　　张二嘴摇头道：“没，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不自觉的叫了一声。有种压抑的感觉，哥，你见过黑色汁液的树么？”

　　“这有啥好惊奇的，咋们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赶紧过来帮忙。”

　　伴随嗡嗡大响的声音响起，这棵经历不知几百年的老树，倒下了。栖息不远处楼台的鸟儿们，见到一直陪伴、给予它们温暖港湾的朋友倒下，都纷纷扑翅起飞，盘旋于老树上空，悲切的叫唤几声。

　　曾经，这里是一派生机蓬勃的森林，多少动物的家园；如今，高楼林立，曾经的生机盎然已经不在，当森林中最后一棵树木的倒下，对各类的鸟儿来说，此处早已没有什么值得它们留恋的了……

　　或许，树木只要没有移除根基，能重新生长成参天大树，可对这棵老树来说，却成了奢望。

　　穷尽一生之力，为的是镇压那个东西，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换来的，却是这种结局。

　　当知道它大限将至之时，及时呼唤一声，试图提醒众生，鸟儿领悟到，自扑翅离去，那人类呢？

　　那一声，充满悲凉。

　　它怪人类吗？

　　…………

　　“造孽啊，是我造孽啊，咳……”老伯老泪纵横的咳嗽着，叶宣连忙扶他到路边的长椅坐下。

　　叶宣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天边，一大群飞鸟盘旋天际，渺小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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