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疯癫老头
“你是谁啊！你怎么进来的？问你话呢，盯着我看干什么！”
江无尘和明镜刚从勺山回来，身心疲惫，正打算好好休息，没想到刚进自家院门，便看到一邋遢老头坐在椅上抽着大烟，旁边还放着些点心，晒着太阳，很是快意。
他见两人回来，既不说话，也不起身，只对明镜瞧个不停。
明镜大怒，挡在江无尘身前，瞪着这个身材颇是高大的老头，叉腰问道。
老头缓缓吐出一缕青烟，说道：
“门锁着，我自然是翻墙进来的，初次见面就敲碎别人家的门，我可是绅士，这种事不会做的。”
“还知道是别人家啊！你的意思是熟了以后就可以敲碎别人家门啦！这么把年纪还偷吃别人家的东西，真不害臊！翻墙进来还振振有词的，哼……说啊，你进来干嘛！”明镜气道。
“有人请我来的，不是我要来的。我来是天大的面子了，一般人怕是请不到呢。”
“谁请你来的啊！”明镜怒道，后退一步，拉着江无尘的手道，“师父，咱们报官吧，这是个老疯子！”
不知为何，明镜觉得这个邋遢的疯老头不简单，不惹为妙。
从勺山回长安城的路上，江无尘的伤势有加重的趋向，明镜不顾江无尘的劝阻，一直用内力帮师父疗伤，只将自己冻得元气大伤，一张小脸苍白得可怕，遂面对这老头时底气颇是不足。
况且江无尘受重伤，她实在不想和人再起冲突。
江无尘哈哈一笑，说道：“是我叫前辈来寒舍，以求稍报救命之恩。明镜不得无礼，快见过前辈。”
说完，江无尘上前一步，向老头鞠了一躬。
虽是救了江无尘一命，但这老头一直不愿与自己多说话，原以为老头前辈高人性格本来如此，但如今见他乐于和明镜斗嘴，江无尘便任由他俩了。
原来，那天江无尘受了烛阴一掌，昏死倒地，本该一命呜呼。碰巧老头路过，施展神通救了江无尘。江无尘醒来后，心急赶回应对禄广，便先行一步回到长安城，并请老头来他的院子小住，以报救命之恩。
但明镜瞧着老头的邋遢模样，虽是江无尘向她耐心解释，却也只听得个半信半疑。
“她叫明镜？”老头听得“明镜”二字，蓦然一呆，问道。
“是，小徒明镜。”江无尘答道。
“取自何处？”
“明镜年幼时，额心有小石，明亮照人，遂取了这名，长大几岁，这小石头便消失了。”
“几岁？”
“似是十一岁吧。”夜若虚带明镜到宗门时，明镜是婴儿大小，所以江无尘也不是很肯定明镜的年龄。
老头哦了一声，竟突然出了神。
江无尘拉着明镜上前，示意她行礼。
“问东问西的，瞧他这个疯癫样子，定是瞎猫碰到傻师父，凑巧罢了。”明镜颇是不服，只稍一拱拳，算是行礼，便一脸嫌弃的转过头去，自顾着小声嘀咕。
“好好行礼！”江无尘厉声道。
明镜将嘴一撇，却是不肯再行礼。
“无妨，无妨。”老头念道。
“前辈见谅，是晚辈教导无方。”
“不错，不错。”
“呃……前辈这几日在小院还住的惯嘛？”
“很好，很好。”
江无尘愕然，看老头这般模样，也不知他是否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全然神游于外，自言自语。
“师父，你不用这么客气。也许这疯老头就爱别人对他凶呢？哼哼！”
“也许，也许。”
“你看是吧！”
明镜看向江无尘，江无尘只苦笑，他实在不知这个前辈高人在想什么。
明镜看老头不答话，走了几步，眸子一亮，继续道：
“我看你没什么本事，不然救我师父怎只救了一半，搞的我师父现在身负重伤，难以医治。我看啊，我师父本来没什么大碍，被你一治，伤势反而更重了。说，你要怎么赔偿我师父！”
“师父，师父。”老头仍在神游。
明镜大怒，一把抢过老头的烟杆，喊道：“你有听我说话吗！”
“啊，你说什么？”老头回过神来。
“我说你没本事！”
“谁说的！”
“我说的！不然你救了我师父，他怎还会重伤不愈？”
“哼哼，本事……唉，我确实是没本事。”
不知怎的，老头原本颇是不屑的神情突然萎焉，瘫坐在椅上，沉默不语。
明镜以为被自己戳中，这老头真是凑巧救了江无尘，还想多说几句，却被江无尘拦住。
江无尘自然知道那时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这老头能救自己，已是夺天地造化，定是有大本事的。只是不知现在老头为何神伤。
突然，老头从椅上蹦起，大声叫道：“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只见老头忽然闪身到江无尘面前，一掌印向江无尘心脉。
江无尘像是动弹不得，只呆站在原地。
明镜反应不及，扑向老头之时，江无尘已中掌吐血，连连后退。
老头身形不停，闪过明镜双掌，抓住她脚腕抛向空中，飞身而起，化作一道罡风，回旋空中，他连点明镜三百六十一处周身大穴，等她落于椅子上时，老头已捡起烟杆抽了起来。
这一套身法行云流水，兔起鹤落，与老头之前的惫懒模样大大不同。
而且受了老头的点穴后，明镜元气恢复，精神饱满，功力更是大进，只是她心中全是江无尘刚才吐血的模样，并未注意到身体的变化。
“你这个疯子，我就知道你是个疯子！呜呜……师父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明镜从椅上跃起，哭着喊着扑到了江无尘身上。
“没事，我没事。”江无尘在明镜搀扶下站起，抹了抹带血的嘴角说道，“多谢前辈，前辈对明镜再造之恩，江无尘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原以为上次救江无尘一命，是费了老头的大力气，没能给江无尘医治内伤，也是情理之中。虽然烛阴有意留手，毕竟那是烛阴的掌气，岂是轻易可以化解的？但没想到，老头今日如挥手般便解了这内伤，江无尘从心里佩服。而且，瞧这情形，似是看在明镜的面上，他才出手的……而且他对明镜使得点穴功法，好像是……
江无尘心中暗暗念着。
“哼哼！”老头神情颇是不屑，只自顾着抽烟。
明镜听了江无尘的话，却是大哭起来：“臭老头，你把我师父给打傻了！我跟你拼了。”说完，便要冲上前去和老头拼命。
原来，明镜见江无尘吐血之后，不怒反谢，以为他被老头一掌打得神志颠倒，已在说胡话，心中顿时大乱。
江无尘忙抱住她，见明镜被老头点了多处大穴，却只想着自己，颇是感动，轻声道：“好徒儿，前辈是替我疗伤，那一掌将我心脉的寒气逼走，我已大碍了。而且，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刚才前辈施展的是‘阴阳洗髓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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