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脱离
在哪？不知；是谁？不知；是何物？魔鬼。
姜夜的意识于黑暗中沉沦，没有时间制约，没有规则平衡，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魔鬼。
“醒来。”一道死寂如渊水的冷厉声音传来，把姜夜迷离的意识拉回，意识未归回，身体已作出反应，右掌撑地却是一阵酥软再次倒下，姜夜的瞳目轻开，带着数不清的血丝，模模糊糊。
看清晰时，眼前仍是第一处炼狱的古战场，只是那当日的千军万马已变成十七位通彻古今的绝世帝者，姜夜心中暗叹不妙，莫说如今身上空无一物，便是有一柄强绝的上古之器，也挡不住这些人的一招一式。
姜夜不知是好是坏，只颤言道“各位前辈，晚辈已通过十二炼狱，不知如今是何考验。”眼神迷离，却是危机感难以散去。
十六位统治古宇的至强存在，辉煌过往印在姜夜脑中，无焱之帝、灵冰之帝、屠生之帝、顽毒之帝、古荒之帝、破源之帝、焚恒之帝、九煌之帝、孤铎之帝、亡昶之帝、葬经之帝、无蕭之帝、寀戮之帝、於澹之帝、武天之帝，还有一位不知名号的至强帝者，虽美艳倾世，却是丝毫印象都不存。这等古今无敌之阵，怕是连本魔也接不下，且本魔亦在十六位帝者身后，若是战，必死。
姜夜心中无波动，生死无法定夺，却见本魔缓缓向自己走来，步踏规则，引动如今之处破裂几分，姜夜的瞳目不曾飘忽，一切命运都是由别人掌握罢了。
二者相对，姜夜强忍着跪拜的冲动，却是一只腿已瘫软下去。
本魔冷言道“这么恐惧？”
姜夜原对本魔抱有崇敬之意，却是于最后一处炼狱被击垮，如今只淡言道“恐惧。”
本魔又言“你如今何想？”
姜夜不敢隐瞒，只得冷言道“既为魔种，不求与大天地共存生，只求独身破出魔棋界。”
本魔周身无形邪气隐去，淡言道“许一愿，我送你出去。”
姜夜听得此言，心口一道枷锁如同被破开，光明重现，这是他于魔棋界最为欣悦的一刻，只跪下身来，急言道“谢本魔前辈成全，晚辈的愿望是…”
一瞬间，时间被切割为千万份，众帝者虽按照本魔布局执行炼狱惩戒，却是或多或少都为姜夜留下点点人情，只为此刻姜夜会许愿将自己或所有帝者皆送出这魔棋界，也有部分帝者是参破了禁忌，不愿破出魔棋界，亦或是预知明了命运后的坦然。
姜夜明了众帝心思，许是真心施以援手，许是为谋慷慨相助，却是皆无法动摇姜夜决心，一切苦难，不过是自己承受而来“晚辈的愿望是今后求一次保命之力。”
这一回应，皆在众帝者意料之中，李芗龙与古逸荼相视一笑，只看姜夜下一步。
本魔轻点头，冷言道“可应。”
姜夜闻言嘴角轻笑，急言道“谢本魔前辈成全，谢各位帝尊历练，晚辈感激不尽！”姜夜起身抱拳一拜，面目带了一丝喜色，这很难见。
本魔大手轻挥，一道长不知终处的墨黑色道路显化，宽阔无比，可容纳数千人通行，十六位帝者消散于虚无，而本魔也只是扔下一颗幽蓝色圆球便离开了，只冷言道“持此物离开。”步踏虚空而去，那将是姜夜永生追随的背影。
姜夜俯身捡起那颗幽蓝色圆球，通体光滑，丝丝邪气外散，约有婴孩拳掌般大，姜夜将其收入袖中，踏上了这重生之路。
走在不知终处的路途上，威压不断加强，姜夜肉身之力尽数抗下，仍是健步如飞之势，直到千军万马自前方袭来，才停下身来，冷冷一笑，开口道“该讨回来了。”
一身驭战马的英武壮汉率先冲杀而来，姜夜心寂如死水，暴起踏空，轰轰肉身之力爆发，一拳将那人的头颅打碎，血花绽放，姜夜嘴角沾染鲜血，轻轻抹入口中，甜美。
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战矛，横扫一击将战马蹄足斩下，人仰马翻，姜夜提矛冲杀，以一敌万，一切呈摧枯拉朽之势，万年冤屈，日夜屠戮终洗刷，姜夜素衣染血，战矛之上散发浓重血腥气味，那一头血色长发无风自动，隐隐浮现杀神气息。
姜夜不再滞留，提战矛踏万千死尸而行，威压倍增，压不垮姜夜的挺直身躯，危机四伏，引不了姜夜的心绪动摇。
一步接一步无比坚定，似乎落下便不会再退后似的，天降血光，姜夜转步挪去，还未落地，反手战矛刺出，那道血光已化成一道人影，手中紧握着的三寸血红妖匕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音，姜夜将战矛于其体中转动一圈扩大伤势，冷言道“多谢历练，往生去吧。”战矛拔出，那黑影人瘫倒于地，已无生机。
姜夜拾起那把血红妖匕，左匕右矛，糅合兵道造诣，可称世间大杀器，坦然而行，威压已将小腿压的难抬起，却还是一步接一步，自己熬过如此多的苦痛，怎能在此失败。
一条幽绿色千足蜈蚣自身后袭来，姜夜反应无解，只将气力注入那血红妖匕之中，轻轻扔过头顶，噗的一声，温热的液体溅到裤腿，那裤腿迅速腐烂，而姜夜的躯体却丝毫不受影响，转身拔出血红妖匕，右手战矛轻转，开始屠杀！
漫天毒物向着姜夜袭来，密麻如雨，万千种毒虫遮蔽姜夜双目，小腿行动受限，只是挥舞战矛，千百种招式祭出，各色血花点缀穹天，约三柱香，地上已是各种断体，姜夜的身上沾染各色血液，发出腐臭气味，却是不受一点儿影响，提兵而行。
不知行多久，腿部已渐渐抬不起，却是眼前出现大危险，依旧是那般神威不可近，头生六角，四目四臂，手托日月，背负古剑，脚踏星辰，膛印九疤，俨然一副古神形象，却是一点儿不觉惧怕，只淡言道“修罗前辈，果真有再相见之时。”
那修罗更是仰天大笑，冷厉神音传来“吾不以修为而战，今日只陪你赤手空拳来一次血战，且你不是欲知我是否灭亡了吗？今日让你知晓。”那古修罗双手施法，解了姜夜身上的所承威压，源源不绝的气力再次充斥周身。
血色长发无风自动，衣衫飘动，瞳中杀意难掩，冷峻面目此刻更是凶相毕现，并未出手，只是倒持战矛向身后刺去，却是未击中身后之人，姜夜余光一扫，竟是一与修罗一模一样的存在，除了身上万古气外散，几乎无区别。
“来吧，两把兵器够了。”姜夜与二人厮杀开来，虽二者皆是隐去修为以肉身体式而战，姜夜亦全然不是对手，千百回合下来，姜夜已跪倒于地上，几口鲜血咳出，怎是两位古神的敌手，却是将气势爆发开来，凶意毕现，一尊杀神之姿正露出獠牙。
“两位前辈，我虽无法匹敌，却是有一物，可助我取胜。”姜夜试图牵引噬灵剑，竟发现可通得共鸣，且为两把噬灵剑，二者知姜夜意图，只将噬灵剑施下禁制，不可动用修为，故十分缓慢，此期间已是兵器横飞。
姜夜自费手臂经脉，将噬灵剑的凶意彻底引动，二者躲闪过兵器暴袭，却是皆被一道剑光腰斩，身躯断成两半落在地上，姜夜冷言道“抱歉了前辈，为了破出魔棋界，晚辈只得出此下策。”姜夜提兵再次离去，只是那身蕴万古气的修罗不停地被噬灵剑劈斩，剁碎，成了一道怨灵。
威压尽散，姜夜更是身影暴动，看到了！看到了！一道通天石门！那是出口！姜夜一阵心激，却是被一颗硕大的拳头打落在地。
太快，姜夜根本躲都躲不开，且力道极大，姜夜眼睛快要睁不开，勉强看清时，竟是武天之帝李芗龙亲自压阵，更是引得姜夜心中发虚。李芗龙踏出武道极尽，莫说是自己，便是本魔也不可战胜李芗龙。
李芗龙嘴角轻勾，冷言道“我不会让你过去的，胜不了我便永远在此呆着。”
姜夜不甘之际，竟是看到李芗龙手中掷出一道匕首，姜夜躲闪不及，以那血红妖匕抵御才挡下攻势。武天之帝名号，心中敬服。
李芗龙见姜夜迷茫模样，冷言道“古宇虚实无空，皆凭道念而行，你认它为匕首的时候，它便是一把匕首，你不认它为匕首的时候，它便是虚物。”
李芗龙一下掷出三把匕首，姜夜闪躲不过，纵然反应无解，可这攻势更是封死一切进退，姜夜强行定下心来，于这攻势下悟道。
渐渐地，眼神变得空洞，那是一种望不穿的状态，姜夜扔下了兵器，并指如刀，切掉了身上所有痛觉，对一切视若无物，只凭着这说不出来的感觉，便躲闪过了所有攻势，缓缓地，穿过了李芗龙的右侧，将那颗圆球放入那通天石门的一处凹槽中。
李芗龙自始至终未出手过，也并未阻拦过，只听到姜夜的一声谢字，会心一笑，终于熬出新生。
魔棋界，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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