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立决炼 3
姜夜的凶意滔天，连那弑灵剑都已屈服，修罗杀戮十万年，不过斩灭怨灵数百万，而姜夜杀戮五千年，却已屠灵过百亿，鲜血浸染弑灵剑不褪，令这把古剑的剑意都动摇！
为何而杀戮？又为何而平息？早就忘了，是女人就要享用，是男人就要斩碎，是老翁就要焚烧，是婴孩就该摔砸！一切的凶恶都是弑灵剑所支配，而如今的凶恶。掌控者却易主。
弑灵剑已不再颤抖，不再指使姜夜的行动，可姜夜却已明了，老太的头颅被古剑斩去，鲜血沾染剑身，杀意更甚，下一个人会是谁？是你！修罗！
那地狱修罗出现在姜夜前方，目光中的忌惮更浓，右臂轻抬，手掌紧凝，却并未有什么异变发生，可那修罗的瞳孔却瞪的老大，似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弑灵剑怎么会。。”
姜夜似明了什么事一般，将手中的弑灵剑向着修罗抛去，可那弑灵剑在空中竟出现回转之势！修罗见状踏空而起，将弑灵剑给生生夺回，只听轰的一声，那修罗的面目已深深陷入地面！右手死抓着古剑，将其深深插入地面。大地之上的一道道裂纹显现，是这修罗的最后意志。
姜夜淡笑，轻言道“想不到连你都会如此狼狈，连自己的剑都掌控不住了吗？是剑变了，还是你变了？”姜夜意念轻动，那发了疯似的古剑只一瞬便停下了！修罗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弑灵剑若红枫般的剑身，放肆大笑起来。
“想不到我修罗御剑一世，却始终镇压不住这把弑灵剑！也对，它本就是封存于地狱底的阴物，在我之前，它是有主人的，而如今，我也成了曾经，这把剑已经不满足于我了，它认定的存在是你！连剑意都抹消不见！”修罗厉声道，令姜夜也失神。纵手一抛，那气流也被刺破，那虚无也起荡激，若红枫般的血色剑刃向着姜夜奔袭而来，
背在身后的右手掌心紧凝，弑灵剑的奔袭之势瞬间瓦解，剑身随气息而动行，剑柄上的一只手掌，断灭了这古剑的逆乱之意。“修罗前辈！这把剑既已认主于我，那晚辈便收下了！此剑极有灵性，可与人通灵，这不，刚才它还与晚辈说离不开您呢。”姜夜笑道，这把剑并未与他交流，此话只是为了抚慰修罗的心绪罢了。谁知却换来那修罗更为轻蔑的一笑。
“灵性？这把古剑又怎配有灵性！不过是地狱底的至邪之剑！所言之语非诈谎即贬讽，只会为剑主设布阻碍，侵扰意识，不过几缕邪念，何谈灵性！”
姜夜赔笑道，不再说什么，未过三息，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几步跨至修罗跟前，目中杀意毕现，大喝道“你说这弑灵剑尽言诈谎之语！那我问你！你可曾嘱托过我什么事情？”姜夜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却微微沙哑了。
修罗回想，几息后给出了答案“我并未嘱托过你什么事情，自开始，到现在。”
姜夜的瞳目中多了一丝迷茫与急迫，那如同深渊的双眸边泛红如血，手中弑灵剑释出，横在修罗的脖颈处，“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嘱托过我！有没有嘱托过这把剑！有没有为这炼狱亡灵证言过！”他的情绪有些压抑不住了，连声音也颤动了起来，隐隐的杀意令那修罗也不安。
浓重的血腥气息向着自己传来，这是警告，一个令生命都终结的危险警告！可修罗的目中却多了一丝坦然“我没有嘱托过你任何事情。”他说了实话，他的内心并不虚伪，面临生死，他仍选择解脱。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问你！那些亡灵都是由我的心魔而生！他们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告诉我！是不是！”姜夜的情绪濒临崩溃，这个答案，决定了他的罪。
“假的？是这把弑灵剑告诉。。”修罗问到，却被打断。
“别问！我没耐心为你解答！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告诉我实情！我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决定很多事情！”姜夜的目中寻不到一丝柔和，这个男人不该如此情绪的。
“不是。这些亡灵是于你们的世界崩碎后汇聚于此的，这些亡灵，是真实的存在。”修罗言道，未有一丝恐惧，只是感到可笑，如今掌握自身生死的小鬼，本是自己的玩物，若要斩，便是斩去了亿万年的挣扎。
弑灵剑砸落地面发出巨响，姜夜身瘫倒于地也发出一声巨响，两道重声，抹去的是姜夜，抹去的是古剑。姜夜不存在了，弑灵剑也不存在了。
姜夜滚爬痛叫，手掌重重地拍在脸颊，头颅重重地磕击地面，到了极端，夺过弑灵剑来向胸膛插刺，血流了满地，姜夜终究是要死了，他好开心，他将要赎罪。
一只大手夺过弑灵剑，猛抛出去，又一只大手附在姜夜胸膛，冰凉，却有一道暖流充溢，伤口渐渐愈合，却始终无法停止哭泣。
“你别来救我！让我死！我真的被你们折磨疯了！”姜夜用力掰挪修罗的手，却无用，这是力量的差距，他阻止不了这个人。
“换做是我我也会疯掉，这种痛苦是没人可以承受的，你放肆地哭吧，但是你不要死！我给你时间发泄，百年也好，千年也好，一直到时光腐朽都好！可你不能死！在这魔棋界的所有存在，都不会允许你死！”修罗情绪波动极大，他不能理解，没有资格评判，只能等待。只能等待。
“你不该救我啊！我该去赎罪！我是个天大的罪人！我杀了好多人！我认识的人，我不认识的人，都死了！他们死得好惨！我祸害了无数女人！我逆乱了世道人伦！我把他们的身体斩碎！将器官组织摧毁！我没有一点悲悯！因为他们是假的！是我的心魔！可我错了！我到底做了什么！”姜夜仰天长啸，他的泪水已经流到了修罗的手上，他不知，修罗也不知。
“这是你必经的路，错不在你，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本魔，错的是我。”伤口痊愈，修罗却没有起身，他只配为这个男人作仆，这是心的臣服。
姜夜哭得畅快，却泣不尽这哀罪，百年，千年，都抵不过这半个时辰，姜夜的起身，是这个男人的蜕变与承担。本就沉寂的他，又蒙上了一片阴暗。
他与这修罗的目光相冲，没有任何畏惧，没有任何崇愧，他的瞳目中什么也寻不到，就算是本魔，也看不透。他所塑造的人物，是凌驾于他之上的心灵。
“这万年的炼狱，多谢修罗前辈相助，晚辈谢过。”姜夜抱拳一拜，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抬首，还是那苍白的面目。
“不必言谢，是我该向你赔罪的，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缓过来了，发泄够了吗？后悔吗？还怪罪自己吗？”修罗的言语直伤姜夜心底，他不忍，但这个坏人他要做。
“杀了就是杀了，没有什么后不后悔，若是可以挽回，我会竭尽所能，可是做不到，只能认下，像这种吹网欲满的空远之事，不后悔，不怪罪，才是对自己的宽恕。”姜夜的言语不起波动，令那修罗都心感诚服。
姜夜右手掌心紧凝，那弑灵剑已破空而来。姜夜凝视弑灵剑若红枫般的剑身，狠狠地嗅闻起来，好腥，是自己的杰作。
“修罗前辈，这把剑的主人是我，我若要将它毁掉，您会怨我吗？”姜夜的目光冷彻心神，是请求，是命令！
“自然不会。你的事，我不会阻拦。”修罗暗叹，这古剑，连时间也毁不掉，却败于人意。
姜夜意念轻动，与这剑意生了共鸣，自剑刃开始碎裂，一直到剑柄都抹消时才结束，有一个声音在喊叫，姜夜却不予同情。它跟了他好久，它害了他好久。
“这把剑不配有灵性，一把图妄人心的剑，不该存世，剑的意识是邪恶的，他该死！”姜夜斥道，那双瞳目，却无波动。
姜夜缓缓走到修罗身旁，冷音道出“还请修罗前辈将晚辈送离此地。”姜夜将整座古塔的亡灵都斩灭了，又有什么能困住他的脚步？
修罗大手轻挥，姜夜的心神离开古塔，那具身体的瞳目不再死寂，眼前的女人，好美。
古逸荼轻搂姜夜脖颈，那樱唇轻吻上姜夜的冰唇，却被一股生气给吓退，古逸荼向后轻跳，看着眼前的男子，面目浮现一抹绯红。脆声道“你回来了？比我预期的早一点呢！”
眼前的女子，若青莲般动人。可姜夜却提不起一点儿兴趣“你刚才在做什么？这万年都是如此？”姜夜轻问到。
“没有！只是刚才那一下！为了你的归来！”娇红更甚，螓首久低不肯抬起。
“带我去下一处炼狱。”姜夜不再追问，直言道。
“你身上的杀气好重！杀灭九层塔的亡灵不会到此程度的！”古逸荼心起戒备，美眸中多了丝冷肃。
“我杀了十七层的所有亡灵。带我去。”姜夜望着石门上的修罗像，轻笑一声。
“你的杀意比我想象的要重，真是不简单呢！”古逸荼轻叹，见身旁姜夜的气息产生异变，不敢再多言，一把抓住姜夜的手掌，玉掌轻动，这古塔已消散于耀眼白光，那石门上的修罗像，一抹淡笑。时间从来只留恨，不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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