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坚忍炼

　　坚忍炼，受极屈虐辱所激，直至行事不可莽，遇事承所伤。

　　姜夜灵魂极致纯粹，感官无比清晰，亲眼目睹了时空的破碎及重塑，这实在太可怕，令姜夜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时空之变在人世只能被幻想，可是如今却真实得发生了，无法衡量的巨大世界像一块玻璃般层层裂开，裂纹由苍穹蔓延大地，无数道裂纹交错分布，一瞬间碎裂，无尽的暗黑虚空充斥瞳目，破碎的世界碎片重新复原拼合，碰撞结合之声震耳欲聋，当那裂纹复原时，天地世界已截然不同！

　　这一切说来话长，却只是瞬息发生，无尽荒土破灭，阴间地狱重生。

　　这地狱之景与当日死亡坠入的阴间地狱有所相似，依旧是阴森恐怖，死气弥漫，可是却又有些不同，似乎此处炼狱要比前世地狱更为渗人，万道血影飘荡，这是前世地狱所没有的。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石顺冷冷说道。

　　“没错，我死后似乎来过这里，可是却有些记不清了。这个地方，像又不像。”

　　“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看到了你心底的迷茫，这里是无境之境的阴狱，你该庆幸，不必经历空间改换之苦，你该恐慌，你的人性将于此处毁灭。”

　　“多谢前辈告诫，晚辈在此谢过。”姜夜之心，本就灭绝人性，他不相信此处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就算这里是三大巅境所造的阴狱也不行！

　　“控制身体，控制心境。”石顺之体消散虚空，只剩姜夜一人于此独对万道血影。只见万道血影有秩序的汇成一线，似等着姜夜去一一打破，姜夜慢慢向血影走去，踏入三丈内，自身如进入一个封闭空间，约数百平方，前方有一道身影站立，头颅回转，那面容分明是姜夜自己！

　　可此人的目中有一丝不可掩饰的阴险，一身黑衣，向着姜夜慢慢走来，膝盖猛地顶击姜夜的腹部，姜夜恐怖肉身之力刚欲爆发，周身竟被空间内的万道血雷给劈中！肉身之力虽强，却也经不住这突然一击，直接被击得瘫倒不起。

　　“控制身体，控制心境。”石顺之语出现在姜夜脑海，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既然无法动用肉身之力，那我便用心魂去摧毁你！姜夜心中暗道，眼神相冲，瞳目瞬息变色，左瞳如焱，妖红似血，右瞳如冰，幽深似渊。却不想四目刚刚碰撞就被万道血雷给劈中，双瞳重归幽黑。而姜夜也很是诧异。

　　“纵然受这血雷制约！可只要打倒你就好了。”姜夜不停变换攻击方式，可是每次都只会被万道血雷给生生劈飞，就连防守也都如此，直到最后，连肉身也被雷击得无法站起，这才停止了行动，任那与自己一般模样的人攻击，好在姜夜肉身强大无匹，那些攻击实在是无关痛痒，比之前的炼狱差了不知多少倍。

　　就算是站着被打，也绝不会有什么影响。一年时间结束，那与姜夜长相一致的男子停止了动作，也没有指引姜夜离开这里，姜夜轻轻触碰那男子，这次竟再无血雷降下！一股怒火升起，姜夜生生将那男子撕成两半！化为血雾飘散而去。

　　而姜夜也重新回到那阴森之地，跨入离血影三丈内，依旧是那个幻境　，依旧是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依旧是被欺辱，这一次，没有攻击，只是口头辱骂，姜夜不屑计较，可是最后越骂越狠，姜夜也没有控制住，万丈血雷轰轰击落，八字再次归于心中，姜夜才安定下来。一年时间过，姜夜的手，更加无情地撕碎了那个男子！

　　时间不断流逝，欺辱的方式越来越卑鄙，无数的血雷阻挡着姜夜，姜夜只能忍受，唯有在时间结束时才可发泄心中怒火！他的手段，也不再直接，有足够的时间，令他来释放所受之辱，作为之狠辣，不可言说。纵然是摧残“自己”，也毫无情绪。

　　三千年，欺辱自身，姜夜感悟忍受，静静地目视，情绪不再波动。六千年，欺辱识人，姜夜感悟自省，甘认自陋，九千年，欺辱亲人，姜夜感悟崩溃，情绪不可压，一万年，欺辱心底之人。姜夜感悟隐忍，容尽事之屈，恨愈加滔天。

　　那万道血雷一次次地干涉着他，而他只能于时间终结之时才可泄恨！他看着自己不停玩弄着自己前世相识之人，用尽一切手段残虐着他们，待他们死后依旧对他们实施着不可容忍的暴虐，姜夜的意识已经几近崩溃，他可以让自己堕落，但是他不允许别人因他而受辱！直到百人之命枯竭，这场试炼才结束，地上散落着染血的械器，姜夜用尽狠辣手段将另一个自己给生生摧残到枯废才离开。

　　百世过，阴狱中仅剩姜夜一人，再无血影游荡，直到现在才明白，他还有些残存的人性，还未彻底灭绝。如今已深深压在心底。不再回念。

　　那屠生之帝如烟般凝聚，对着姜夜淡淡开口“这一炼狱没有太多痛苦，可是我能看出，你的心在痛。”

　　石顺所言非虚，姜夜的心确实很痛，他在此看到了前世相识之人，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切，可是他却看到了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去伤害他们，千百人的生死，全部被此人掌握，他去伤害他们，去残虐他们，去侮辱她们，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甚至连死后也失去尊严，姜夜在做，姜夜在看，姜夜自己看着自己的一切行为，却偏偏阻止不了自己，直到最后，也不行。只能淡然地面对，只能冷漠地看着。

　　“没错。我确实没什么好的情绪。”姜夜冷冷对答。

　　石顺突然向姜夜的腹部击了一拳，没有任何力道，却因帝者威压而令姜夜瘫倒不起。肉身之力在这一拳之下，脆弱不堪。“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石顺冷冷开口，等待姜夜回答。

　　“现在的我没有力量，无法与前辈您抗衡，所以我只能默默忍受着，但是待我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时，我定会将这一拳彻彻底底地还给前辈您！还会多用几分力道，让前辈尝尝我的怒意！至于现在，只能承受。”姜夜口出此语，内心不由得发虚，毕竟眼前可是一位凭一己之力覆灭万千帝宫的至强帝者！虽未表惧色，但还是有几分紧张。

　　“不错，这等狂言我倒是有些欣赏，遇事一定要承受其苦，行事一定不可莽撞，受尽不可言之苦，才可收获不可计之果。压制不可遏之火，才可迎来不可估之幸。这世间没人会迎合你的情绪，你既已明悟，那我便带你去往下一炼狱。”石顺手掌悬于虚空，掌心往下重重一按，阴狱之景，瞬息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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