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玄门出师徒,赶脚青山县
第一章 玄门出师徒，赶脚青山县
1930年，东三省边陲小镇，冬。
虽然才入冬不久，却早已飘起了雪花，天边刚刚透出亮光，约摸着有六七点钟的样子，官路上少现行人。
忽见远远来了两个道人，一老一少，老道士约有七十上下，白发朱颜，一身道袍缝缝补补，倒也干净整洁，手中握一柄青丝拂尘，一派仙风道骨；小道士当有十六七岁，推着个独轮车，似还未完全退去稚气，双目炯炯，四处张望，仿似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神气灵动。
“师傅，你说今天集镇上会不会有唱戏的？师傅，这次去集镇能给我买一双新鞋吗？这冬天太冷了。”
老道士依旧走路，无有回应。
“师傅，我们要买多少米啊？” 小道士看起来并不经常赶集，显得异常兴奋。
“无有多余银钱与你买鞋，这个月观里香火太少。老道士叹了一口气，回去我与你做一双厚实一点的鞋罢。”
“哦。”小道士听了难免有些失望，不过却立刻又被即将到来的赶集给冲淡了，“那么师傅，我们的钱还够买一个月的米粮吗？”
“一月不足，半月有余。”老道士想了一下说到。
“啊，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饿死啊。”
“休的乱语，观里还余有地瓜，饿你不着。”小道士轻轻“哦”了一声，“师傅快看，太阳终于升起来了，今天应该不会下雪了吧。”
老道士无有回答，一路上又安静了下来。
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路上赶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小道士又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看了看沉默的师傅，又憋了回去。
很快，县城便到了，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县城，若仔细看的话还能看依稀看到小城门上写着模糊的青山两个字。
九儿知道这是青山县城到了，师傅极少带自己下山，所以这次算是难得的机会能见识见识山下的世界，九儿喜上眉梢，瞅了一眼师父，马老道只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便又不做声了 。
二人走过集市直接来到城中苏记米铺。
“无量天尊，有人在店里吗？”，老道士喊了一句。
只见从米铺走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大肚子，穿着还算光鲜，只是手上全是雪白的米灰，擦了擦额头隐现的汗珠冲二人笑了笑。
“马道长，又来买这个月的米啦。呦，九儿也跟来了。”老板好似和二人很是熟识，上前热情的打着招呼。
且说这老道人，道号逸成子，后山青云观住持道人，县城里与他熟识的人都知道他俗家姓马，也就懒得喊什么道号，皆以马道长、马老道相称。小道士名为九儿，也有来历，十六年前九九重阳之际，老道下山云游，回来的路上捡来个小娃娃，只因恰逢九九重阳，故小名唤做九儿。
“什么九儿，我也有名字的，我叫玄真。我......”小道士不满的辩解道。
“九儿，不得无礼”，马老道喝停了九儿的辩解，转而向店主稽首道，“小徒顽劣，无礼之处还望苏施主莫要怪罪”。
“哎，这有什么，小娃娃活泼点才好”，苏老板摆了摆手丝毫不介意。
“马道长，进店来坐，我马上让伙计把一个月的米粮给你准备好。”
“无量天尊，苏施主客气了，这次只要半月米粮，半月就好。”马道长回答道，最后又强调了一句“半月”。
“啊，半个月？半个月哪够啊，怎么了，马道长，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啊？没事儿，这一个月的米你先拿去，钱下次再来给上也行。”苏老板想了想说到。
“施主好意贫道心领，可古言有云无功不受禄，岂敢白白赊欠你半月米钱。”马道长拒绝道。
“你跟我客气啥呀，这个冬天这么冷，不吃饱了，怎么过得去啊。”
“师傅，地瓜不好吃。”九儿小声对马道长嘀咕道。
马道长瞪了一眼九儿，对苏老板说到，“施主无需再说，道者，知天时，行天命，这个冬天，饿我们不死。”
“哎，我说马道长，你一身老骨头是无所谓，可别饿着九儿啊，他还小呢。”
其实这马道长可以说是苏老板的救命恩人，他年轻时得了一场大病，久病不医，幸得马道长下山云游，为苏老板治好了病。
看着马道长一脸坚毅中露出了些许松动，苏老板接着说，“九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不，快要年关了，你给我家做场什么法事，去除邪祟，来年迎来喜运，这一个月的米就当做是酬谢了，这就不是那个什么无功不受禄了吧。”
马道长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转头对着九儿到，“九儿，你在这里等着，为师去买些香烛纸钱，记住莫要胡闹惹祸。”
“也别让九儿在这等着了，让他去街上玩玩吧，半大的孩子好容易赶趟集。”苏老板看着九儿一心想去玩的样子对马道长说到。
“好吧，九儿，你自己小心一些，切不可给为师惹是生非，午饭前记得一定要回到这里。”
“好嘞”，九儿满口答应，感激的看了一眼苏老板，飞也似的跑向了集市。
“九儿，你慢些跑，莫要摔着。”马道长在后面喊到。
“知道啦，师傅，你去忙你的吧。”九儿回头做了个鬼脸。
“这个孩子”，苏老板笑着对马老道说，“我这边来生意了，我先忙去了。”
“无量天尊”，老道又颂一声道号当做回应。
且说九儿来到集市，立时被眼前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给迷住了，吃的，喝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九儿从小在山上长大，道观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糖葫芦，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咯。”卖货人吆喝着。
九儿最想吃冰糖葫芦了，自从上次赶集师傅给买了一串，这段时间一直都想着在吃，九儿摸了摸口袋，拿出一个铜板，正好能够买一串。
想着，九儿便拿着钱跑到货人那里买了一串，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冰糖葫芦，九儿别提有多开心，一串上有十颗糖山楂，九儿吃了六个，剩下四个要留给师傅尝尝。
“师傅老了，牙口不好，甜的东西吃多了不好，我吃六个，只给师傅留四个就行了”，九儿如是想着。
“你个兔崽子，别跑，站住。”突然远处传来呵斥声，九儿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拼命的像自己奔来，九儿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让，再往后看有个大汉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
“别跑”，径直像九儿撞来，九儿避无可避，被撞倒在地，手里的半串糖葫芦掉在了地方，糖衣上挂满了灰尘，眼看是不能吃了。
“你个小兔崽子，没长眼睛吗？不知道滚开吗？”来人骂到，追上前去抓住了逃跑的男孩，提了过来，“好你个小道士，敢挡我路坏我好事”，说着抬手便要打九儿。
九儿看了看此人，又看了看手中已经脏了的半串糖葫芦，心中已然怒火中烧，“这些泼皮无赖，仗势欺人，以大欺小，还想对我动手，以自己从小练武的身手对付这人应该不会有甚难处。”想着抬手便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身子一侧顺势一拉，那人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
“他娘的，哪里来的小道士，想死吗？”无赖爬将起来，吐了口中的泥沙。
九儿答道，“我自青云观而来，你待怎地？”心想，师傅教我从小练武，本意是强身健体，但今天看到你这恶人在这里恃强凌弱，又撞坏我的半串糖葫芦，难免我要动手教训你一下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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