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中之龙
砰！
又一道水花轰然炸起，水中无数鱼虾凭空飞起，或拦腰截断，或鱼鳞飞撒，血水和河水混杂一片，只叫人看的眼花缭乱。
恨天似乎被这声音震醒了一般，他身体一颤，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一幕，汗如雨下，弓下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心里掠过一丝震惊，一股前所未的恐惧感充斥自己，身体不由的开始慢慢后退，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力量！
是自己看的太入迷！还是被那剑法窃走了心智！
他怎么能看到从未见过的景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到！
恨天越想越害怕，甚至双腿都开始都抖动，那剑气恐怕稍沾一丝，也会让他分尸几段！
“此人危险！”
“走...走......快走！”
恨天心头响起了声音，他脚步后退，却觉得犹如陷入了泥潭，生生动不得半步！
他知道是双腿已经吓软了。
他咬紧牙关奋力一退，却只退了几步，便一个踉跄，靠躺在身后竹林之上。
簌簌声传来。
“谁！”
那男子好似发现了动静，停止刚才动作，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宽数尺，实质性月牙般的剑气，朝声响处掠去！
恨天大惊，他深知那剑气的可怕，他身体急退，却被身后的竹林挡住，慌乱的一时找不到退路。
那剑气凌空而来，看似缓慢，实则极速无比。
恨天根本没有时间躲避，只看到那剑气无声的划过竹林，粗壮的竹子便成片的被拦腰截断。
剑气没有丝毫渐弱的意思，那竹子像是被剪刀裁断的青丝，没有任何抵挡的作用。
恨天瞳孔放大，眼睛里，那白色光芒正在迅速接近自己，只觉得心惊肉跳，更是动不得半分。
又要死了吗？
恨天心里一阵冰凉，自己还真是命悲啊！处处生灾，步步有难！
就在此时。
恨天突然觉得右手心一阵发热，一道紫色的光芒淡淡散开。
恨天紧紧握住右手，熟悉的感觉映上心头，恨天知道那是什么了！
危机关头，那道雷电，又来了！
“看来，我还是死不了！”
恨天静下心来，轻轻闭上了眼睛，等待雷电的降临。
唰！
那月牙剑气只是刹那间，便将恨天面前的竹子全部清除的干干静静，眼见着就要将恨天拦腰截断！
“散！”
那男子大喝一声。
那剑气就要接近恨天时，却突然爆裂，像是泡沫一般，竟然凭空消失了。
呼～
一股巨大的气流瞬间产生，直吹到恨天脸上，他的头发被带的飞起，持续了片刻，才渐渐散去。
恨天觉得动静不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所有竹子都被拦腰截断，整整齐齐的倒在面前。
恨天抬眼望去，竟和那黑子男子直直的四目相对！
恨天没有动作，对方想杀自己，自己根本逃不了。
两人相隔数十丈，默默互相观察着对方。
那男子笔直的站立着，目光深邃，脸上轮廓分明，却没有露出表情，只是轻轻的将长剑收于背后剑鞘当中，静静地观察眼前的少年。
而眼前的年轻人，和自己一样散着头发，肤色略黑，眉目之中，却依然能看出些许清秀之气。
他赤裸上身，身材略微瘦些，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拳紧紧的握着，充满了警惕。
最吸引人的无非是那双眼睛，锐利有神，目似剑光，仿佛看穿了生死，看透了人性，与其年龄十分不符。
“我的剑法对于他来说，无比深奥，他受到我的幻灵剑法，还能站着，已经很不错了。”
男子看了片刻，嘴角上扬，终于露出了微笑。
他张了张嘴，发出沉稳的声音。
“恨天少侠年纪不大，却在生死面前镇定自若，令人佩服！”
恨天眼睛微眯，眼前之人面容和龙雪颜有那么一丝丝相似，且都透出贵族气息，这个时刻，这种环境，能知道他名字的恐怕只剩这一个人了。
恨天感觉到手心的炽热感的消失，知道印记已经消散，轻轻松开了拳头，也露出了笑容。
感到双腿有了力气，才迈开了步子走上前来，身体微倾，恭敬的说道。
“龙大人剑法超凡脱俗，恨天误闯这里，打扰了龙大人雅兴，还请大人恕罪！”
龙战天听闻，哈哈的笑出声来，朗声说道。
“年轻人真是不错，我才刚回来，家女就夸你，心思缜密，处之泰然，远超同龄人的优秀，现在看来，果真是实至名归啊！”
恨天只觉得脸上抽搐了一下，心里暗暗的想到，那龙雪颜怎么可能说好听话，恐怕这些话怎么想也得倒着听把。
恨天心中这样想，嘴上却说道。
“那是龙小姐谬赞了，在下生于小村小户，一切心思，只是为了苟且活命罢了。”
恨天抬起头说道。
“在下早就想当面谢过大人救命之恩，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大人的剑法绝妙，真是另在下折服啊！”
龙战天听闻，一脸无所谓，轻轻摆手。
“什么剑法绝妙不绝妙的，都也是为了保命而已。”
他神色回转，脸上眉目紧蹙，充满疑惑，轻声说道。
“有一事我十分不明，我龙战天性格较直，恕我直言了。”
“龙大人请讲！”
“年轻人你心性超然，绝不像出身平庸之辈，我纵横苍芸大陆数十年，刀剑如梦，阅人无数。像你这样的心智，不是经历了万般坎坷磨炼而出，就是出身名门或是名派。”
“我看你年龄不大，却颇有气性，想必也是经历了诸多磨难吧？”
“还有，你所说出身小门小户，恐怕也是另有隐情吧？”
恨天心头暗暗惊讶，这龙大人真不是吃素的，眼睛果然毒辣。
这苍芸大陆自己也听孙爷爷说过，这块大陆无比巨大，人口无数，尺寸恐怕要以万里做单位，他们现在所处，也是在这大陆之上。
那龙战天既然敢这样说，恐怕在苍芸大陆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龙战天看恨天不语，心头一动，又说到。
“哦，老夫问的可能有点唐突，少侠莫怪。本人也是见少年你十分出彩，才好奇寻问，若其中有难言之隐，大可不必解释。”
恨天面色未变，知道对方不比龙雪颜，不可能三言两语应付， 而且对方救自己性命，了解自己身世也无可厚非，万一自己作恶多端，对方不就是养虎为患了吗。而且对方性情耿直，不像虚情假意之人，若想杀自己，又何必救自己。
恨天叹口气，轻轻说道。
“龙大人多虑了，大人对在下有再生之恩，在下岂敢隐瞒。”
“恨天确实生于小村之内，无父无母，可能是命中带煞，接二连三间接害死几个人，虽然无意，但还是被村内的人称为孽障，并将我囚禁在山上，恨天也心有愧疚，也甘受惩罚。”
“恨天自小被当做怪物看待，经历数次生死劫难，从未有过童心，心性自然超于同龄。”
“此前大雨连绵近十日，村内庄稼收成大减，恨天顺其自然的被当做替罪羔羊，村民全力绞杀，在下也是用尽浑身解数，九死一生，才堪堪逃脱，直至这里，被大人所救。”
“之前所言，也数万不得已，毕竟在下命悲，怕大人嫌弃！若将恨天抛弃，恨天可就真的难以活命了！”
恨天说完，眼里精光闪烁，险些落泪。
龙战天听闻，心里也被震撼了一下，他能看出恨天所说并不是假话，恨天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其中坎坷，恐怕也唯有自己能懂，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也确实不容易。
龙战天面色动容，走近恨天，说道。
“我龙家做事讲究仁义道德，义薄云天，既然救了你，除非你作恶多端，否则也不会弃你不顾的！”
“刚才你之所言，我感同身受，你的经历和我年少时分，颇为相似。”
“我与大哥也出生在小村小户，自幼父母双亡，被人另眼相对，备受欺凌！”
“那时候我兄弟两人便立誓要自强不息，做人中之龙！”
“后来我们便更姓为龙，为的就是出人头地，一雪前耻！”
龙战天背过手，回过身望着远处奔流的瀑布，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多少次刀光剑影，多少年血雨腥风，我们兄弟俩硬是踏着白骨，在这苍芸大陆有了立足之地。”
“到现在，提起我龙家，有几个敢胡乱造次！又有几个，敢小瞧与我！”
龙战天声音洪武，恨天听闻，只觉得热血沸腾，满是钦佩，他心里清楚，那龙战天精妙的剑法，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是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换来的。
龙战天回过头，脸上尴尬的笑笑。
“抱歉，一提起当年，我内心就有些激动，倒是有些胡言乱语了！”
恨天却满脸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龙大人所说，在恨天心里，字字千金！”
“一直以来，在下都愚昧的认为，像龙大人这种名门家族，无不是世代承袭。没想到大人出身也和恨天一般，这让在下很是羞愧。”
“恨天也一直为自己的出身卑微，羞于启齿，现在看来，多半是自甘堕落罢了。”
“今日听大人所言，恨天幡然醒悟，人生在世，只有乐者自乐，悲者自悲，自认平凡，必定一事无成！”
“哦？”
龙战天
眉毛轻挑，笑着说道。
“听你所言，倒甚是有理，那年轻人你打算怎么做呢？”
恨天看着龙战天，神情肃穆，重重说道。
“效仿大人，披荆斩棘，做人中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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