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孽障之名
恨天走下山口，走到村内，近距离看着这熟悉的街景，不由感慨万分，这都是自己一次次奔跑过的街道，现在完全没有变化。
真是令人怀念！
“啊！鬼啊！”
“孽障，孽障回来了！”
一声一声惊呼声，相继响起。
那些妇女都扯拽着孩子奔回家中，把门紧紧关上。
一些老者甚至直接丢掉了拐杖，竟然个个健步如飞，真令人哭笑不得。
只是片刻的时间，那喧嚣的街道上便空空如也。
恨天满脸的诧异，这是什么情况？这两年没下山，他们都这么惧怕自己吗？
过了一会，从街道附近，或是田间方向隐隐传来轰隆轰隆的脚步声音。
只是片刻，一个个雄壮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四周，许多怒气冲天彪形大汉就把他团团围住，他们赤裸着上身，手持各种武器，器具，却站在几丈远的地方，不敢靠的太近，好似还忌惮着什么。
又等了一会，从田间回来更多的人，人群已然数百人有余，把恨天围的水泄不通！
恨天眉头微皱，这几乎是村内所有壮丁了，可自己又不是下山闹事，村里人真是敏感至极。
“大家别误会，我只是下山取些食物，等取完食物就上山，无心打扰大家，还请大家放我离开！”
恨天朗声喊道。
一阵嗡嗡之声传来，人群中都沸沸扬扬的谈论着什么，但是并未给恨天放行，甚至把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些！
虽然人群的人他大都认识，但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恐怕和看个怪物没有两样。
恨天脸色阴沉了下来，刚才的好心情也瞬间变得烟消云散，他讨厌这种眼神，特别讨厌。
本来自己是打算下山找点吃的，拿点药物就上山来着。
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以及目前情况来看，他们不想放过自己，自己倒是羊入虎口，把自己送上了门来。
恨天对村庄虽然心存自责，但他们的眼神冰凉刺骨！恐怕没有一个不想杀了自己，自己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自己虽心善，但也不是待宰的羔羊，恨天暗暗想到。
就在人群刚稳定下来后，人群中忽然让开一条小道，一个瘦高的人影从里面徐徐走出。
是一灰发男子，估摸四十岁左右，此男子浑身衣衫整洁，面像正气，举止得体，颇有些儒雅之风，恨天可认得他，一村之长，孔岚风。
那男子站在圈内，和附近粗野的大汉显得格格不入，他并没有像人群一样，鬼呀，孽障那般叫着，只是仔细端详恨天，恨不得把他看透。
看来村内还是有比较冷静的人，恨天想。
男子观察了片刻，冲恨天问到。
“我问你，你现在是人是鬼？”
这本是个令人发笑的问题，换做以前，恨天肯定会笑出声来。
但是此时他深知自己形象怪异，白目紫瞳，身披邪电，令人畏惧，被当做怪物来看也合情合理。
如果他在把孙爷爷还魂救自己的经过全讲一遍，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冷笑着扬起头，毫不惧怕这么多人，大声反问到。
“敢问村长，你是希望我是人呢？还是...鬼呢？”
男子眼角轻眯，心中暗叹，这小家伙上山两年，心智倒是成长了不少。
男子冷冷的笑了笑，然后收住笑容，接着说道。
“不管你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你给村民带来了无数伤害和恐慌，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
恨天听闻，嗤笑的说道。
“这么说来，那我说我现在是个人，待会是不是也要变成鬼了？”
男子好像被恨天说中了一般，面色突然变得冰冷，声音愈来愈尖锐。
“好一个伶牙俐齿！你罪恶滔天，原本我就打算将你处死，可念在你年纪太小，心无恶念，便好心留你一命。又怕你出去以后祸害世间，这才将你赶与小石山上，终身不得下山。可你不仅感谢这份恩情，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男子声音越说越大，此时竟然面色潮红，双手抱拳，怒气喝道。
“孙柳凡，孙大人！在村内德高望重！乃是我都敬佩万分之人，没想到啊没想到，仅仅上山一次，便被你加害，回来不足三日就一命归西！说！你是如何加害孙大人的！？”
恨天听闻孙爷爷的事，心里不由得一沉，孙爷爷为了自己开启了印记，终究是为了自己而死的。
恨天看着男子，眼里略有泪水闪烁，沉重问道。
“孙...孙爷爷，被埋在了哪？”
孔岚风听闻，眼神闪出了嘲笑，但还未言语，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人影，是田地里带头膜拜天雷的那个白发老头。
他声音嘶哑，却咆哮着喊道，听的恨天耳朵发痒。
“你还有脸问埋哪了？你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现在又害死孙大人，现在把这大雨给招来！今年村内因为这雨收成最起码减半，你让我们怎么过冬！就你这样的孽障，早就该死一百回了！”
“对！死一百回了！”
“早该死了！”
人群中开始沸腾起来，一个个吵着。
恨天眼睛轻撇，觉得老头眼熟，哦，他认出来了，当年遭到雷击身死的人中，有一个是他孙子。
也算是自己的造的孽，他的孙子无赖全村皆知，平日里游手好闲。
有一次仗着壮实欺负自己，让自己偷别人家的鸡，自己不从，便和一伙伴殴打自己，可能下手没轻没重，只觉得被打的动弹不得的时候，天空降了闪电，自己毫发无损，那两人却被劈的焦黑，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上天是劈自己，还是劈他们。
恨天看着吵闹的人群不语，心中暗叹，所有人把一切的责任推向自己，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说不清，也道不明。
那村长孔岚风看众怒纷纷，便伸手压了压，让老者退后，人群又恢复了平静，想来这村长还是很有威信的。
孔岚风也是风度之人，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便整理下长衫，又说道。
“我身为灵隐村村长，我的作风大家皆知，我不会让你不明不白的死去，你想知道孙大人的事，我也可告诉你。”
孔岚风顿了顿，声音变化的有些悲伤。
“孙大人去世后，正逢大雨，我们怕时间太长延误了入土及日，便冒雨前去埋葬。”
“谁知走至村口小河边，突来一阵大风，当时地面湿滑，我们略微不慎，所有人都掉进了河水之中！当时水流湍急，我们拼了命才游到岸边，可是...可是孙大人的遗体...唉！”
孙爷爷的遗体竟然真的流入河流飘走！
恨天咬了咬牙，眼中泪水转动，孙爷爷帮自己激活了手中的雷印，他只觉得激活以后，孙爷爷瞬间苍老了许多。
恨天现在确定了，孙爷爷是用自己仅存的寿命，为自己打开了心结，给了自己全新一个世界！
自己终究是害死孙爷爷的元凶。
孔岚风看恨天不语，知道他内疚，平复了下情绪，接着说道，
“没让孙大人入土为安是我们的失职，等雨停了我们会再去寻找。”
“不过这一切，终归都是你造成的，所以当时我就宣布，停止给你的食物供给，让你自生自灭。但是你既然下来了，我希望你明白，你祸害世间，最好的结果，就是离开这个世界。”
“你现在无法逃脱，我们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你还是自己动手吧，毕竟我们相识一场！我会安排给你厚葬的！”
那孔岚风满脸惋惜之色，从怀中掏出一把银色匕首，单手一挥，扔到了恨天的脚下。
此少年浑身雷电骇人，恐怕不可能轻易收拾，还是利用他心里弱点，让他自己了断。
看着恨天难受又自责的表情，孔岚风心中冷笑，终归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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