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师姑还行

　　浩然青苗和浩然妙去厨下炒菜，杜剑月在夏司良对面坐了下来，看到夏司良脸色不佳，似乎憋了一肚子气，便笑道，“杜花雨从小就很讨人厌，尤其长着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若是讨人厌起来，那便一发不可收！我以前不喜欢他，本以为多年不见，再次看到那么漂亮的男人脸会高兴一些，但看到他之后，发现自己比以前更讨厌他了。”

　　说着她笑了两声，这两声笑有些不尽兴，笑容转为一声叹息。

　　“我哥-----在五洲天下那几年过的怎么样？”她看着夏司良眼睛问道。

　　“小师叔就像一个婆婆妈妈的老妈子，经常告诫我江湖凶险，要独善其身，给我讲很多大道理，说来还真奇了，我这么不爱讲道理的人竟然听进去了！”夏司良勉强笑道。

　　“剩下的时间就是喝酒，吹笛子！”

　　“他没传你任何修行的法门？”

　　夏司良摇摇头，“若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原来五洲天下之上还有一个修者天下！我以为那些王朝的皇帝就是人中之龙，无上至尊了！谁能想到天外更有仙人！”

　　杜剑月对夏司良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沉默了片刻，“那看来他对修行界真的很失望啊！他就没跟你说过要向什么人复仇？”

　　“小师叔从未提过此事！”

　　杜剑月双眉紧锁，又恨又叹，“大哥那人真是-------别人打他左边脸，他要将右边脸也伸过去，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这或许就是小师叔的浩然剑道吧！”夏司良苦笑道。

　　“屁！”咔嚓一声，杜剑月捏碎了手里的茶盏，云东流一缩头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忙擦嘴掩饰，夏司良也吓了一跳，抄起茶壶给她满上一杯新茶，杜剑月自觉失态，深深吸了口气，笑眯眯看了看他，“大哥做人是没得挑的，就是有时候有些迂腐，很容易看不开，我很高兴你不是他那种闷葫芦！”

　　“我要在浩然宫城住一阵子，甚至有可能一直住下去，你放心，以前浩然宫城无人，那些人怎么欺负你都行，现在我回来了，那他们就得收敛点儿，以后师姑罩着你！不用那个虚情假意的贱人再来假惺惺了------”她往剑痕崖崖顶青竹林那边看了一眼，眼中恨意满满。

　　“剑月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浩然薰从一旁冲上来走到她面前，身后浩然嫣和浩然婉看来是没拉住她，不住地朝她使眼色。

　　“那就别问！”杜剑月十分不耐烦，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哥这人对下人就是太过娇惯了，三阳阀士七座宫城，除了这浩然宫城外，哪个宫城的剑侍女婢敢这么和主人说话？夏司良，你可别学他-------”

　　她眼角余光瞟了浩然薰一眼，“浩然宫城的下人我大多识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浩然婉忙解释道，“大小姐，您离开浩然宫城时她还没来呢，是浩然青苗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

　　杜剑月上下打量了浩然薰几眼，“资质还不错-------”

　　“大小姐，有句话我不问心中不安！”浩然薰抢前一步，“您离开浩然宫城多年，之前从未见过少主，更谈不上情分，为何对少主如此青睐！我家少主虽然资质驽钝，为人纯良，但若是有人想要算计于他，便是拼上一死，我也要阻止他！”

　　杜剑月一愣，仿佛看奇景一般看着浩然薰，“啧啧啧------小良子，你看看这小丫头这话说得--------”

　　她脸色骤然一沉，目光森然道，“我看他顺眼不行？我照顾一下我哥哥的唯一传人不行？”

　　“再说了，我有必要向你解释理由吗！”杜剑月拔出身后那柄赤红色长剑对着浩然薰一剑刺去，夏司良的刀却比她还快一分，挡在浩然薰之前拦下杜剑月的剑，长刀震得他手发麻，心想这位师姑脾气也太暴躁了些，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然而她并未真的下杀手，否则以夏司良的修为挡不下这一剑。

　　浩然薰先是一惊，很快恢复常色，只见她双臂上亮起两道光芒，沿着双臂手阳明经所经穴位流动，每到一处穴位便停一下，每停一次那股真元便强上一分。

　　夏司良紧忙抓住浩然薰的手，浩然薰双手抖了一下，夏司良笑道，“我和师姑一见如故，你不必多言！”

　　浩然薰低头道，“算我多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杜剑月冲云向晚努努嘴，“看出那小蹄子用的什么法诀了吗？”

　　“截江断水诀！”

　　杜剑月点头，“法界临川楼的秘法，不过已经没落很多年了，要是被临川楼的掌门看到这小蹄子将截江断水诀练到如此境界，怕不会跪下磕头叫老祖？”她说完似乎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对着不苟言笑的浩然薰跪下叫祖宗的滑稽场景，咯咯笑了两声。

　　“这个小蹄子，五境的修为，又有如此精深的截江断水诀，偏偏对你还真忠心，来浩然宫城才这么几天，就收了一个如此忠仆，夏司良，我小看你了！”

　　夏司良正色道，“我可没将她们当成过仆人，我出身卑贱，虽然没伺候过人，但也没被别人伺候过，适应不来！”

　　杜剑月告诫他说道，“体恤下人是好的，哪怕和下人做朋友也没什么，但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是真正能完全信任的！你就真的那么确信，那几个剑侍对你忠心耿耿？那个浩然薰不提，其余几个，你真的了解她们？”

　　浩然妙和青苗端着菜摆在桌上，然后转身去取酒，杜剑月冲浩然青苗努努嘴，“知道这小贱人是谁的人吗？”

　　“青苗------怎么她有什么隐情？”

　　“哼！”杜剑月冷哼一声，“隐情？她就是苏芷安插在大哥身边的眼线，当年宫城之变，苏芷伙同杨钊和杜家那几个看不得人好的败类，演了一出心上人嫁给对头的戏码，乱了我那傻大哥的心境，导致他剑心崩碎，活活将他逼出修者天下，这小贱人在其中可没少出力！”

　　“就是不知道她哪根儿弦儿搭错了，立了那么大的功劳竟然没去无相宫城享福，反而留在了这空荡荡的浩然宫城！”

　　夏司良为杜剑月倒了杯酒，“咱不提这个了！”

　　“呦，心软了？或者说------”杜剑月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你们两个早已暗通曲款？难怪，那小贱人的确生了副勾人的身段------”

　　夏司良涨红了脸否认道，“师姑，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和青苗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主仆之间的事-------”

　　杜剑月指着夏司良哈哈一笑，似乎十分开心，云东流耸了耸肩，喝了一大口酒，云向晚则摇头不语，夹了一筷子猪肝吃下，觉得脆脆的口感不错。

　　杜剑月收住笑声指着夏司良鼻子说道，“你这个小滑头！装什么清纯真挚，你才没那么薄的脸皮，看出来我喜欢见人窘迫的样子，就装的一副被人捉住痛脚的样子讨我欢心，我之前还担心你烂好人被人蒙蔽，现在看来你小子猴精啊！”

　　夏司良这次是真的窘迫了，被杜剑月说中了心思，以他的脸皮，莫说和浩然青苗清清白白，就算真有事儿也得说出来炫耀下酒！

　　“师姑明察秋毫，师侄佩服！”

　　杜剑月嗯了一声，一边吃菜一边说道，“既然你不想听我说你那几个剑侍以前的糟心帐，那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如何？”

　　夏司良忙不迭点头。

　　“我和你小师叔杜剑衡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妹，他是大哥，我是三妹，我还有个二哥，已经多年杳无音讯了！大哥创浩然剑道之时，我就在当场，他所挥出的每一剑我都记下了。”

　　一杯酒下肚，杜剑月双眸明亮。

　　“但他在领悟浩然剑道之时，我就看出他所走的剑道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气’，他的浩然剑道太过注重浩然之气，重气而轻剑，我劝他说他的剑道修至最后，其实可以把那个‘剑’字去掉，变成浩然气道！三阳之地威震剑界西南，世代修剑，其余六脉剑道皆走的是剑气合一的路，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你走以气量剑，追寻浩然剑气之极，便等同于欺师灭祖，甚至最后从剑修变成法修，完全摒弃剑道！家里的老人们容不得你，那些眼红妒忌的废物们更容不得你。”

　　说完此番话，小杯换大碗，杜剑月猛饮一碗烈酒，脸色微白。

　　“大哥却说，‘剑之终极便是无剑，万剑宗能以心化剑，我为何不能以气行剑，祖宗不足法，六脉剑道皆是剑气合一，修至最后剑非剑，气非气，索性我自创一脉浩然剑道，天地浩然正气不息，我之浩然剑道便不绝，天地浩然之气大矣，我之浩然剑道亦无际！”

　　“这话说得大气！”

　　杜剑月第二碗烈酒饮下，脸颊上浮现两抹酡红！

　　云向晚皱眉在她端碗的手上拦了一下。

　　杜剑月放下酒碗苦涩一笑，“扯得远了！”她指着夏司良，“你小子那天那一式三万六千剑，丁点儿剑气都没有，一境的修为竟连破阳罴的无相剑道，护身保甲，护体真元三重阻碍，将他刺了个透心凉，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夏司良沉吟道，“那时我只觉得心头有一个声音催着我要刺出那一剑，根本来不及多想，那一剑就是我平时每天练三万六千剑所递出的普通剑招，手熟的很，下意识就刺出去了！”

　　杜剑月笑道，“对啊！这才是练剑，要是整天想着修为，剑气，境界，剑道，那还叫什么练剑？参禅悟道去好了，你走的是剑的极端，你小师叔杜剑衡走的是气的极端，你们两个截然相反，却都是三阳阀士中的怪胎！当年那些老家伙容不得杜剑衡，就是不知如今容不容的下你夏司良！”

　　杜剑月再饮一碗，眼神有些迷离。

　　“不过你那一招‘三万六千剑’，大气！和当初我傻大哥的那招‘天行浩荡’一样大气！”

　　“我看到你出那一剑时，心里就已经认下你这个师侄了！要不然我干嘛把那个羊羔子吊在城墙上？”

　　“果真是您老人家啊！”夏司良哭笑不得。

　　“哼哼，那小子是阳家老祖宗的心肝宝贝，别人打不得碰不得，可我偏偏就要去触一触这个逆鳞！谁叫眼下他们三阳阀士有求于我呢！”

　　夏司良对此颇感兴趣，专注地等待下文，杜剑月眼睛眯起，冷笑道，“三阳阀士这次被神王台剥夺了进入蜃楼幻境的资格，可偏偏就是这一次，对阳皋那小崽子极为重要，还有杜花雨手下那个丑娘们，他们要进入蜃楼幻境淬炼功体，错过这一次再等下次开启，就是三十年后了。”

　　“可既然三姓之人已经被剥夺了进入的资格，那阳皋还怎么进去？”

　　“我也姓杜，为什么我就能进去呢？”杜剑月反问道。

　　云东流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因为剑月你虽然姓杜，生在杜家离火宫城，但现在是我蔷薇山婕花馆云氏子弟！”

　　“还是我云东流的表妹-------”

　　杜剑月抓起酒壶重重砸在云东流的手指上。

　　“他说的倒也不错，当年我离开三阳之地，跑到我姨母的婕花馆放弃了杜氏的身份，加入了婕花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进入蜃楼幻境，而三阳阀士有求于我也在于此，我这次回三阳之地，便是带着姨母的条件和三阳阀士做交易的！我手上有几个名额，若我收下阳皋做婕花馆弟子，神王台的禁令自然对他无效，等离开蜃楼幻境，再认祖归宗便是！”

　　夏司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既然这样，那三阳阀士为何不求别的门派？”

　　“傻小子，你以为进入蜃楼幻境的名额是大白菜啊！一个剑道宗门，出了一个剑爵才有六个名额，一个剑豪只有三个，谁肯分给别人！”

　　夏司良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动，“师姑，我到有个人选想推荐给你，那人虽然是个小白脸，但为人倒还不错，资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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