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万六千剑
阳罴被云天洛以斩云剑所败,心情正是糟糕到了顶点,本来就憋着一股火,此时突然冒出来一个夏司良,出言不逊,言语挑衅,阳罴怒极,脸色阴沉声音沙哑,嘴角抽动道,“夏司良,你的大名我也有所耳闻,不知道在哪儿搭上了杜剑衡这个叛逆,走了狗屎运成了浩然宫城之主,我不去找你,你竟然还敢装模作样地跑到无相宫城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中愤怒杂乱的心绪。
“罢了,今天说不得我阳罴要开一开杀戒!”说着只见阳罴气息一转,玄功运转真元鼓荡,羊毫剑冲天而起回到阳罴手中,“无相剑-------嘿!”阳罴一惊,没想到夏司良速度如此之快。
在他运转真元之时,夏司良已经拔出了悬在腰后的长刀,挥手将长刀对着阳罴抛出,同时双腿猛然发力,夏司良好似一只狂怒的奔牛般紧随长刀而去,在阳罴施展无相剑游的刹那间,夏司良人已经到了面前。
他双眼紧盯着阳罴的眼睛,浑身透着一股干练的狠劲,哪还有半点儿吊儿郎当的样子,乱蓬蓬的头发根根乍起,仿佛发怒的一只斗犬,阳罴没来由心里一慌,但他毕竟也是堂堂的三境修士,羊毫剑轻轻一挡就将长刀挡开。
此时夏司良已经拔出了身后的白游剑!
阳罴羊毫剑刺向夏司良胸口,夏司良白游剑横扫阳罴脖颈!
如此下去必然双双毙命,阳罴这一剑凌厉非常,细长羊毫剑只需刹那间便能将夏司良心口刺穿,夏司良白游剑白光刺眼,此剑在杜剑衡手中便是浩荡无匹,正气纵横,在夏司良手里便染上三分凶狠毒辣,七分一往无前。
他的剑法带着刀法的影子,不留退路,一刀直往,不虑败只求胜。
夏司良不退,阳罴不得不退。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阳罴羊毫剑一抖,侧身挡下夏司良的剑,他自然不肯和夏司良换命,心想自己修为高出他两个境界,只是一时失神被他抢占先机,只要稳住形势以法诀玄功之大力,一个一境蝼蚁随手就能碾死。
然而夏司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也知道自己修为不如阳罴,修为之争越往高处越明显,九境和八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而在下三境,纳气境与和合境,仅在乎持久有差,雄厚之别,夏司良刚入纳气境不久,本就对体内真元运行尚未熟络,若与阳罴正面决战,绝非对手,所以才猝然发难,争一个先手!
白游剑被阳罴挡下,夏司良另一只手却在同时接住被击飞的长刀,顺势向着阳罴头顶劈下!
阳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在换气之时,没想到夏司良的刀又来到,只能退后一步同时再以羊毫剑接他的刀,夏司良等的就是他这一退!
白游剑在他退后的刹那间向前递出!
这一剑他在剑痕崖下练次无数!当初练剑之始,夏司良每刺出一剑心里想的是惨死的师父侯川,被贯胸杀死的小师叔沐阳,他想着将来自己再遇见那个全身都是骨头的妖女时,就这么将她一剑一剑碎尸万段。
后来练的多了,心里想着的反倒是侯婷多一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曾经的点点滴滴跃然心头,心想将来若有人欺负了侯婷,自己便用手中剑护她周全,师父将她托付自己,必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再后来夏司良心里侯婷的影子也消失了,重复着刺出一剑又一剑,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有时想起自己的身世,无父无母,无家无族,好似无根之草,飘荡于世,有时有飞到修者天下那些壮丽山川,无尽大河之中,只觉得这般壮阔山河,将来一定要御剑乘风,好好游览一番。
最后夏司良的心中连那些壮阔山河,美人仙子,喜怒哀乐也全都消失了,神思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心中,心里什么也不想,只剩下一下又一下地向前递剑,向下挥剑,在那一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原来在练剑!
练剑就是练剑!天地万物,过往种种,爱恨情仇全都随风而逝!只剩下手中的剑!
星月之夜练剑,烈阳高灼练剑,暴雨倾盆练剑,晓风和煦练剑!
寻找所谓的手感,最终所得其实是心感!手熟既心熟,心熟则得心应手!
每天三万六千剑重复不停,枯燥乏味,练到手上长茧,练到肩膀红肿,练到筋肉虬发麻,直到他拔出嵌进石壁的白游剑,若非有剑心者,岂能得白游剑认可。
这一剑夏司良得心应手,朴实无华,朴实之中有大意,无华之内藏本真!
白游剑递到阳罴胸口,看上去慢腾腾好像没睡醒,又好像在等着阳罴拆招,然而便是如此之慢,如此之懒散,却让阳罴如临大敌,脸色骤变,羊毫剑挡在面前,羊毫剑被白游剑斩断,阳罴双手交叉在胸前,双手被白游剑刺穿。
阳罴身上升起一道金色光芒,流光织成一具铠甲,白游剑刺穿铠甲,最终刺穿了阳罴的胸口,夏司良停手,白游剑才停下了前进之势!
喧哗的长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瞪着眼睛看着刺进阳罴胸口的那柄白色长剑,一来惊于刚刚夏司良那一剑,那么平平常常地一剑,也看不出什么玄奥的剑意,精妙的剑式,怎么就破开了阳罴的防御。
那道被刺穿的金光,莫不是传说中‘织光成甲凝气成胄’的玄罗异甲?
而更多的人惊讶的是,这个众人眼里五洲天下的乡巴佬,资质低下的泥腿子,竟然真敢下杀手!
“这一剑是什么?”阳罴看了眼刺进胸口的剑,抬头问夏司良。
“这一剑-------”夏司良眉头一挑,心中一动,“这一剑,名‘三万六千剑’!”
“好一个三万六千剑!”阳罴嘴里漫出血沫,哑声道,“我跟你说,是我姐姐让我找那个丫头的麻烦--------要是我死了,你记得跟她说清楚了,我怕我姐姐!”
夏司良身后一股戾气冲天而起,阴风阵阵,令人不寒而栗!云天洛身后那位穿着旗袍的丰满女人脸色铁青,双眼杀气森然,“你敢杀我胞弟!”
一声恨意无边的低吼,她身上剑气瞬间暴起,一手捏剑诀,滚滚剑气凝聚在双指之上,在其头顶一道道金色流光往她双指之上凝结,让女人一只手仿佛黄金铸就!
“死吧!”
“化剑成气!这是第五境修为!”
“引阳法,阳氏绝学,已然到了凝火化现的境界!”
阳罴的姐姐身如鬼魅扑向夏司良,双指朝着夏司良一点,双指并如剑,剑气携带火元之力击向夏司良。
夏司良想也不想拔出白游剑收回鞘中,同时抽出腰间的卷轴打开,卷轴之上一道墨痕颤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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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谷阳氏祖祠之中,阳家家主阳鹤颜恭恭敬敬跪在这名穿着锦缎长衫的‘年轻人’面前,鹤发鸡皮的阳鹤颜却向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跪拜,看上去有些不成体统。
“老祖,您何时出关的?”
年轻人微微一笑,“想静时便闭关,想动时便出关,渴睡时便闭关,睡饱了就出关,哪分什么时候!”
“不过这一次出关,却是另有缘由!”
阳鹤颜不敢多问,起身道,“老祖可需家中为您准备些什么?”
年轻人摆摆手,“你们做好你们手头儿的事就是,有些事情你们这些小辈不曾知晓!”
“听说家中来了个五洲天下的少年,灵根天成的资质?”
阳鹤颜知道三阳谷中的事情瞒不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宗,便点点头,“正是,是苏家苏啸从五洲天下带回来的。”提起云天洛,阳氏家主也不禁露出一抹微笑,“此子的确天资卓越,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心智悟性俱是上佳!”
年轻人笑了下不置可否。
阳鹤颜察觉出老祖宗嘴角的挪揄,不禁不解道,“难道老祖不满此人?”
“不是不满,我很满意!不过需知美玉易碎,精钢易折,修行之途漫漫无期,九境之上还有九境,沧溟之底更有沧溟,若心志不坚,或心智太坚,都无法最终登顶,一览天外风光,对于天才而言,吃亏要趁早!”
阳鹤颜心中一惊,发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隐秘,忙点头道,“是,等下我亲自去告诫那孩子老祖的教诲!”
年轻人说道,“这倒不用着急。”
“你的一个孙辈和浩然宫城那小子起了冲突,你现在去处理一下。”
“夏司良?”
年轻人笑道,“这个名字听着倒还算顺耳,呵呵,杜家那老鬼看中的是这个资质驽钝的小子,先前我和苏丫头闲聊时,还笑他天才看得多了,想换换口味,如今看来倒是我走眼了!好剑,这一剑真是好剑啊!”
阳鹤颜心中暗惊,她知道自己这位不知道是哪一代的祖宗先人眼光之高,能让他点头称赞者,整个剑界也无几人。
她躬身一礼,退出祖祠。
年轻人背着手看着门外秀丽的山峰,“偌大三阳谷,三家子弟上千人,能领悟‘剑’之真意者,屈指可数,杜剑衡以气量剑,剑终为气,走了一个极端,与三家的剑气合一之道不服,我插手他们这些小辈之间的爱恨情仇,未尝没有大道之争的原因!”
“如今他选的这个传人,走的却是和他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以剑量剑,剑终为剑!天下事,命也,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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