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浩然传人
杜拓喉咙动了动,“剑横三阳杜剑衡!”
“那孽障还活着?我以为他早自生自灭了!”
黑发老者看胖老人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微微一叹,“老杜,血浓于水,何况当年之事,难道你就是一点儿错没有?苏啸虽然天资卓绝,而立之年便掌握了风雨剑道,但和老杜你家的剑横三阳相比,还是差太多,能自创一脉剑道,将我三阳阀士六脉剑道变为七脉,如此千年之才,可惜---------”
胖老头身上一阵冰冷的寒意散开,他哼了一声,“天赋再好又如何,那逆子叛出家门,早已和我杜氏无关,还提他作甚,资质再好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妪皱了皱眉,“当着孩子的面我本不想驳你,但当年之事,我一直都是不同意的,奈何你这老家伙太过固执--------”
胖老头似乎不想多说此事,将炉子上的水壶提起对着嘴就咕咚咚喝了起来,那水烧的正开,他竟然也不怕烫。“别提那个孽障,提起他的名字老夫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妪摇了摇头不再言语,阳春雪心中忐忑,犹豫着要不要将杜剑衡战死之事告诉杜太爷,杜拓忽然躬身一礼,沉声道,“杜太爷,我们在天火玄狐自焚之地,发现了-----杜剑衡的尸体,他被白骨姬所杀------”
三位老者同时转过头。
白发老妪眼神一沉,黑发老者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眉头紧锁看着杜拓,一道紫色人影一闪到杜拓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襟,“你看清了!”杜太爷一张胖胖的老脸涨的红了,瞪着双目哑声道。
面对杜太爷突然的爆发,杜拓显然被吓了一跳。
杜拓此人身份在三阳阀士中有些尴尬,他虽然姓杜,但却并非真正的杜氏之人,而是曾经一名效忠于杜氏的客卿修士战死后留下的遗腹子,被杜家收养赐姓杜氏,因此虽然本身修为不弱,但在三阳之地身份却不上不下,面对真正的三家子弟,内心总有些自卑。
他从小在三阳谷长大,可从未见过这位杜家家长如此惊怒之色,被他一只手揪住衣襟,杜拓觉得自己好像被蛟龙抓住的一条蚯蚓,全身都被他强大的气势压迫,手指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只能点点头。
杜氏族长杜如烈哈哈大笑,松开了杜拓笑道,“你定是胡说八道,那孽障天纵奇才,世间罕见,自创浩然剑道名扬天下,更是三十岁之前就已开三关,被称为三阳之地有修士以来最快进入中三境的天才,怎么可能死在五洲天下这等灵气枯竭之地!”
他笑着指着杜拓又指了指阳春雪,“你们两个小家伙,定是想转移老夫的注意力,为你们办事不利开脱!”
阳氏老妪皱眉沉声道,“老杜,莫要在小辈面前失态!”
黑发苏氏老者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夏司良,忽然从胸口口袋里面拿出一物举起,看着那紫衣服的胖老头缓缓说道,“他说的没错!”
杜如烈脸上笑意骤然凝固,一双眯缝眼两道寒光犹如利剑般刺向夏司良手中的骨玉手镯。夏司良瞬间感到胸口好似被一柄重锤击中,登时吐了口血向后倒去!
黑发老者瞬间来到夏司良身后,一手将他扶住点住心脉,“老杜,你疯了不成!和一个没有修行根基的少年动怒,不怕被人笑话!”
杜如烈似是没听到一般,从夏司良手中拿过手镯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龙鲸脊骨炼制的灵谷玉镯,这的确是他的东西!”
他看了看夏司良,眯眼问道,“这镯子为何在你手中?”
夏司良盯着胖老人的眼睛,神色犹疑,嘴角血迹未干,胖老人哼了一声掏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三颗丹药,想了下又收回两颗,将丹药塞进夏司良嘴里。
“这可是能续命的金液大还丹,我都舍不得吃,一直留给要给那孽-----哼!便宜你了,快快回话!”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得有丝毫隐瞒!”
夏司良觉得腹中凉沁,身上疲倦和伤痛一扫而空,霎时间精神百倍,连对师父师叔的哀思都减轻了许多,但还是没说话,杜如烈艰难地笑了笑,“你且放心说好了,不管这镯子是怎么到你手中的,只要不是用卑鄙手段得来,老夫都不追究便是,而且我保证三阳之地无人会找你麻烦!”
夏司良想了想这才说道,“你们所说的杜剑衡,应该就是我小师叔沐阳了吧!他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我们大集帮,帮助我师父打理镖局事物,一个月前燧阳王府小王爷,也就是这个公子哥云天洛带来那只手镯找到了我们,小师叔本来不想参与此事,但看到那个手镯这才答应护送那只狐狸。”
他涩声道,“在护送途中我们遇到了返魔道的那两个妖人,小师叔为了保护我们,被那个骨头妖女杀了!在他死之前将这只镯子给了我!”
“他叛出三阳阀士逃到五洲天下,竟是当了一个凡间帮派的镖师,真是辱没门风!”杜如烈再次看了看手中的镯子,对云天洛说道,“原来你所说的那个沐阳,就是我孙儿杜剑衡,你又是从何得来此物?”
云天洛拱手行了一礼,“回老前辈话,此物是我家大管事交给我的!”
杜如烈看着云天洛眼睛,云天洛坦然回视,毫无惧色,杜如烈接着问道,“那你家大管事,又是何人?”
“大管事姓莫,我们都称他为莫大先生,至于本名是什么,恕晚辈并不知晓!”
阳氏老妪说道,“这位莫大先生,必然非是五洲天下之人,极有可能也是一位修行者,既然隐身于五洲天下,想来用的也不是本名!他一个世俗少年,又哪里知道修行者的跟脚。”
杜如烈点点头!“说的也是!”
他沉吟了一下问夏司良道,”杜剑衡,可曾传授你剑道?“
夏司良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和小师叔相处的这些年,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一名修行者,也压根没想过他竟然还有另一重身份。
阳氏老妪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剑衡的浩然剑道,未能传下香火,三阳阀士七脉剑道重回六脉!”
黑发苏氏的老者为了确认再次问道,“孩子,你小师叔真的什么都没教过你?”
夏司良仔细想了想,确认地点点头。
阳春雪急道,“姓夏的,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隐瞒,此事事关重大,要是你敢瞒着不说!哼哼!”
阳氏老妪眉头一皱,沉声斥道,“春雪,不得无礼,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杜如烈慨然一叹,“事已至此,惋惜亦是无用!只是此仇此恨,我杜氏早晚要想返魔道讨一个说法!”
他将镯子还给夏司良,“既然杜剑衡将此物给你,那便是你的了!好好收着!凭此物,杜家便有你一席之地!”
“老杜,你该不会想-------”苏氏老者声音深沉道,“七脉剑道,可不是仅凭一件信物就能服众的!”
杜如烈摇摇头,喝了口茶水道,“杜剑衡既然将此物给他,那便等同于他的衣钵传人,那骨玉镯对剑衡的意义为何,你们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知道的,除了至亲至近之人,他不会托付此物。”
胖老人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瀑布流水缓缓道,“浩然剑道虽然是剑衡所创,但却并非只有他一人知晓!杜家还有一人知道一些,虽然不全,但事已至此,能传下多少便是多少了!”
他背着双手,骤然回头看着两位老人,“总不能让我孙儿创下的一脉剑道,就此失传不是!”
胖老人双眼隐约有些发红。
阳氏老妪和苏氏老者相视一眼,“还有人会剑衡的浩然剑道?”
杜如烈笑的有些苦涩,“有一人,一个我真不想去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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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溪崖阁,阳春雪玩味地看着夏司良说道,“你算是交上好运了,你知道你手中那个手镯意味着什么吗?”
夏司良说道,“对我而言,那是小师叔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阳春雪耸耸肩,“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之前杜爷爷的话你没听见?”她哼哼笑道,“现在你可就是三阳阀士七脉剑道之一,浩然剑道的继承者,虽然你现在连下三境都没到,但只要有这个身份在,在三阳谷的地位可比一般的客卿修士高多了,别的不说,当年杜剑衡居住的那片楼宇和他留下的东西现在是你的了!”
夏司良挑了挑眉,“小师叔还留有别的东西?”
“那当然!他可是浩然剑道创者,留下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够你这等凡夫俗子享用一生,这些年杜剑衡虽然离开了三阳阀士,但杜家老祖宗心里可没就此放弃这个三阳阀士千年一遇的天才,而且他爷爷嘴上不满心里却还是爱惜这个孙子的,那些东西都还原封未动,可惜现在杜剑衡是吹灯拔蜡了!”她抿嘴一笑,“我那个哥哥,现在应该彻底放心了吧!”
夏司良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阳春雪脸上那抹笑容让他感到不舒服。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杜剑衡那人少年成名,当初可是深得老祖宗们的喜爱,而且天才往往人缘都不太好,三阳阀士的子弟对他不满嫉妒怨恨者不在少数,觊觎他留下的那些法宝灵石者更多,现在杜剑衡终于死了,可却凭空出来你这么个传承人,你生在市井,能理解那些妒妇怨妇毒妇的心情吧?”
夏司良听到这儿感到头皮发紧,他毕竟也是半个江湖人,江湖人中鱼龙混杂,但大多都是生在草莽,刀口舔血之辈,其中的腌臜黑暗即使夏司良没经历过,也听说过太多。
难道这修行圣地之人,也不免俗?
他不禁想起小师叔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些话来。
“修界之人,谁还修仙炼道?他们修法是为了争天下之最,修行是为了全不灭之身,修的是七情六欲,炼的是名利权柄,他们也拉帮结派,明争暗斗,全然没有半点世外之人的样子,与你们世俗之人也没什么区别!”
自己初来乍到,又是连修行者门儿都没进的雏鸟,真要被什么人针对,暗中使些绊子,也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看到夏司良额头冒冷汗的样子,阳春雪似乎心满意足,敲到好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话修界之人几乎人人都会说,而且常挂在嘴边,你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如果你自愿放弃这个浩然剑道传承人的身份,乖乖回五洲天下当你的镖局子镖师,那三阳之地这些人,也不会和你这个泥腿子一般见识!而且我保证能给你一生荣华富贵!”
夏司良瞥了阳春雪一眼,看着她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孔,一脸震惊说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放弃,我回去了谁为小师叔和我师父,老黄他们三人报仇?师父曾经说过‘江湖人,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阳春雪脸色登时阴沉下去,俏脸上阴云密布。
冷声说道,“既然你找死,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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