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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 修


  两人走到房子门外,坐到门口附近的石头上。晚上的天气还不错,就是比较冷,透过薄薄的云层,隐隐约约的看到半个月亮挂在半空。艾琳仿佛感觉不到冷,眼睛盯着月亮。“艾伦,你说,如果我突然消失,孩子们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你是这里的大姐头,他们怎么敢忘记你。”艾伦半开玩笑的说着。

  “呵呵,现在孩子们都喜欢跟你在一起了。”艾琳有点笑容了。

  “我就是看过几本书,就讲故事给孩子听而已,而你是真正照顾他们的人。他们怎么会忘记你呢?当然也不会不喜欢你”艾伦再次开解。

  “那如果我真的走了,你可以替我照顾他们,安慰他们吗?”艾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说不出的认真。眼睛一直盯着艾伦的眼睛,里面包含着期待。

  “你怎么会走呢,你不是十分喜欢这里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啦。”艾伦只好再次安慰。

  “答应我。”艾琳还是不放弃,眼睛一直盯着。

  “好吧,我答应你。”受不了对方真诚的目光,艾伦败下阵来。

  “那就好,谢谢你。”艾琳真诚的道谢。

  “对了,你是怎么来到这救助院的。”看到艾琳心情的好转,艾伦开始转移话题。

  “大概是五岁的时候吧,家人把我带到这个城市,我跟他们走散了,又冷又饿的我缩在一个角落里面,是卡拉女士把我领到这边来。一直生活到现在,开始的时候我还希望家人能找到我,我也每天都到外面去找我的父母,也不知到找了多久,最终,我放弃了。放弃那天我哭得很厉害,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只是坐在门口,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冷,世界前所未有的黑暗,在我绝望之际拯救我的是卡拉女士。当时卡拉女士给予我的拥抱我觉得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让我活过来的也是她,因为她接纳了我进入这个温暖的家庭。所以我非常感激她,也非常喜欢这个救助院。”说到卡拉女士的时候,艾琳脸上露出温暖幸福的表情。

  艾伦在旁边却是失落的低语。“温暖的家庭吗?”

  “你怎么了?”感觉旁边沉默了,艾琳问道。

  “没有什么,你继续吧。”

  .....................

  两人继续谈话,通过艾琳的口中,艾伦知道原来整个救助院都是卡拉女士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由于过度饥饿而狼吞虎咽的他也不是第一个,艾琳当时是饿得把木头做成汤匙都咬断了..

  艾伦终于知道谁把他带到这里的,发现他饿晕倒的是艾琳,那一声惊呼声也是她发出来。也是艾琳指挥救助院的孩子七手八脚的把艾伦拖进救助院。手指上的伤口的包扎是艾琳缠上的。

  “对了,你为什么会倒在那个地方呢,你的衣服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居然会饿晕,真是奇怪呢.”说道这里艾琳好奇的问道。

  “其实是这样的..........”艾伦正准备回答。

  “你们都不用睡觉啦!小孩子就应该早点睡。”卡拉女士回来了,看到两个还没睡的小家伙,带着慈爱的呵斥着。

  “卡拉女士,欢迎回来,事情办好了吗?”艾琳欢迎着。艾伦也连忙问候着。

  卡拉女士叹了口气“还没有,我会可以办好的,艾琳你先不要做决定。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现在都去睡觉吧。”卡拉女士的兴致不高显然有烦心的事情。

  “好的,卡拉女士。”艾琳明显的口不对心。

  “艾伦,有机会再告诉我你的故事吧。”艾琳惋惜道。

  ……

  可惜没有机会了,艾伦也没有想到,一个星期后,艾琳消失了。艾琳再也没有出现在救助院,连她的衣物都不见了。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艾伦,马上找到卡拉女士。卡拉女士只说是艾琳的家人把她领回去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之后,孩子们也发觉不对劲,失去了艾琳这个大姐姐,所有的孩子都没有了往日的朝气。看到低落的孩子们艾伦想起了艾琳的那番话,让他照顾好孩子。为了让孩子们振作起来,艾伦只好拿卡拉女士的那套说辞,然后添油加醋的说是艾琳的家人意外找到她了,所以就带她回去,安稳之后艾琳就会回来探望他们等等。孩子毕竟是孩子,对于亲近的人是最为相信的,在艾伦的开导下,孩子们开始慢慢恢复常态。

  为了不然孩子们伤心,艾伦每天都想着法子让孩子们开心。转眼间,艾伦照顾着救助院的孩子已经过了大半年,他自己也在这里住上了大半年。长时间的居住让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孩子们也把艾伦当做家长的存在,大半年里其乐融融的生活的。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艾伦会想起那个金色头发的善良少女,在心里面默默的祝福她与家人一起能够幸福的生活。

  ……

  救助院一复一日的生活有开始了,大厅上一大桌子上面围着一圈的孩子“安静的坐下来,马上吃饭了。”卡拉女士嘴上命令孩子们坐好,手不停地分发着食物。卡拉女士头发已经有些发白,年纪不少,所以动作有点慢。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单纯的孩子们就早把不快乐的事情抛之脑后,在桌子前专心的等着食物的到来,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一边使劲的用餐具敲着桌子,仿佛敲得最响就可以得到食物的优先权,获得的食物也越多一样。越来越多的儿童加入行动,开始跟着节奏敲起来。

  “咚!”

  “咚!”

  “咚!”

  声音越来越整齐以及越来越响亮。

  声音加强一分,卡拉女士脸上的青筋就多一条,数秒后终于爆发,大吼一声。

  “都给我停下,谁再敲就没得吃!!!”

  场面一顿,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然后眼巴巴的看着。

  艾伦刚刚走到大厅,看着每天要上演的闹剧,笑了笑。然后走到卡拉女士旁边帮忙。

  “艾伦哥哥我要吃多点。”

  “艾伦哥哥我也要吃多点。”

  “我也要!”

  看到艾伦的帮忙,孩子的战略意图明显转移到艾伦身上。

  “好、好、好”艾伦一边答应一边帮忙。

  分发完食物,祷告结束后孩子们都全心全意的歼灭眼前的食物。

  “唉~~”卡拉女士看着眼前各个不同吃相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盘子上的食物根本没有吃过。

  “卡拉女士,有什么心烦的事情吗?”艾伦就挨着卡拉女士坐着,看到她兴致不高,那声叹气也就他听到,便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卡拉女士心不在焉的回答。

  艾伦正准备追问,旁边一小胖子拉了拉艾伦的衣袖。然后尴尬的笑了笑。是罗德,刚刚敲桌子敲得最大声的一个。因为胖,吃的就多,常常嚷着吃不饱,艾伦就经常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一部分。其实不单是罗德,其他的孩子都经常受到艾伦的照顾,所以孩子们都十分喜欢艾伦。看到罗德的神情,艾伦懂了,就把自己本来就不多的食物分给了罗德。

  这一行为,其他的孩子都看在眼里,就纷纷嚷着不公平啊,我也要啊等等。这一打岔,卡拉女士也惊醒过来,好不容易维持着秩序。晚餐终于在喧闹中结束了。

  午夜时分,由于晚餐大部分都分给孩子了,艾伦吃进肚子的食物不多,腹部开始传来饥饿的感觉,睡不着的艾伦只好起来,打算到大厅喝点水以抵御那讨厌的感觉。大厅却传来交谈的声音。

  “卡拉女士,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想必救助院的食物已经不多了吧,再这样下去能熬过冬天的孩子能有几个,你得考虑清楚,如果你允许.........”

  “你给我闭嘴,每次都是这套说辞,不就是为了从我这里带走一些孩子吗。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你们带走这些孩子,我饿死也不让你们带走这些孩子,你们走吧。”卡拉女士那愤怒以及坚决的声音没有一丝的余地。

  “好吧,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吧。我近期还会拜访的。”来人似乎也知道卡拉女士暂时是没有松口的机会。简单寒暄一番后就离开了。

  “以后也不要过来,滚吧!!!”卡拉女士余怒未消,对着门外大喊一声。

  那人走后就是一段沉寂。不管是大厅还是房间都没有任何声音。

  外面的声音让艾伦知道,救助院的食物已经不多了。

  救助院有10多个小孩,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而被卡拉女士收留的。卡拉女士已经上了年纪,日间光照顾孩子就够忙碌的了,更别说是有什么收入来源。而那些孩子不捣乱就已经是上天保佑了。卡拉女士虽然也接些家什活,但对于整个救助院的消耗来说是车水杯薪。

  虽说有神殿的支持,但还远远不够。偶尔也有其他人的捐助,但是这些捐助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先是以捐助为目的进入救助院,找到合适的目标后,糖果、食物、玩具等各种手段用上。看到美味的食物新奇的玩具,以及温柔的语句。小孩子又哪是老狐狸的对手,两三下就被攻略了,嚷嚷着答应跟对方走。看到时机成熟了。这些人便带着政府官员或者神殿人员做第三方证明,确认抚养权后便把孩子带走。因为孩子是自愿的,救助院人员也没有办法强制阻止,而且能够领养的都不是一般人物,得罪不起啊。为了给他人一个好印象,带走孩子的时候通常都会留下一笔费用或粮食,这些粮食与费用会足够救助院生活一段时候。一段时间后粮食又不够,又会有人来领孩子,就这样救助院周而复始的被利用着。可以说救助院本质上已经变成了合法的儿童贩卖中心。

  涉及的人有贵族、军队、佣兵、魔法师等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至于抚养目的以及孩子的命运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作为救助院的卡拉女士又何尝不知道情况,所以每次都是咆哮着把人轰走,而来人也知道救助院的处境,一点也不着急。背地里跟孩子接触啊,强制命令他人不得捐助等等小手段便把救助院逼上不得不选择的地步。这都不是一个救助院老人能够解决的问题。卡拉女士明白这点,对方也明白这点,所以对方一点也不急,而救助院只能干着急。

  卡拉女士灌了口水,轻叹一声。冰冷的水带走了怒气,但剩下的无奈似乎是冲不走了。

  艾伦突然想起艾琳,艾琳是不是也是以这种方式被带走的?这种想法出现后,便不能抹去,回想起艾琳走后,救助院的食物以及储备都多起来。在深入思考一下,艾琳五岁的时候跟家人走失了,六年后家人才找回她以及把她带回去?似乎概率有点低啊。而且卡拉女士在艾琳走后的那段时间心情都是非常糟糕的,一点也不像是孩子能回到家人的该有的现象吧。

  (她早就知道救助院的食物不多,自己跟外面的人员直接然后让他人领养,让领养人捐助食物吗?这样跟把自己卖掉有什么区别吗?)

  随着思路的清晰,以及结合情况分析,艾伦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

  (刚刚与卡拉女士谈话的人,又想从这里带走一个孩子吗?)艾伦知道,国家虽然不允许买卖奴隶,但无法全面禁止奴隶的买卖,买奴隶的都是贵族,为了自持身份,他们都会从救助院领养一两个孩子,在表面上做足仁慈的功夫,背地里再买几个奴隶,有了表面的宣传后,买来的奴隶都可以宣称是从救助院领养的,这种鱼目混珠的手法都是贵族常用的。所以贵族从救助院领养的孩子大部分都结局都是悲哀的,有被当奴隶使用的,培养成杀手的,甚至是被当成实验材料等等。遇到变态癖好的,那就真的是生不如死。

  (可恶,为什么当初没有想到这点,现在才想到啊........)艾伦怨恨自己的后知后觉。他现在都不敢想像艾琳的生活状况。害怕不好的想象会成为现实。

  这一夜,大厅的灯就没有熄灭过。而艾伦也一夜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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