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误入埋伏
夜无寂转头看了一眼胖子耀，见对方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不禁心中有些小嘀咕，“这胖子，自己都可以奢侈地在灵池里面泡澡，却容不得其他同门师弟贪点不是特别珍贵的灵草？”
夜无寂心中是这样，表面却很平静，不见喜怒。
“这种事情就看耀洪怎么处理了，倒是一个观察他为人的好机会。”夜无寂心中想道。
却不见耀洪暴起抓贼，也不见耀洪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离开。他就这样静静地脸色有些阴沉地站立着。前方不断传来轻微的采摘成熟芠草的轻响，很明显那些密谋贪污芠草的同门弟子正在忙着收取芠草。
五分钟过去了，耀洪还是没动作。
十分钟过去了，收取芠草的轻响渐渐没有了，替而代之的是把灵草装入玉盒的声音。耀洪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接着传来的声音显示那些人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挖起坑来。耀洪嘴角微微扯动一下，不怀好意的微笑。
看到这里，夜无寂也扯动嘴角玩味地微笑一下，他明白这耀洪要干什么了。
又等了大约十五分钟，从声音中听得明白，那些人已经把一部分芠草用玉盒装好埋在那里，然后正要收拾东西离开。这个时候，耀洪动了，脚步无声却有点快，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跨过这50米的距离，钻入了那一排高高的芠草丛里。
“果然是等到这个时候才会去抓贼……”夜无寂在心里冷笑一下。
“谁！”听到有人掠进这高高的芠草丛，刚才那话语坌愤的人声音低沉地喝道。
耀洪几个大步，就稳稳地落在那人前面3米处。
“耀……耀师兄……”那人长得有点消瘦，一米七的样子，如果他的脸颊多长些肉，倒也是个五官清秀的白净青年。这人看到来者是药园的大师兄耀洪，顿时话语有点结巴，眼神也有点闪烁飘移。
胖子耀此刻就像一座肉山稳稳地定在这个消瘦青年面前，脸色有点阴沉，胖子耀虽然懒散，但他那水波不惊的眼神却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深邃。
“这胖子耀，挺腹黑的。这小子估计心里开始开始发毛了。”夜无寂打定了看戏的主意，所以夜无寂跟着耀洪冲进这里，落地点也选择在耀洪的身后，并且知而不言。
“方斌，怎么慌慌张张的？”沉寂了约半分钟后，耀洪才嘴角扯动一点，勉强算是个师兄面对师弟应该有的微笑，没等方斌回答，耀洪接着说，“这些就是今次收成的芠草？拿来我看看，反正交差的时候也是我过目。”
“好的……”消瘦青年方斌低声应了一句，转身对着另一个同伴喊了声“建！快！”，好像嫌那人动作很慢，方斌边喊边挥着手催赶同伴把玉盒捧过来。
实际上，被称为“建”的人动作已经很快了，他手脚麻利地搬，同时在耀洪和夜无寂的脸上扫来扫去，好像很关注他们的脸色。
看到这里，夜无寂也跟耀洪一样，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同门师兄弟见面应该有的笑容。
“就这么多？”耀洪语气变冷。
“是……是的。”这方斌刚才说得那么坌愤激动，现在在耀洪面前却显得瑟瑟缩缩。
耀洪转身去不远处的芠草埔上走走看看，逛了一圈回来，脸色更加冰冷，说，“好你个方斌，当面糊弄我呢？剩下一半的芠草哪里去了？”
“真的只有这些了，耀师兄，我们也不容易呀。”说道最后一句，这方斌的语气竟然有点发颤，倒是有种情有可原的样子。
但胖子耀不吃这一套，他语气一沉，低喝道，“还不老实交代？等我亲自动手，就不好看了！”
胖子耀长得膘肥体重，脖子跟脑袋一样粗。这等冷酷不容对方狡辩的说话方式，令夜无寂想起斩妖城里的那些贵族官爷。
那方建唯方斌的马首是瞻，见这耀洪如此强硬不通融，方建脸色不善地望了望方斌的脸色，等待方斌的反应。
瞬间气氛变得僵硬阴沉。
那方斌也沉下脸来，刚才的唯唯诺诺、瑟瑟缩缩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不见了，飘忽的眼神也不知不觉中变得坚定中带着一丝狠戾，他用一种强压住滔天愤怒后变得低沉的声音说，“就这些了……耀师兄！”
那声音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仿佛一头森林猛兽的低沉喉音。
“八胡长老闭关快要结束了，马上就会出关。八胡长老对你们不薄，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八胡长老？”胖子耀搬出了八胡长老这个名头。
方斌眼里的狠戾有些松动，方斌转头扫了方建一眼，又望向耀洪和夜无寂的方向。方斌的眼瞳焦距收缩，视线越过耀洪和夜无寂，扫视了耀洪和夜无寂身后的周围一圈。
方斌眼里刚刚有些松动的狠戾又浮起。
“哼！终于下狠心了？”夜无寂心中冷漠地一哼。
纵然置身其中的话夜无寂自认自己说不定也会这样偷吃点，纵然夜无寂刚刚才跟耀洪在灵池里面奢侈泡澡，真要论谁罪大恶极恐怕夜无寂和耀洪要罪孽深重个千万倍，但是，这不是谁的罪孽比较深重的问题，而是双方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阶级。
夜无寂看到这两个人被抓个人赃并获，却丝毫没有为他们感到不忍。
夜无寂本来就是个被世人遗忘的可怜虫，更不用说后来的夜无寂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他的三魂七魄已经莫名其妙的被融为一个半灵体，虽然夜无寂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但他终究跟正常人不同了，这个微弱的声音，总会在夜无寂的梦里飘过。
即使不提那些，就目前来说，处于不同阶级的夜无寂，也难有什么多余的慈悲了。
夜无寂是个变异修士，他只有三个月寿命！
这句话从那个疯子一样的白长老口里得来，虽然夜无寂依然无法接受，但是，这句话总在夜无寂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响起。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夜无寂和耀洪是拥有变异灵种的“可能成为星宫修士”的阶级，方斌两人只是潜力较低的大路货修士。
对于门派来说，一个觉醒了星宫图腾并且掌握了图腾神通的修士，价值要多于一千个同境界的大路货。
这是众所周知的潜在歧视，这也是一种没得选择的境遇。因为变异灵种，是可遇不可求的。
无论是不是变异，都有得有失。
大路货的修士虽然潜力较小，但没有变异灵种修士的“高死亡率”，大路货的寿命一般更长，慢慢修炼，法宝功法收集多了，也可以与变异灵种修士抗衡，再说，星宫图腾也有品阶的区别，大路货修士难觉醒图腾，即使觉醒了也只是威力较低的普通图腾，但也算是有图腾神通。
变异灵种的修士，简直就是被上天强制抓去押宝，筹码是修士的性命。如果变异灵种修士觉醒了图腾，就赢了一半，能活下去，低人一等地活下去，比如没能掌握图腾奥义的耀洪，虽然活下来了，但是他的实力比那些同境界的大路货要低很多，他只有4个灵种，大路货有七个。如果耀洪掌握了图腾神通，那么就是真正赢了，不仅可以活下去，还会活得风光无限。
如果不能在很短的期限内觉醒，变异灵种的修士就输掉了自己的性命，夭折。
出于私人的意向，有的人更愿意成为一个大路货，毕竟稳妥。但出于门派的意向，就绝对是更加倚重这些变异灵种的修士。
押宝！赢了就得了天下，输了，不过是死掉一个废材罢了。
门派压在变异灵种修士身上的筹码，是远远多于大路货修士拥有的资源。即使是灵泉这等极其珍贵的天然宝物，恒山派也允许耀洪和夜无寂自由使用。
夜无寂虽然本身就是个变异灵种的修士，但是他还懂，或者说是还不愿意懂，变异修士的血色人生。
“来吧！这是无法避免的战斗！正常人与不正常人的不可避免的战斗!”夜无寂在心中狠狠地喝道，因为那方斌在眼神恢复了狠戾之后，喘了三口气，便一声大喝，“干！”
方斌本不是个狂妄之人，如果有选择，他更愿意选择公平一点，用他的勤劳换取资源。他喘了三口气，好像要把他自己的干瘪的自信心膨胀起来。
但这个世界存在变异灵种的修士，所以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个公平的世界。
无论他的自信心膨胀得多大，战斗还是无法避免的。
瞬间，夜无寂发觉身后大约百米外有动静，转头扫视一下，发现还有约莫3个杀气腾腾的人影冲过来。
“操！”胖子耀在恼火的时候，都只会说出这么一个字来。
夜无寂冷眼不言。
没想到这是一个埋伏！
没想到这是一个他妈的精心谋划的埋伏！
他们要宰了变异灵种的修士，药园里只有耀洪和夜无寂是变异修士。
夜无寂和胖子耀可能得面对药园里几百个北斗七星修士的围攻。现在只是5个围攻过来，但是在事情闹大之后，会不会是更浩荡的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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