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集 悲喜人间常态事
《月亮弯》真是一个不错的休闲地,曲民开车带他们到了地方,就帮着张罗菜的事,何金燕带他们四处看看,上西红柿地里给她们摘最新鲜的西红柿吃;王小楠也陪着她们说笑,在绿水青山的怀抱中,别有一番新意,谁还记得什么工作和检查的事呀。大家尽情的看了一会后,《月亮弯》特有的风味和佳肴就摆上桌了。曲民喊大家入座,打开一瓶茅台酒。几个女士同时“哇”的一声,毫不掩饰的显示出她们的喜悦和惊奇。张科长笑着说,“太破费了吧?”何金燕忙说,“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我这不是用的公款,是我自己掏腰包请大家吃这顿饭的。在坐的除了我们所的人,我都是第一次和你们吃饭。参加活动时的不算。这顿饭不管是你们来检查还是来玩,我都要好好招待你们。因为各位在平时就很关照我,今天让我有机会表现表现了,我还不好好请你们?”王莉笑着说,“燕,你可让我过了把瘾,我这辈子头一回喝茅台酒。谢谢你。”方菲和小郑都说,“我也是头一回。”小楠小声说,“我跟你们借光,这头一回来的可太早了。”大家笑起来。气氛立刻就上来了,先是何金燕敬张科长,接着也不管是“家里”“外头”了,互相敬了起来。王莉也深知张科长对她的信任,也借着何金燕的茅台敬张科长,张科长说,“王莉,茅台好喝也不能先把内部人喝倒哇?你和谁一伙的?”哇,大家都笑了。王莉不紧不慢的说,“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要想喝好,先把内部人喝倒’。张科长,一直以来你都很关照我,我也不是傻子,心里明白,可是这句谢谢的话一直没有机会说,今天让燕给我们创造了这个机会,让我发自肺腑的说一句:谢谢。”张明泰说,“哎,不用不用。你刚来税务局的时候在我的科,那时候我就看你人老实肯干,工作认真,所以票证科要人管票证的时候我就提出了你。刘局长就同意了。你干得也是好吗,这些年管理票证,没有一点差错。”何金燕接过来说,“张科长就是伯乐,对谁都是那么好,没有一点私心。”几个人对张科长的夸奖和无拘无束畅快的聊天,让张科长和几位来检查的人兴奋不已,免不了多喝了几杯。一时间,什么工作,什么检查,已经不记得了。夕阳西下,满江清波磷光闪闪,《月亮弯》的客人才想起来该走了。王莉还清醒一点,对王小楠说,“一家子王,你听我说,这么晚了,我们就不去所里查了,把你自查的记录给我一份,我回去作个记录。张科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张明泰打着嗝说,“行,小何管的所没问题,我放心。我们大家都放心。”方菲也说,“我更放心。走吧。”曲民开着车把他们挨个送到家。
何金燕这一大块心病就这么就过去了?不动声色,也不用求任何人,就把事情摆平了。她自己心里都佩服自己,竟有这本事,区区一顿饭就能办这么大的事,还有什么可惧的?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洒脱,上美容院,上专卖店,和朋友相约大谈生意经。
时直夏末,何妈妈的生日快到了。一日,何晖回来说,“妈,你快过生日了。自从我爸走了,你也没象样的过回生日。今年我给你好好过一回。”何妈妈说,“怎么过算象样?你们兄妹都挺忙,不过生日这岁数都长,还过呢?别张罗,我可不弄什么场。”何金燕接着说,“妈,真象我二哥说的,这些年也没给你像模像样的过回生日。今年我来安排。”何晖说,“燕,你安排我拿钱。你弄这事也不是难事,就是打个电话的事。你二哥我呢,安排起来就难了,不知道哪家饭店好,也不知道哪家的菜有特色。所以,这事就交给你了。先说好,安排多少桌,是咱家这一块的都是我拿钱,是你朋友那一块的,你拿钱行不行?”何金燕笑着说,“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明年我就全包。”何晖说,“明年再说明年的,今年反正我给妈过回生日。就这么说好了,燕,我近几日还要出趟门,山东那边要来电话我就得走,你也知道,水果和蔬菜一样,下来了就得抢行情,晚一天就耽搁不少事。回头我先把钱送过来,你先安排着。”何金燕说,“你就放心的去吧。妈过生日那天你到家就行。”话说好了,第二天何晖就把一万块钱拿回来放在了何妈妈那,没隔几日他就匆匆出门了。
何金燕给何妈妈安排个生日,以她现在的名声和影响,真是太容易了。最近她手头又宽裕,没有什么用大钱的地方,小井口又在不断的进钱,她心里真是很畅快。她也想了,别人都给爹妈的过生日祝寿,发一笔小财,我为什么不能呢?平时自己交下的朋友,花掉的钱又何止是这么几回生日能补回来的?不办拉倒,要办就得像样一点。她选了在市中心的酒店,牌子也亮,《粤美楼》。她合算了一下,订了桌,交了订金,准备回到所里就拟一个人员名单。她高高兴兴的回来了,一进门小楠说,“所长,有人在等你,好一会了,说找你有事。”何金燕说,“谁?找我的人多了。”说着话,她推门一看,是大楼里卖羊毛衫的迟夫人莲枝,何金燕把她那笔钱早花了,她的出现让何金燕愣了一下,赶紧问,“什么事?还让你在这等我.?”莲枝没了往日的欢快和热情,低低的说,“何所长,真对不起,我安徽的老妈得病了,需要一大笔钱。你看能不能跟领导说说,我集资的那笔高利息今年就不要利息了,现在就要拿出来,回家去救命。”何金燕清楚的记得,那是一笔很大的数额,今年春天改签收据的时候应该是快到四十万了。四十万?听听这个数字都吓一跳。上哪去弄四十万?她看看莲枝说,“你看,当初是你们求我要存的,我这又求人又说小话的存上了,挣了钱了,说不存就不存了,那银行也不是咱家开的呀?”莲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我也是不得已。谁寻思能出这事?本来手头上还有点钱,刚刚进了一批货给占用了。何所长你给说说情,今年的利息我就不要了。”何金燕说,“不是你要不要的事。而是人家从来没这么办过。这么高的利息没点规矩还行了?那不乱套了。”莲枝赶紧点头说,“是是,我明白,可咱这不是遇上事了吗?我妈还不到五十岁,在家里特别辛苦,还给我照看孩子,我无论如何都要管她。何所长你费费心,好人做到底。”莲枝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何金燕正在想怎么应付她呢,有人敲门,她怕让别人看见这个场面,就说,“别哭了,我也只好豁上这张脸去求人家看看了,能不能行我也不敢说。”莲枝擦了眼泪说,“好,我明天来听信。你多费心了,谢谢。”莲枝走了,何金燕忙了一会业务,心想:要是就不给她这个钱,她能怎么样呢?顶多就是天天来。
何妈妈过生日,请柬早早就分到了每个人的手中,梁东城拿着请柬对马荘说,“何所长办完这次生日宴,你就赶快去把你那两万块钱要回来。”马荘说,“嗨,那些我都要早了,不然搁到现在,我都要多滚出一万块钱了。你知道我剩下这两万现在是多少钱吗?两万四。比放银行多多了。”梁东城看看他,哭笑不得的说,“你也不想想,干什么能滚得那么快?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听我的,咱也不贪了,能挣四千就行了。”马荘笑笑说,“我说你怎么干不过一个女的,胆小。胆小不得将军做,你知不知道?”梁东城说,“知道。我还知道‘老实常常在’。”马荘也笑笑说,“那倒也是。听你的,这事过了我就去要钱。哎,对了,为什么要等这事过了呢?”梁东城心想:傻瓜。没有这事她能有钱吗?但还不能告诉马荘,因为他就相信这是银行办的高利息,钱是银行给。梁东城说,“不为什么。我看你最近有时间不是吗?”马荘点点头。
莲枝让何金燕猜着了,她天天来所里找何金燕,往她的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管谁来办公办事,一副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目前真是遇到困难了,她在这边要钱,她丈夫迟柄炎就在柜台里做资金回笼的事,新进的一批货,自己还没上架,就成件转批出去了。干一个行当的人都过来看他,为他惋惜。一天,快下班时,莲枝无精打采的从何金燕那走回来,李萍听说迟老板往外批货,就过来看看,正好遇上莲枝就问,“莲枝,你上哪去了?我过来怎么没看见你?就你家老迟自己在那忙。”莲枝有气无力说,“我弟弟来电话说,我妈得了绝症,我这一两天就要走。”李萍说,“是真的呀?我听别人说我还不相信。听说你家刚进的货就往外批,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来过两次你都没在,我也不好问。你上哪去了?”莲枝叹息一声说,“别提了。李姐你也不是外人,咱们在这个大楼里干了这么多年,都了解,我也不瞒你了。我求何所长存了高利息的款,利息倒是挺诱惑人,可是,我这急等着用钱,我说不要今年的利息了,也取不出来。我在那磨了这两天,我都怀疑这存款是不是真的了?要是这么抢手的好事,把我取的这笔款转给谁,谁都占老大的便宜,怎么这么难往外兑呢?”李萍一听,自己的心也狂跳起来,自己的钱在那的年头更长,不会真象莲枝说的那样,是假的吧?接着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何金燕是税务局树立的榜样,年年都是先进和优秀,税务局培养的对象,她怎么敢做骗人的事?是自己太敏感、太多虑了。她笑笑说,“可能是你要的太急,一时半刻和银行协商不妥。明天她母亲过生日,告诉你了吗?”莲枝说,“能落下我吗?我把钱给她了。咱也不能去,那个场面都是有头有脸的,咱是干个体的,不能上那个场。”李萍说,“我也是,把钱早早就给了。行了,你也别上火了,等她忙完她老妈的生日你再去。”莲枝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要来钱我没法回去。”李萍本来还想说说批发货的事,刚才听连枝提到钱的事,她嘴上说可以信赖何金燕,她有那么多的荣光圈着她,她不会做对不起大家的事。可是,自己怎么安慰自己,她的心还是放不下。因为那是她的血汗钱,当年凑那五万块钱还借了一部分,如今早已经还上了。当初的五万如今已经滚到八万多了。想想莲枝的疑惑也对,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比驴打滚还快。李萍开始不放心起来。她决定,今年年末,她就全要回来不存了。
当天晚上,何晖在烟台码头给何妈妈打来电话说,“妈,这两天风太大没走了。今天我登船了,车和人都上船了。明天早晨到大连港口,中午就到家了。正好晚上给您祝寿。燕给准备的怎么样?”何妈妈说,“你还不知道燕?张罗个事什么的她最在行。你不用着急,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大哥也回来看了,说是井口也要来一桌人,都是他们管事的。”何晖说,“好好,妈,我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娘俩挂了电话。谁知,这一挂断便成了永久。
由烟台到大连的这班客货两载的船,那天晚上,行至半路,海上起了大风,卷起几十米的巨浪,尽管船只在我们眼里是个庞然大物,但在滔天巨浪面前,它依然是弱不禁风的少女,几个回合,就被海浪掀翻,二百多名船客和几百吨货物,顷刻间都翻进了海里。天黑水凉,风大浪高,救援十分困难。这次海难生还无几。后来何妈妈回忆说,“我睡到半夜的时候,有电话打来,我起来接了,可是电话那边没说话。是不是晖?在船出事的那一刻钟给我打电话了?可是来不及说什么就出事了?”谁也不知道。这个噩耗第二天早上听广播才知道。何军听到消息,时间太早没有车,他差不多是跑到了清河镇,找到梁东城,用摩托车把他送回到街里。这时何金燕和何妈妈才知道,昨晚何晖坐的船出事了。经过反复确认后,大家研究由何军和大力立刻启程去大连。何军和大力到大连去了,这边是何妈妈的生日,饭店都订好了,请柬也发下去了,何晖究竟是什么结果还悬着,当然谁都明白,凶多吉少,但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什么也不能说。这个生日宴多亏有朋友帮忙,勉强办完了。何妈妈什么也没吃,也吃不下,就这样过了一个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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