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盐·烟
人生之事，莫过于吃；吃之一事，最重为盐；无盐体弱、无盐发白、无盐寿短！
众生衡域缺什么？缺金！众生衡域不缺什么？不缺水！
有水未必有海，无海何处得盐？引水泡土，得盐味苦！
众生衡域内取土煮盐，衡域生灵绝大多数吃的都是味苦微毒的碱盐，少数几大势力高层耗费人力物力凿井开矿得到卤石，煮出盐也是微苦。
偶尔井中能发现半透明状天然盐石，各大势力慎重珍藏，没有极重要极大型的宴会绝不可能见到这种不含毒质的‘水晶石盐’。
裘白来在姐姐婚礼上见到的也只是褐色半透明的一小块，有人类侍女端盘持夹穿梭席间，将‘水晶石盐’在一碗碗的羹汤中浸泡直至化尽。
堂堂龙盟盟主婚宴，仅仅拿出了百十几块成人拳头大小的‘水晶石盐’泡汤，可见‘水晶石盐’的珍贵！
据传各大势力高层暗中食用的更是一种接近透明的白色‘水晶石盐’，各大势力之所以天才不断，就是因为这种半透明的‘水晶石盐’！
传言可信与否或不可知，但这‘水晶石盐’万分珍贵却是事实。
裘白来稍一用力‘水晶’破碎粉末四溢，空气中一点点淡淡的鲜味，念头一转深出舌头，确定真的是‘水晶石盐’而且是晶莹透亮毫无杂质真如水晶一样的‘水晶石盐！
裘白来一脸狂喜看着宋命，宋命那张丑脸，已经变成了龙族送财童子的样子，可亲、可爱、可敬、可......“啊！呕，唔”！趴在地上刚要吐，又捂着嘴跑出了船舱，趴在船帮上大吐特吐。
原来是山皓看看眼中冒着绿光不断靠近宋命的裘白来，又扫了一眼盐矿，再不清楚这盐的价值他就不配‘雾隐饕餮’之名。
成名绝学‘百发百中必进敌口追魂黑痰’使来，一口痰吐出，裘白来瞬间败退捂嘴逃遁！
火炽大感佩服：“为了点地上的盐抹儿，能忍住不吐出来，真他娘的彪悍啊！族长这可是您的同好啊！”
山皓也是脸色微苦，嘴角抽搐着摇摇头，真心有几分自愧不如！
阿尔达好奇的抱起一块舔了一口，就不放下了。围着那一堆石盐不断打转，转头对着宋命问，“咱们一直吃的这个？不对啊，味道不对啊？”
宋命摇摇头轻轻抚了下黑白，黑白吐出一块白色的盐块，宋命拿在手中递给阿尔达，“我们吃的是这个。”指指那堆石盐，“那种是遇到你那天，黑白去找来的！”
阿尔达看了一下没有接，而是对着山皓晃了晃爪中的‘水晶石盐’，“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我们虚空龙族都能做到，这个东西我们虚空龙族要了！”话语间真儿真儿的透露出虚空龙族继承人得风范。宋命看的一愣。
山皓也是好奇的用指甲刮下一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味。初觉极鲜，再试微甜，又一咂摸嘴一点点淡淡的咸味传到舌尖，待要细品时所有味道在口中爆炸开来，说不出的爽口。
确实好吃，但也是盐而已！正待点头，却发现数十种奇特的物质融进了血脉，如果不是他修炼的檀椎炣秘法对身体的掌控入微，根本不可能发觉肉身对这些物质的渴望。
深深忘了一眼阿尔达，让宋命将‘水晶石盐’收好，对着强忍着恶心跑回来的裘白来奸笑着：“地下这些是对你的赔偿，其他的等我们安定下来，再细谈。”拿过宋命手中那种白色盐块“这种我们现在就可以谈谈了！”
裘白来瞬间忘记了恶心，将地上盐抹儿一点不剩的收起来，一人一兽勾肩搭背的出了船舱，向船尾行去，阿尔达赶快追了上去嘀嘀咕咕的不时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貊龑交代古族战士帮忙收拾碎木，抱着有点昏昏欲睡的宋命跟着几名在船上做仆役的人类，去了另一间舱室。
终见阳光双脚长全的火炽坐在舱外满脸奇怪的对着烜塬说道：“命娃儿最近怎么这么贪睡了，安定下来应该让族长找个懂医术的给看看！”
烜塬点点头：“你说话不过脑子吗？那点残毒一直驱除不清，等到了那个什么众城，族长肯定要让虚空龙族的人帮忙，要不你以为族长会那么好心送那条龙回家，早就坑死扒皮吃肉了！”
“你他娘的才不过脑子，那死龙精明着那，吃喝跟着命娃儿，一步不离，你以为它不防着我们？你见过那个大家族的嫡子，连个抓痒的侍女都没有的？你才是豕脑子！”
“我艹，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它自从到了这船上就不怎么缠着命娃了啊！唔，不愧是龙族啊，教育的娃娃都这么狡猾！”
“你真信它是六百岁的娃娃？扯淡！雾隐山里得了些好处的小妖，几十年就能兴风作浪了。就是一头古豕兽活上六百年也成精了，何况这他娘的是龙！”
“豕才信它！哪个交换法则他都说的不清不楚，我信他才有鬼！是少族长喜欢和那条龙玩耍，我才装聋作哑。不然我理他个逑哦，抓了几个月的无眼鱼，你以为那冷水是好下的？“
叨叨咕咕的声音不断传到宋命的耳中，他想起身反驳，身体去不听使唤一样，就这么沉沉睡去，应该无梦吧.....！
一岁半以前的宋命灵魂过于强大肉身又过于脆弱，灵肉无法合一使得灵魂之力四溢，他只能偶尔体验一下睡过去的感觉！生性小心的他怕大家觉得怪异，大多时候都是在装睡。
直到他尝试观想山皓修炼的檀椎炣手印，慢慢的竟然可以睡着了。终于有了孩子嗜睡的本象。
火炽烜塬没有孩子，更不知道睡眠才是孩子成长的基础，看到越来越嗜睡的宋命难免会奇怪。
只会杀人的日部战士不可能知道，檀椎炣秘法解决了宋命可能夭折的后患。能睡觉是宋命灵魂在和肉体相容，如果他在三岁之前还不能将灵肉相容的话，他就活不过八岁，只能继续转世。
过了这么久长不见阳光的日子，在这倍感舒适的船上，耳边是浪花的私语，空气中是阳光和水汽混合的生命清香，舱门外是两位能用性命守护自己的阿叔，宋命毫无防备的睡去了，睡的很香、很沉、很踏实......。
这一睡就是十五天！无论山皓想什么办法都叫不醒宋命，如果不是裘白来用真龙的名义发誓，智慧生物不能伤害智慧生物是衡域的铁律的话，这一船人都会被暴怒的山皓撕碎了喂鱼。
火炽烜塬跪在塌边丈外之地已经是十四天了，不吃不喝的跪了十四天，一丝檀椎炣之力也不敢使用，如果宋命不醒的话他们两个最多再撑三天就会渴死！
无论山皓如何劝说，两人也毫不动摇，“少族长（命娃儿）不醒，我们已死明志！”
两人也是无奈，山皓摆明了告诉大家族内有内奸，否则传送阵不可能出问题。他二人和貊龑就是可以接触传送阵的核心族人，好死不死的二人守在门外的时候宋命没有任何征兆的昏死过去，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舱门一响，已经有了脱水征兆的二人浑浑噩噩的转头看去，是山皓端着一碗鱼汤走了进来，貊龑扛着一丈来高三丈粗细的巨大缸盆跟在身后，将巨缸放在塌边后退到二人身侧，扫了二人一眼，那眼神中没有半点温暖。
这十几天一日三餐不过人手，都是山皓自己打水抓鱼，熬好鱼汤喂进昏睡不醒的宋命嘴里。三日前抓到了一条据裘白来所说生命湖中最珍贵的待产‘巨骨鳇鱼’，鳇鱼脑修补神魂、鳇鱼骨养血生髓、鳇鱼肉滋养肉身，至于那最珍贵的鳇鱼卵，一颗可延寿一年！
裘白来许了一座裘家千里方圆物产丰富的小城来换，换来的是一口老痰。
山皓将整条鳇鱼熬成了一大缸鱼汤。熬制了足足三天，一条十丈长的大鱼，千多颗鱼卵所有的精华就是这一缸汤。
左手端着陶碗右手握着羹勺坐到榻上，轻轻吹了吹碗沿一阵诱人的异香散开，“咕噜”两声，火炽烜塬惭愧的低下了头。
照例是黑白先尝。从宋命昏睡不起黑白就不许除了山皓的任何人靠近宋命身侧，汤水也要黑白试了之后才能入口。
裘白来第一次见到大惊一句：“这兽比人还要忠诚啊！”一句无心之言，火炽烜塬直接把头插进裤裆。
黑白试了一口吱吱一叫，还讨好的拱了拱山皓这可是千年难有的待遇，打黑白出现在宋命身边，除了宋命别人毛都别想碰到一下。可见这汤是何等美味。
貊龑在舱中茶案上递过一个茶碗，山皓给黑白又成了一碗。不提黑白那边大口喝汤。只说山皓这一碗汤给宋命灌下去，不到半盏茶时间，宋命迷迷糊糊的就醒了。
揉揉眼睛开口第一句：“好香，阿爷我饿了！”
山皓霎时间老泪纵横。族人背叛、流落绝地、儿子生死不知，宋命就是雾隐一脉唯一的后裔了，真要出点什么事，山皓就真没了活着的心气了！
火炽烜塬听到这声音，激动地想起身，又渴又饿又累刚一用力就昏了过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一碗汤下去两人就恢复了大半，吞了两大块鱼肉两人的肉身明显粗壮。
裘白来带着阿尔达过来问好，半月未见阿尔达是真的很亲宋命，不过这个胖子怀里揣个盆明显是想要蹭吃！
从来就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山皓用一顿汤将裘白来那百里方圆的小领地换来大半。虽然没什么物产，也算古族有了落脚之地。
宋命醒来，笼罩在古族人头上的阴霾消散一空，十几个人加上一龙一兽欢声雷动吃的是沟满壕平。吃的正爽，大船一阵晃动，碗碟摔落一地，宋命从榻上摔落下来磕掉了那颗尖牙，满口鲜血。
黑白一声尖啸就冲了出去。
船体右舷传来了一阵明显故意放大声量，幸灾乐祸的声音，“没用的东西，连船都开不好，死了活该。喂！白毛废物，我的船员死了一个，你船上谁伤到了死没死啊？要不要和我决斗啊？啊哈哈哈！”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却是满满的恶毒。
古族战士大怒，火炽已经破口大骂：“我艹你亲娘，故意撞船伤了我们少族长，还敢嚣张，兄弟们抄家伙干死她！”
一阵空间波动传来：决斗条件成立，允许决斗。
听到声音眼眶有点发红的裘白来低声介绍着：“这是雨龙一组的雨寒烟，雨龙一脉天赋神通不强，只有行雨和水遁术，但雨龙一脉血统纯正族女大多嫁给了龙盟的高层，所以有点跋扈，还请山皓先生不要太过计较！”
同行十几日，裘白来当然能看出做主的是山皓，但也是第一次用尊称，平常都以山皓管家相称，毕竟裘白来三千多岁，山皓才一百多岁。
山皓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裘白来，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抱着捂着嘴流眼泪的宋命，眼中一抹杀气走了出去“阿爷给你出气！”
来到船边，远远看到对面大船上一身穿银色紧身衣，长发飘逸的美貌女子向这边走来，身边雨气缭绕更是将女子衬托的雅致出尘，可惜一开口就让你恨不得把她塞回她娘肚子里。
“哟，果然是废物找丑鬼，就是这丑的让人作呕的小鬼伤到了啊？你们谁答应的决斗啊！”
“是我们！”十几个大汉前蹿一步长刀纷纷出窍。那女子脸色一白，高声叫喊“决斗是一对一，不可能有这么多人！”
烜塬接着声音吼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也可以叫人来！”
空间有一阵波动：条件认可，多人决斗。
女子脸色马上变得妖媚异常，嗲声嗲气的想着己方船舱娇声喊道：“归大哥，他们欺负小妹，你要帮我的哦！”
对面船舱跳出十几条四棱见方背后有甲的汉子，为首的高大无甲男子手里拿着巨大的八角大石锤，目测石锤怎么也有千斤左右的重量。
“龙龟一族，体壮力大，极难对付！山皓先生不如我出赔礼这决斗就算了吧？”看见那几条汉子跳出来，觉得古族战士赢面不大的裘白来低声对着山皓说到。
山皓摇摇头大声吩咐：“男人杀了，女人抓了？”
话音落下，十几条无头的龙龟就现了原形，硕大的脑袋在天上乱飞。火炽大喊：“找东西接血，好东西啊，给命娃儿补身体啊！”
烜塬长刀入鞘，抓着那女子的长发在手上箍了几圈，一拳闷在女子嘴上，“艹！你们真有勇气，敢在日头地下挑衅日部战士，真有种哈！”
裘白来看着满嘴鲜血的雨寒烟，兽抓攥紧松开，松开攥紧，已经将掌心抓出血了！躬身向山皓行了个大礼:“山皓先生，能不能.......。”
山皓一摆手堵住了裘白来下面求情的话语，走上前去看着女子：“两个问题，答，残！不答，死！”
“嗙”时刻注意女子表情的裘白来看到女子嘴唇一动，这是想吐山皓一脸血！烜塬也在看着，不等女子吐出来一拳将女子打的飘起来，最少打断了七八根肋骨！
山皓不紧不慢的问道：“为何撞我们的船！”虽然猜到是针对裘白来，但是依然要确认是不是故意针对古族。
女子正在呕血，根本说不出话。山皓对着烜塬努努嘴：“左腿。”
“咔擦。”“啊！”“嗷！”
第一声是烜塬一脚踏断女子左腿的声音。第二声是裘白来心疼的呼音。第三声是女子的惨嚎。
山皓捋捋胡子，对着烜塬说：“左手！”
“我说！”“咔嚓！”“嗷嗷！”
烜塬抓了抓光头，憨厚的一笑冲裘白来一笑，“你说不算！”
裘白来“噗通”一声坐到在第，嗷嗷叫着，“山皓先生放她走，她只是看不起我，她只是想侮辱我跟你们没关系的啊！她只是因为当年没有得到龙血木而恨我真的和你们没关系的啊！”
宋命很不忍心的小脸蹭了蹭山皓，示意就放了那女子吧！
山皓对着烜塬点点头，指着那被烜塬放开女子又点了点裘白来，“有些女子，明知道她不好，却还是放心不下的心情我懂，但这很容易害人害己。”
那女子被裘白来救下，确实没有丝毫感激，反而恶狠狠的盯着裘白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山皓见状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边走边对宋命说着：“命儿要记得，这世间女子最是莫名其妙，你长大后不可招惹。”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是阿爷不在你身边，你就挑顺眼的买一个，不要找那些莫名其妙找上你的！”
山皓不可能知道，这几句无聊的叮嘱，影响了宋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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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又出毛病了，半夜起来再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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