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魂归古族?
是夜,满天星辰闪烁,一抹淡月挂在长空。
雾隐山脉特有的晶雾笼罩了整个村子,远山不时传来各种异兽的嘶吼,随即又像被扭断脖子一样骤然停止。
村中礼堂地板上七扭八歪的躺着十几个酒量过浅的孤家寡人,其余的战士都被婆姨或抓、或扛,最恐怖的是被提着回到自己的石屋。
半月未见,整个村子都被男女那浓重的喘息声淹没。最后在百十声或高吭,或低昂的长嚎中,村子终于恢复了宁静。
当鼾声在村子响起的时候,一个鼎状的的黑影窜出地面,左右看着周围无人,轻轻一扭就钻进了一间还有光亮的石屋。
石屋高有两丈,长宽十几丈,方方正正。青石铺就的地板正中一堆巨大的篝火正在燃烧,三块方石架着一口少见的铜釜,釜中正在熬煮着一中奇特的药汤异香扑鼻。房间东南角上摆着两丈方圆的木榻,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火光映照下显得极为温暖。
一道紫色身影飘在塌边,榻上皓宋赤身裸体的横躺在兽皮上鼾声如雷,怀里抱着一个相比他身型娇小很多的白皙女子,女子脸上带着泪痕,但是嘴角泛着笑意,也睡的很熟。
篝火晃动了一下,小鼎浮到榻上吐出一块绿玉无暇的‘果冻’,围着女子无声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转着转着‘果冻’中一缕淡淡的白光没入女子腹中,白光散尽,‘果冻’变为淡绿色的一张‘果丹皮’掉落鼎里。
小鼎心满意足的“嗡”了一声,旋转鼎身,就向外飘去,飘到铜釜上方之时鬼使神差的吸了‘一口’药汤。
“噗,”的一声又吐了回去,许是吐得急了连那张淡绿色的‘果丹皮’,也被吐进了汤里,入汤即化。小鼎却是不知,一闪就到深山中找寻泉水‘漱口’去了。
这一幕幕都落在了紫影的眼中,看着白光没入女子腹中,紫影叹了口气:“好可怜的娃娃!”
“哦?大衍去一,果然如此,哈哈!”当看到小鼎‘吐’出‘果丹皮’的时候,紫影仰天长笑,飘了出去。
此时,村中祖祠外,古·战·山皓盘坐在被雾气浸湿的青石板上,手中抓握半人来高的酒坛,浓烈的酒香中带有一丝奇异血腥气随着雾气飘荡在空中,这种味道分明是能将猛犸巨兽生生醉死龙血酿。
酒坛见底,喝得醉眼惺忪的老山皓随手把酒坛向着远山一抛,双手战战巍巍的自怀中掏出一块玉珏,拇指轻轻摸蹭,口中呢喃:“霜岚啊,宋儿成亲了,婆姨是我买来的,不是宋儿自己挑的,这样宋儿就不会走我的老路了!”
一滴眼泪泛起还未坠出眼眶就被酒气冲的蒸发了,长叹一声“喝了那汤,那女子三日后定然有孕,那女子虽说可怜,但总比···总比···哎我雾隐一脉呀······!”长啸当哭,声音沙哑凄凉,蕴含满满的无奈和控诉。
村中鼾声噶然而止,那些泼辣的日部女子正要开口喝骂,就被自家男人的大手紧紧捂住。
皓宋也醒了,看着同样吓醒的女子轻声哄到:“别怕,老不死喝多了耍酒疯的。”说着话就松开白皙女子,蹦跳到篝火旁,找出一个陶碗舀出药汤,递给女子,“快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女子温顺的接过陶碗,小口抿了抿,眼睛一亮,一口就喝了下。皓宋看着女子喝得香甜,也想尝一尝,可一想到老不死说的话,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试了。
再看着眼前的一身白肉,什么都忘了,一巴掌打掉陶碗,飞身压了上去······
十个月后,宋命出生了,那个没有名字的花溪婆姨在生下宋命之后毫无征兆的血崩而死,远在万里奋力搏杀的皓宋对此一无所知,心下依然惦念的自己的婆姨是否母子平安······
时光总像村口的石磨一点点碾碎着年轮。
一岁半的宋命坐在悬崖边,斜靠在一株通体翠绿无叶的小树上,怀里抱着一只蠢萌的正跟杂草腰带纠缠的小兽,一方青灰色巴掌大的小鼎在云海中飘来荡去,时不时旋转一圈把湿冷的雾气转向宋命,分外的调皮。
随手抓起一把湿泥,用力攥成团,‘嗖’的一声泥团带着破空的声音掷下山崖,小鼎闪身一扑,鼎耳夹住泥团,‘刷’的飞回来,将泥团放在宋命脚下,鼎身蹭蹭宋命,又把泥团向前推了推,发出嗡嗡的声响。
宋命拍拍小鼎,拿起泥团正待抛出,一声粗犷历啸传来,“命儿,赶快给我滚下来,上面阴冷,对你腿不好,不许乱跑!”前面是高声厉吼,后面的音调却降了下来,好像在哄孩子,宋命确实还是个孩子。
宋命叹了口气,摇晃着爬起身来轻轻抚摸着小树,“你先在这里,等我想到办法就把你带回去。”轻轻踢了踢小鼎,“你以前不是可以带着阿木吗?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小鼎嗡嗡鸣叫,两只鼎耳乱摆,很委屈的样子。宋命拍拍脑门“我傻了,你又不会说话,哎!我自己想办法吧!”
自怀中掏出一块光板没毛的皮子,将小树主干上蹭到的泥点轻轻擦拭了一遍,轻轻说道:“我明天再来看你。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可这话仿佛不是在对小树说!咬咬牙,转身跳下了山崖。
万丈高的悬崖下,黑瘦苍老的古·战·山皓抬头遥望,却如何能看穿这终年不散的雾霾!盏茶十分,骑着小鼎的宋从茫茫云海间落下。被古·战·山皓抓着后颈背在了身上。
感受着老人背上松弛的肌肉,嶙峋的脊梁,一滴眼泪自宋命眼中滑落,滴在老人的脖颈上:“阿爷,我已经能走了!”
“胡话,我雾隐···我古族的汉子三岁之前是不能随便下地的,沾了地气养不活!嗯,让你那怪鼎去打点水,阿爷给你煮苔藓!”
听着老人随口编造的只能哄骗孩子的话,再看着老人越发消瘦佝偻的身躯,竟无语哽咽。这曾经是只手擎天的神兽般的汉子,如今却垂垂老矣,孱弱如斯!
老山皓的脚步一顿,“不许哭,古族的汉子不能哭,”向崖底洞穴走去。“阿爷一定能带着你们出去的,我可是雾······我可是古族日部的山皓,我可是有着饕餮之称的山皓!”
走进了洞穴深处,一堆篝火旁窝着十几个眼瞎腿瘸深受重伤的汉子,看到山皓进来,都挣扎着起身施礼,笑闹着:“族长,带少族长发散去了?”
“山皓阿叔,是不是又带命娃去看那群大鹏孵蛋去了啊,哈哈。”
山皓也豪迈的笑着,“一群崽子胡说八道,快点躺下,我给你们煮饭。”
“哈哈,山皓阿叔终于成了婆姨了,哈哈。”那名叫火炽的汉子怪笑着,四肢缺其三,只残留左手的他依然不失其搞怪的本性。
看着这些深处绝地,为了‘哄骗’自己却要强颜欢笑的汉子,宋命只能假装睡去。
山皓将宋命轻轻放在一片草堆里,盖上半张原应是哪个汉子的兜裆布改成的兽皮被子,长‘叹’一声,火堆边汉子们的声音也逐渐低沉,只有火堆中燃烧的枯枝偶尔蹦出‘噼啪’的烧裂声。
火光映照着假装沉睡的宋命,一张小脸露在兽皮外。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与身材不成比例的大头,几缕稀疏的雾隐一脉特有的黑发垂落鼻尖,左侧一条白色的刀眉直插发髻,衬的右边脸上那绿色的胎记更加分明。
绿色胎记肿胀虚浮,半边脸的血管被挤压的如同去了皮濒死的蛇一样抽动着,右侧的鼻孔明显比左侧粗大了数倍,嘴边的乳牙长过寸许撑的嘴唇向右侧扭曲着。
这一张十分像鬼,全无一分人样的脸啊!
装睡的宋命真的睡着了,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似幻实真的梦境,那个他一直不敢告诉山皓他其实都知道,都记得的噩梦。
他记得那个白皙女子充满慈爱的脸,那双惊喜的眼睛。
他记得白皙女子血崩消逝时看着自己分外不舍的神情。
他记得那道绿光从白皙女子消散的体内冲出,贴在自己脸上。
他记得白皙女子最后的呼喊:“儿,要长大啊!”
他记得总是不走出木刻楞的祭公在女子消逝时,倏地暴起打伤了阿爷,要抢走自己。
他记得那木刻楞爆碎成一片空间大阵,无数的月部的战士出现在村中大肆砍杀,毫无防备的族人死伤无数。
他记得抢夺不成,就要杀死自己的那张脸。
他记得为了救自己,那个叫火炽的阿叔用手抓住一把刺向自己的飞剑,飞剑自爆炸碎了阿叔的整条手臂。
他记得火炽家的阿婶抱着自己跑向祖祠被人拦腰砍断,
他记得那数百张不知名字的脸,只知道他们共同的名字,‘族人’!
他记得阿爷为了抢回自己不顾身后百多名月部战士的攻击,强掳了一首领样女子将自己换回,却深受重伤。
他记得最后有百十名男女族人护着自己和阿爷冲进祖祠,打开了传送大阵要传去祖地。
他更记得传送大阵被祭公破坏,他们进入了空间乱流。为了保护自己族人用精血催发战气纷纷赴死。
他更记得当小鼎深受重伤破开空间找到自己的时候,族人只剩下了这十几个战力最强的人和自己这个最无力的孩子跌落在这片未知之地。
是的,他记得一切,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会不会是自己这个怪物的出现才让反生这一切?自己真的是灾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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