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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三十 章


  顾单踽踽独行于黑色长廊,昏黄柔光,他的轮廓隐没其中。

  很快,不长的廊道行到尽头。就着微弱月光,雕花轩窗,他的妻子王悦莞,对着铜镜梳发。

  也许是刚卸完妆,她不似白日的锋利刺人,有几分柔润、温婉。像沾染露水的白净珍珠,格外惹人怜爱。

  王悦婉抬眸不经意间发现窗檐下顾单,连忙以手掩面,娇羞中又带几分恼怒:“相公,你怎么来了。妾身还没有梳洗完毕。”

  顾单莞尔一笑,没有被人戳穿的尴尬与自觉。他大步走进屋内,弯腰与王悦婉平齐,轻嗅她颈间乌发:“古语说梅香雪白,我道不尽然,它们不及卿卿也。”

  只见他闻着闻着,手也不老实,乱摸起来。

  王悦婉忙拍开他的手,理正被拉扯乱的素衣,道:“等我喝完药,再陪你闹。”

  顾单置若罔闻,手径自握住她的双肩,轻咬她颈上嫩肉,撒娇的轻蹭。

  王悦婉狠心推开他,她和陈六娘同是六年前入的顾家,现在陈六娘有孕,她的肚子还没任何动静,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离开那香软之处,顾单失望的摸了摸鼻子。

  很快丫鬟小枣端来一碗黑乎乎看上去非常难喝的药,王悦婉捏着鼻子一口喝尽,小脸瞬间变苦瓜。

  真搞不懂这些女人,顾单以手作梳,穿插她的秀发,浓重的药味盖过原本皂荚的清香。

  纤长细指握住他作乱的大掌,顺势扑入他的怀中,细指在他胸前画圈,娇声道:“这药又苦又臭,我都喝了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我要换了他,请更好的大夫,开更好的药。”

  顾单搂住她的细腰,眼里渐渐泛起□□,他对着她的耳呼出浓重湿热的气,语音中透着缠绵:“听卿卿的,卿卿说的都对。”

  “我听说京里新出了个妇科圣手,治好林小妹的怪病,想来是有些本事。改日请上门,开些好的药。”

  顾单手微愣,只是瞬息之间,王悦婉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她将手轻轻放置少腹,有期待、有失落。

  只见他将头轻靠她的腹部,闭眼久久不语,但是浓重的呼吸声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若是有个孩子,像卿卿这样,那该有多可爱。”

  红帐逶迤,翻云覆雨,凌乱、混浊充斥。

  顾单看着闭眼熟睡的女人,神情复杂又克制,他暗道:卿卿,若是我们有孩儿,该多好。只是卿卿,这一世,顾单终会负你。

  若有来生,你剜心刮肠,我不会有半个怨字。只是不知来世,你可还愿与我举案齐眉共余生。

  陈六娘有喜的消息,像长翅的鸟儿传散开来。

  顾家为了表示对未来主母与少主的尊敬,派府内大管家顾贵上门,送了一大箱绫罗绸缎并几筐柑橘。

  入冬时分,新鲜果子蔬菜,价格不仅贵的惊人,而且有钱也难买。这着实是一份大礼。

  “小姐可算是熬出头了。她是正房太太,到时候生出嫡子,她在候府的身份看谁还敢动摇”石嬷嬷听到这消息,激动的是擦鼻涕抹脸。

  反观张氏,闭眼手转佛珠,平静异常。仿佛坐稳候府高位的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个与她不相关的闲人。

  马嬷嬷一贯沉稳,看出张氏有异样,试探的递茶与她:“夫人,您要的西湖龙井。”

  听到马嬷嬷的话,张氏停下转佛珠的手,怀念又困惑道:“嬷嬷,你还记得陈弘毅娶我时说过的话吗?”

  马嬷嬷心咯噔一下,好端端的提那些过去多年的事,这是为何。

  只见她闭眼自顾自的道:“我记得,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卿不离,吾不弃。朝朝暮暮,濡沫相依……

  真好听呀。我当时就想,能说出这些美丽字词的人,一定也有一颗温柔的心。”

  马嬷嬷端茶的手有些颤抖,她小心翼翼的道:“姑爷总算是没辜负太爷和太太,考取功名,如今是礼部五品侍郎。且小小姐嫁入候门高户,小公子学业也有成。外面不知多少人,羡慕小姐你这般运气。”

  张氏蓦然睁眼,眼中杀气凌厉,手中佛珠瞬间断裂,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她道:“我入门不到三年,他考入礼部当日,我在家中备好酒菜与他庆祝,整整一夜,我无数次热凉透的菜。可他带给我的是什么……”

  “夫人,别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马嬷嬷抖掉茶水,跪地求道。

  “那年我刚怀涵儿,他连避都不避,就当着我的面与那贱人打情骂俏。

  他变了,嬷嬷他变了。”

  带着绝望与刺激,她喊出最后一句话,癫狂的无法自控。

  “姑娘,别说。姑娘…”马嬷嬷抱着她的大腿,试图叫醒她。

  却听她突的笑出声,带着诡异的笑容:“他和那个贱人我都不会放过。他说过话我都记得,既然他做不到,那我自己伸手拿来就好。

  嬷嬷,去天星庵求药吧,对了我为石氏准备的小礼物还在吧,一并给了他们,都给他们。

  他说过的对吗?”

  “姑娘,开弓没有回头箭啊。若是老爷发现你做的这些事,可就…”马嬷嬷不仅颤动不止,冷汗都侵湿略厚的冬衣。

  她就是太清楚张氏走出这一步危险与大胆,才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恐惧。

  远在城西李陈二人,不知前方看似平坦的道路,实则是陷不可扒的暗泽。

  李青趴在木凳上,傻傻的看陈氏剪窗花,说句实在话,他诚恳认为陈氏可能不适合剪纸。

  比如眼前这个有着兔子耳朵,猴子尾巴,已经狗脸的生物,完全刷新他的三观。

  由此,他有十分的理由及证据怀疑——陈氏根本不会剪窗花。

  “娘子,这个贴上去,会不会吓到胖婶他们啊”秉承着no作no带,李青捻起一张奇丑无比的生物,问道。

  “耗卡”宝儿显然没有继承到父亲优良审美。

  陈氏一把夺过扭曲的窗花,还不忘拍开丈夫手,面色状严肃,可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胖婶和刘大叔他们托相公写的春联,相公还没动笔呢。这几天可就要贴了,相公你还不快去”

  说着还别扭的侧身,留侧影给李青。她不知道,及腰乌发,温柔散落膝间,偶尔露出白皙长颈,不算高挺,但小巧可爱是鼻梁,以及那肉乎乎的下巴。

  美极了,李青暗道,简直是在逼良为娼。

  他掩饰性的干咳,就着写春联的借口,落荒而逃。

  虽然没有继承原主读的四书五经,可他前世对毛笔字略有研究,现在凭着这些潜意识,写出的字居然被一众人追捧好评。

  连他的老丈人陈侍郎也不得不承认,李青学问虽不好,但字真可谓是行云流水、笔法自然,毫不夸张的说有羲之三分□□。

  薛邵还曾经开玩笑道,若是有一天李青不行医,在巷口支个小摊,专为人写字,都能养活一家四口。

  当然最后李青用暴力手段,制止薛邵不切实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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