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他弟弟
“锦程！锦程……”她硬撑着跑过去，扑在孙迹晨旁边，扯下防晒衫，抖着手擦那殷红的鲜血。
娇艳的红色，刺痛了她眼睛和心窝。
“锦程，你别怕，我救你，你别睡啊，你睁开眼睛！别怕别怕，我救你、我救你……”她语无伦次，声泪俱下，惨白的脸色犹如风中飘零的花瓣。
那是一个雨天，她一整天都心绪不宁，心里明白官锦程被他父亲叫回去少不了又是一顿争吵。可是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敏锐，那次他回去她比以往每次都担心，似乎潜意识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她接到官锦程的电话，里面好久才传来他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他只说了一句话：朗朗，我爱你。
再然后，电话里就没了声音，无论她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回应。
她定位了他的手机，发现就在离家很近的地方。
心底一片混乱荒芜，她冒雨朝着定位地点跑过去，迎接她的再也不是他温润如玉的面容和甜蜜的拥抱。
她这辈子最沮丧的事，就是自己明明身为医生，却救不回官锦程的生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蒙上白布。
那种感觉，剜心割肉犹不及。
天色愈发阴沉，远处似乎有急救车声呼啸而来。
身边忽然跑过来一个比他哭得还惨的人，孙迹晨目瞪口呆，“这位……这位小姐，你……”
林朗顾得不擦泪，心急如焚，冲他嘶声喊道：“快，快固定住他的头部和颈椎，把他抱出来！平躺在地，左脸朝下！”
孙迹晨傻傻照做，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她即便哭得稀里哗啦也有让人信服的气场。
做好急救措施，林朗小心翼翼去探他的呼吸和脉搏，谢天谢地，都没有问题。
林朗又回到了医院，车祸现场离协合医院很近，救护车优先选择了那里。
她只参与了急救，手术是上午在岗的急诊科医生上的。
手术室外有两个人在等待，林朗老僧入定一般坐在椅子上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迹晨远远躲在一边，一会儿看看手术室的门，一会儿偷瞄林朗。
现在他总算琢磨清楚，她原来就是杜思渝导演这场戏中的女主角，为了不让她识破这场戏，看出来他和杜思渝认识，他都不敢上前跟她说话，只能硬生生装成一个负责人的肇事司机。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门打开，林朗跑过去和先出来的护士说了几句什么，才点点头放心离开。
——
下午，林朗没有去殷念曦家取行李箱，一个人回到自己家，剥茧抽丝般躺在床上，莫名的身心疲惫，仿佛心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疤，又一次撕扯开来。
在她能够坦然面对官锦程的家人，平心静气将他放在回忆里，满怀期待开始新生活时，那个噩梦一般的场面竟然重现于眼前，以及那个人。
傍晚，接到殷念曦的电话，正值下班时间。
殷念曦：“朗朗，你在家？”
林朗捏捏眉心：“抱歉殷念曦，忘记告诉你我今天半天班。”
殷念曦：“既然休息了一下午，正好可以养足精神去看电影。你再多睡一会儿，半小时后我开车过去接你一起吃晚饭。”
林朗沉默些许：“今天晚上我需要值夜班，现在就出发，恐怕没时间和你一起吃晚饭了，我们明天晚上再约吧。”
她不擅于撒谎，也不喜欢别人撒谎，但今天实在情况特殊，在她还没有理清心绪之际，不想让殷念曦误会什么。
殷念曦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失望：“这样啊，那我明天早晨过去医院接你一起吃早餐吧。”
林朗莞尔：“好，明早我们就去医院外面那家宏状元吃粥吧。”
夕阳余晖溢满天边，别样景致。
郭医生看到林朗又出现在眼前，有些惊讶，“咦，主任不是让你排半天班嘛，怎么又回来了？”
林朗换上白大褂，“今晚我帮你值夜班吧。”
郭医生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啊林朗，下周二正好赶上我弟弟大学开学，家里要摆学子宴，我那天没时间，要不你跟吴医生串一下。”
林朗是下周二的夜班，他以为她是要跟他串班。
林朗舒心一笑，“说了是帮你值夜班的，不需要你和我串休，下周二还是我值夜班，你安心帮家里招待宾客。”
郭医生愣了愣，随即窘道：“哈哈，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既然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正好女朋友最近总埋怨我不抽时间陪她呢，多谢啊。”
“客气什么，那就快去约会吧。”她和郭医生年龄相当，平时在科室里相处得很融洽，也很欣慰他不是那种究根问底的人，不然他若问起来原因，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再去编造一个谎言。
晚上八点夜间查房时，林朗利用职务之便查到了那人的病房，提着苹果直接去脑外科病房。
“杜思渝！我这次真是要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孙迹晨情绪激动，“明明说好我撞你车左侧尾部，你特么居然看我撞过了还特意减速往左打方向盘！我靠我要是不及时收住油门，你现在就成一坨肉泥了你知道吗？！”
“你已经絮叨一个小时了。”杜思渝皱眉，气若游丝。
见苦主把脸扭到另一侧，孙迹晨插腰绕着病床继续面对病人，“一个小时怎么了？再说仨小时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我靠我这次真是长见识了，居然有人为了泡妞拿命去泡，即使对方是天宫仙女你特么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啊，杜思渝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害我！”
孙迹晨正在滔滔不绝，杜思渝忽然沉声吩咐，“老孙，赶紧藏床底下去，她来了。”
“啊？”孙迹晨懵了懵，“啊！谁来了？你爸还是我爸？”
不管是谁爸来了，他觉得杜思渝的提议真是……妙不可言。
林朗敲敲VIP病房的门，里面没人应，因为担心打扰患者休息，她刚刚在护士站问了此病房的患者是不是已经睡了，护士说他还没有睡，里面一直有家属在说话。
她抬起手，犹豫一瞬，没有冒昧再敲。
“请进。”不待她转身离开，病房内缓缓传来回应。
林朗微微调整呼吸，推门而入。
明明知道里面那人不是官锦程，可心里依然无法做到置若罔闻。
他静静躺在洁白病床内，颈部戴着固定支架，大半个头部都包扎着纱布，左侧脸颊也只露出一半。
即便如此，仍可一眼就看出他的五官，因为这容颜太过熟悉。
心口蓦然一阵悸痛，连累了眼睛。
“你好。”杜思渝扬起和煦乖巧的微笑，首先打破沉默尴尬的气氛。
“你好。”林朗恍然回神，心底多少有一些怅然，没有做自我介绍，“你看起来还不错。”
杜思渝示意她坐，墨色瞳仁内如星光点缀，心里明白她是被白天那一幕吓到了，“还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林朗淡淡挑眉，表示诧异。
他没有遗漏她眼底的探寻，状似腼腆地抿着唇，“是别人告诉我的，而且……很高兴能见到你，嫂子。”
林朗保持在唇角的礼貌瞬间隐去，直直盯着他的面容眉眼。“你是？”
明明刚刚在护士站确认过他姓杜，现在他忽然叫出这样的称谓，莫非他就是官家的那个……私生子？
官家那个私生子的存在，她以前听官锦程略略提起过，据说他和自己亲妈相处的不太好，幼时生活窘迫拮据。隐约知道官锦程曾私下里资助过他，但关于他更多详细的事情官锦程没主动说过，她也就没有问，她尊重官锦程的一切做法和态度。
“我哥以前总是提起你，还给我看过你们的合影，所以我知道你叫林朗，和他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他直接答疑解惑。
思绪稍有迷离，林朗渐渐勾出笑痕，“没想到他会跟你提起我，看来你们之间的情谊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疏离淡漠，是大家不明底蕴。”
“或许这就是缘分，因缘这种东西总是难以解析出其中的奥妙，比如哥居然是第一个愿意接受我以及帮助我的人；比如我早就认识你，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你。”
是的，如果官锦程还在人世，杜思渝就不可能回到官家来到B市，那么林朗和他之间只能是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一辈子没机会见到。
气氛中凝结出层层哀伤，林朗望着窗外，目光悠远而迷茫。
杜思渝眯眯眼，隐去那抹狡猾和暗沉，“对了嫂子，官家给我取名为官佑程，不过你可以和哥一样叫我小渝。”
林朗敛起目中思绪，“你可以叫我林朗或者林医生，嫂子这个称呼，现在不适合。”
她自己不在乎，却需要为殷念曦着想。
“好。”他答。
对方看起来是一个温润的阳光大男孩，倒是和官锦程的气质接近，很容易让人放心戒备，产生亲近感。
“官家人……没有来陪护吗？”坐了快二十分钟了，一直没见到陪护的家属，毕竟顾薇很抗拒抵触他的存在。
——
破坏气氛的宫廷戏台：
倾城小二货：皇上，您说咱俩是啥关系？（害羞）（卖萌）
皇上：主仆关系。
倾城小二货：不对呀皇上，按理说您应该叫我一声妈。
皇上：（发怒）活腻了？
倾城小二货：（无辜）不都说作者是男主亲妈吗？
皇上：（冷嗤）朕的母亲就是太后，你想当太后？
倾城小二货：（眨眼）太后虽然高贵，但太后是寡妇，奴家正值妙龄呢。（羞涩）
皇上：（鄙夷）再不滚信不信朕马上让你老公变成鳏夫？
倾城小二货：嗷呜！算你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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