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哪根葱
一曲毕，大家鼓掌喝彩，林朗也赞赏地拍手。
第六感让她意识到身旁那道目光灼热而专注，侧头一看，果然发现殷念曦正直愣愣盯着她发呆。
林朗无语，没好气地用手肘拐他一下，“看什么呢，鼓掌呀。”
殷念曦像个接到指令的机器人，晕乎乎地跟着拍手，根本不知所为何事。
“朗朗，你笑的时候很好看。”他嘴里碎碎念。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收敛一下，饶是林朗再怎么沉着冷静，也觉得羞愤不已，简直不想理他。
何卓琪从钢琴前站起身，目光直直追逐着殷念曦，那缠绵悱恻的画面让她双手紧紧握成拳，坚硬的指甲快要陷入掌心犹不觉得疼。
此时此刻，哪里都比不上她的心痛。
殷念曦是一个桀骜不驯、淡漠冷峻的人，以前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异性，所以何卓琪不敢表白的同时，也不急于表白。
她选择默默出现在他身边，希望可以徐徐图之，潜移默化地让殷念曦对她产生情愫。
然而世事难料，一向不近女色的殷念曦突然爱上了一个人，让她措手不及。
“林小姐，不如你展示一下，也给大家助助兴？”她忽然开口，让林朗成了众矢之的。
突然被提名，林朗轻轻微笑，“抱歉，我不会弹钢琴。”小时候在少年宫只学过二胡。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何卓琪高傲微笑，微扬下巴，“那林小姐会什么？”
论容貌，她自信美过林朗；论家世，林朗根本不配和她比；论才情，优劣势一目了然。
“我会的都上不了台面。”林朗依然礼貌回答，只是没有再保持微笑，因为笑也是假笑。
何卓琪内心满是嘲讽和不屑，碍于长辈们的情面没有表现出来，“林小姐真谦虚。”
张婷婷在一旁笑着帮腔，“卓琪你也是，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多才多艺的，别强人所难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格外默契。
“呵……”林朗笑出声。
这一声笑，在何卓琪听来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她怎么会甘心在殷念曦面前被人这样冷遇。
于是，何卓琪愤然回击，“你笑什么？”
林朗很伤脑筋，刚刚她忽然想起同科室的护士们前段时间在聊的言情小说，杨娟说有一个女主在一场宴会中又弹钢琴又跳舞，展示了好多才艺，瞬间惊艳了全场，力挽狂澜，将男主迷住征服。何小玲很是鄙夷地说现在的小说里谁还写这种老掉牙的梗啊，问杨娟是不是看的台言。
现在看看何卓琪的表现，还真跟台言不谋而合，有着异曲同工的感觉。
由于想起护士们争论剧情时的场面，不小心笑出声来，倒让何卓琪误会了。
“我是笑你弹很好。”她给出一个牵强的解释。
何卓琪还欲追根究底，张婷婷忙扯一下她手臂，冲她轻轻摇头。
“要我说啊，朗朗这双手可不是随便给人娱乐助兴的……”张惠一直端坐在椅子上，忽然慈祥出声。
她指指墙壁上的刻画，对身旁的三女儿说：“前两天韩老来咱们家作客，一眼看中了朗朗送给我的这副树叶刻画，偏要高价买回去收藏，我就跟她说我这画是无价之宝，绝不相售。韩老是有名的眼刁，能被她看中的东西，都非池中物。所以说呀，朗朗真是生了一双巧手。”
张惠这样身价背景的人，人生阅历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按说晚辈之间那点事在她眼里激不起顶点浪花，不值得她出面。
但她今晚就是瞧不上何家姑娘那副不可一世的德行，理当替家中长辈给她点教训，让她懂得该怎样为人处事。
张惠的一番话，大家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何卓琪霎时变了脸色，愤愤不平，却不好当面翻脸。
这时，殷念曦凛然启口，“张婷婷你随便带陌生人回家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看一眼张惠，唇角弯起亦正亦邪的弧度，“老太太，果然慧眼识珠。”
张婷婷愤愤不平，据理力争，“卓琪才不是陌生人。”
殷念曦眸光冷凝如霜，神情不容辩驳。“我不认识的人都是陌生人。”
张婷婷气得跺脚，“你怎么会不认识卓……”
“婷婷！不许没大没小和表哥顶嘴，你和卓琪先回你房间休息一下。”不等张婷婷再反驳什么，张振宇已及时插言打断。
而后，对殷念曦和蔼地说：“婷婷这孩子从小被你二姨妈娇惯坏了，做事任性妄为，念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殷念曦不屑地冷笑一声。
气氛变得凝重，三姨妈四姨妈连忙出声转移话题缓解，才算再次恢复热闹。
月色朦胧，迷离着夜晚。
临走之前，林朗去了一下殷悦房间里的洗手间。
途径二楼公共阳台时，恰好听到张婷婷和何卓琪躲在那里发牢骚吐槽。
何卓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轻浮之举，却又要摆出一副清高矜持的德行，在长辈和念曦面前扮演白莲花，真是虚伪！”
张婷婷：“如果不是听你说，我真不敢相信一个医生会那样浪。”
何卓琪：“所以说，念曦绝对是被她的伪装欺骗了！”
张婷婷：“跟你说一个秘密，我觉得表哥之所以会选择她，是因为她长得特别像殷悦的妈妈。殷悦房间里有一张画像，我偷偷进去看过，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刚才看清她样貌时，我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殷悦他妈妈回来了呢。”
何卓琪：“真的？！”
张婷婷：“嘘！你小点声，所以这样看来，她分明就是表哥找来的替代品。”
林朗缓缓靠在墙面上，摇头苦笑，感觉自己被她们编入一出跌宕起伏的剧情里，又是白莲花又是替身的。
张惠亲自送她到房门口，林朗恭谨婉拒，礼貌地和诸位长辈道别。
殷念曦开车带着她和殷悦回了凤鸾宫的家，林朗说：“何卓琪居然是张婷婷的闺蜜。”
“你怎么认识何坐骑的？”他狐疑。
林朗讶异，“我认识她还不是因为你，那天在太古里，她就是你们中的一员呀。”
当时就感觉到了她的敌意，经过今天的事，总算明白她的敌意源于什么。
殷念曦不明所以，“那天她也在？”
林朗充满无力感，“感觉你不像是记性不好的人。”
殷念曦漫不经心，“她算哪根葱，我凭什么要记住她？”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来着。”林朗无奈接话。
殷念曦无辜眨眼，“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估计是邓仲轩带去的。”姑娘家家的，竟然叫坐骑，不如叫良驹。
夜晚路上不堵车，二十多分钟后他们顺利到家。殷悦在车上时已熬不住，目前正睡得香甜。
停车入位，林朗帮忙把他扶到殷念曦背上，将自己的防晒衫脱下来盖在他后背，以免着凉。
安顿好殷悦，林朗去自己沐浴洗漱，完毕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殷念曦慌忙上前制止，惊讶问，“为什么收拾行李？”
“明天我的假期就结束了，得搬回去住。”她回答。
“上班和放假有什么区别？”他皱眉。
林朗笑笑，“我在那边住离单位近，上下班方便。”
殷念曦难掩急躁之色，“住这边到你们医院也就比那边多十分钟的路程，什么近不近的，你这都是借口。”
想想那是官锦程曾经住的地方，他心里就酸得不行，林朗急巴巴的要回去住，莫非是对官锦程旧情难忘？
林朗慢下动作，“主要也是在那里住习惯了。”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男人哪里还顾得上讲理，在他看来所谓的住习惯了就是她守着和官锦程那份感情不愿意放下。
她一天不离开那个充满前男友气息的牢笼，就一天无法全心全意接受他的感情，两个人那样磋磨下去，简直不敢想象。
“是习惯了那里有前男友的影子，舍不得离开吧。”语气刻薄，怒意昭然若揭。
说完，踢一脚地毯上的充气床垫，撇头走出房间。
林朗望着他背影轻叹一声，无奈摇头。和官锦程的感情确实无法一夕之间完全放下，但坚持住在那里的确有其他原因。
这厢，殷念曦一个人孤零零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
现在他万分后悔自己刚刚对阿鸾耍脾气，明明发过誓要一辈子宠着她，时时刻刻对她好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怀着忐忑心情来到林朗门外，手抬起来又不敢推门进去，怕她会直接拉着行李走人，再也不原谅他，从此以后他们又形同陌路。
脸上挂着落寞的神情，转回到沙发上，他心里恼恨自己，用力抓着短发，发泄愤怒。
爱情这种东西真是太可怕了，它会让人智商不在线上。
今晚这件事若，是换成他做皇子时实施宫廷那种套路，应对的方式应该是善解人意地说：阿鸾，只要你喜欢，任何事我都会依你。
口蜜腹剑地答应她，继续在她面前维持他宽容尔雅的形象，私底下则即刻找人把她租住的那套房子买下来，然后以新业主要自住的名义给她退租，届时他再出面英雄救美收留她。
结果呢，一手好牌今晚被他打得稀巴烂。
天蒙蒙亮时才睡实，隐约听到有说话声，殷念曦激灵一下坐起身，第一反应是林朗又要弃他而去。
“阿鸾！阿鸾！你别走，你听我解释！”他无头苍蝇一样跑向门口。
——
与正文无关的宫廷戏台：
倾城小二货：皇上，您真特立独行，别人健身项目是跑步、骑车、爬山、游泳等等，就您是武剑。
皇上：有意见？（冷漠）
倾城小二货：没意见没意见，就是想说，您这样虎虎生风的样子真是帅呆了！（花痴）（爱心）
皇上：虎虎生风？呵，朕具有那种莽夫糙汉气质？（眯眼）
倾城小二货：呃，皇上您玉树临风、丰姿神逸、风度翩翩……
皇上：（挥剑）
倾城小二货：此时不跑等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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