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文懿

　　墨初整整昏迷了七日，才醒来。环顾四周，自己身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房屋之中，房屋所有摆设都是金色灿灿。身上盖的被褥也是柔软蓬松。

　　墨初自幼随郁尘一路风餐露宿，何时睡过如此豪华的床榻，盖过如此温暖的被褥。自己被何人所救，又身在何处呢？

　　正在墨初疑惑之时，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两人手中端有餐食。看样子应该是给自己喂饭的，墨初的肚子也确实在咕咕叫了。自从自己当上魂师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种饥饿感了。

　　墨初坐起身子，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舌头僵硬竟说不出话来，而两位小姑娘也并未注意自己已经醒来，正背对着自己摆弄碗筷。

　　“月儿姐姐，今日让我喂吧。”

　　“你昨日喂得这位公子满脸都是米粥，今日你又要喂，是不是见人家长相俊郎?，就忍不住想占人家便宜啊？”

　　俩个小姑娘嬉笑中，一转身正看见墨初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们。俩个小姑娘吓得差点将碗筷掉在地上。

　　“公，公子。您醒了。”那位叫月儿的丫鬟结巴的说到，而旁边那位小姑娘已经面红耳赤不敢直视墨初了。

　　墨初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摆了摆，示意自己现在不能说话。两位小丫鬟也是立刻会意，急忙说到

　　“公子，您莫要担心。太医之前嘱咐过，您昏迷时间太久，醒来可能会暂时无法说话，不过要不了几日便可恢复了。”

　　墨初听后点了点头，吃力的下了床。月儿急忙过来掺扶，并对那位面红耳赤的小丫鬟说到

　　“星儿，快去通知太医，还有国师大人。”

　　叫星儿的丫鬟点头应下便跑了出去。墨初的双腿有些麻木，没走两步便感觉力不从心，在月儿的掺扶下坐在椅子上。

　　墨初刚才听到身边这位小姑娘提到国师，太医。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在某个国家的皇宫之中，虽然自己不曾接触世人，但世人间的基本常识，伦理道德，郁尘还是都有讲给他的。

　　“公子，您先吃饭吧，身体要慢慢恢复。”月儿将碗筷放在墨初面前。

　　墨初点点头，自己确实有些饥饿难耐。既然自己已经被救下，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只有尽早恢复才能去找郁尘报仇。于是墨初就拿起碗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番风卷残云之后，月儿为墨初沏了一杯香茶，便收拾碗筷出去了。

　　这时文懿带着一名太医走了进来，墨初看到便起身行礼。

　　“这位小哥莫要多礼，先让太医为你把脉。”

　　文懿说罢便招呼墨初坐下，让太医为墨初把脉。

　　“公子身体基本康复，我在为你开副药，能促进血液循环。不出十二个时辰便可恢复语言能力。”太医说完便退下前去开药，房内只剩文懿，墨初二人。

　　“这位小哥不知怎么称呼？家里可还有亲人？”文懿问到

　　墨初听罢，便用手指点了茶杯中的水，就要在桌子上写去。

　　文懿急忙伸手阻止，说到

　　“哎哟，你看我老糊涂，忘记小哥暂时不能讲话。唐突，唐突了。”说完便将笔墨纸砚放于墨初面前。

　　文懿自然知道墨初暂时不能开口讲话，如此多此一举，是想多亲近墨初，让墨初放下戒备知心。毕竟任何一人昏迷这么久，出现在一个新的地方肯定是内心不安的。而且文懿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墨初写的字是否就是古书上记载的文字。

　　但墨初表情镇定，丝毫没有不安之感。大笔一挥写下“墨初，无父无母无亲人。”

　　文懿看到墨初写的字，并不是古书记载的文字，那这位叫墨初的少年右臂上的刺青又是从何而来呢？这位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身在异国他乡却又镇定自若。无父无母无亲人？那又为何安葬城中百姓的尸首呢？文懿虽内心疑惑重重，但依然谈吐自如。

　　“墨初小哥，想必也知道自己身处皇宫之中。这里是金国，那日老朽随皇子殿下外出剿匪，正巧路过一座被流寇践踏的小城救下小哥。听士兵说起，看见身负重伤的小哥正在安葬城中枉死的百姓。不知小哥可还记得那些流寇的特征呢？小哥莫怪老朽又提伤心事啊。”

　　墨初听到文懿的话，心里明白。面前这个老者深不可测，说话滴水不漏。表面听去，他已认定自己就是那个小城的幸存百姓，只是单纯的询问流寇。其实还是在旁击侧敲的想要了解自己，就连自己听完这番话的表情，估计这个老者都能推算出一二吧。

　　其实这些对墨初来说都无关紧要，现在世间各国战事无休。自己一个外人被调查也是无可厚非。不过在这个视生命如草芥的年代，他们能救下自己，证明这世间还依然存在人性。

　　墨初其实不想隐瞒，但有些事说出来，别人怕是也不会相信，于是提笔写到

　　“我并非那小城之人，被仇人所伤，走投无路之时被小城百姓所救。未曾想流寇趁夜突袭小城，我所幸逃过一劫。百姓有恩与我，而我能做的也只有让他们入土为安。”

　　文懿见墨初已然承认自己不是当地人，觉得墨初并非扭捏之人，自己就开门见山。

　　“墨初小哥，老朽有一事相求。”

　　既然自己被人家救下，这个恩情总是要还。墨初也没有多想，提笔写到

　　“但说无妨。”

　　文懿拿过笔墨，在纸上写下古书中记载的几个文字。

　　“墨初小哥，可识的此字，能否为老朽解译一番。”

　　墨初接过纸张，低头看去，不禁愕然。竟是古文字，这个老者又怎知这些文字？又为何知道自己识的上古文字？猛然，墨初便明白了。

　　自己昏迷数日，右臂上的古文字自然被人发现。老者在纸上写的上古文字顺序全然错乱，而且字迹就如自己幼年刚学写字一般凌乱，字面意思为“吾师步骘之墓”

　　看样子这是某位魂师为自己师傅留下的墓碑，流传到了这世间。这老者自然不懂这文字的意思，也只是模仿着写下。墨初知道，这位国师估计也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魂师死后，便会化为点点尘埃，就要如尘埃一般，是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的。虽无视生命，却又拯救苍生。这就是魂师的命，到死都无人知无人晓。

　　这位步骘的徒弟，打破了这规矩。为自己师傅留下一个墓碑，大概是想有朝一日。世人能知道还有一种人，一直在付出，确从未要求回报。无论是步骘还是为他留下墓碑的徒弟，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魂师。

　　想到这里，墨初不禁咬紧牙关。郁尘还有卫玠，我岂能让你们玷污了魂师这两个字。

　　于是毫无保留在纸上写下“吾师步骘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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