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越来越像
翌日。
千叶湖以及周边土地开发权竞标结果公开的日子。
早上，乔一诺和唐少东提前半个小时从公司出发，赶去市政府招标办的大会议室，等待宣布结果。
招标办大会议室挤满了各色人等，除了江城各家有实力的集团公司，周边省市的好几家公司也都积极参与了进来。
千叶湖是江城天然形成的湖泊，周边的地理地貌非常适合搞高标准的生态旅游开发，前几届政府一直在等最合适的时机，所以整个湖边周围大片的土地一直没有明确的立项。今年年初，才明确了大政方针，由市政府公开招标，让有实力的公司参与土地的开发以及后续的经营权。但是，土地出让金却是个天文数字。之前做标书的时候，乔一诺就知道，是以亿做单位的。
唐少东和乔一诺坐到第一排招标办给他们安排的位置。
旁边的椅子上立着小方牌，上面工整地写着“风潮集团”。乔一诺目光略过“风潮集团”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脉搏节奏已经狂乱。她想，这么重要的事情，沐潮肯定会亲自出席的吧，她正琢磨着，该跟谁换一下位置，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乔一诺看见，沐潮步伐矫健地向她走了过来，一左一右跟着谭宇和沐婉。
很普通的黑色手工西装，穿在某人身上竟能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让人嫉妒。
真是标准的蓝颜祸水，乔一诺腹谤。
唐少东和沐潮点头示意打招呼的同时，乔一诺也和谭宇用眼神打了个招呼。至于沐婉，乔一诺是真正把她当成了路人甲了，甚至连她穿什么衣服，她都懒得去注意了。
沐潮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乔一诺的身侧，她斜睨了他一眼，他却并没有看他，而是目光落在前方的主席台上，依旧是万年不变波澜不惊的神色。仿佛坐在他身旁的不是他的前妻，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乔一诺想，装，真能装！
乔一诺想起一段话，正适合沐潮这厮：江城第一美男，第一傲娇，第一装腔作势，第一口是心非，第一自以为是，第一混蛋流氓……
乔一诺坐在中间，一边是沐潮，一边是唐少东，她感觉呼吸都是一急一缓的。她目光注视着正前方，让自己看上出并无异常，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平静，手心里却不可控制地冒出了细密的汗。
乔一诺很清楚，能人她有这种感觉的，绝对不是唐少东。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她和唐少东之间，用乔一诺自己的理解，就是介于朋友和闺蜜之间，断然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那么，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人就只能是沐潮了。
乔一诺，不可以这样没出息，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沐潮都可以把她当成路人甲了，她也可以的，乔一诺，加油……
“各位来宾、女生们、先生们，以及应邀来参加的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扩音器里的声音打断了乔一诺的思绪。
一个戴着黑框近视眼镜，一身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手持无线话筒正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和他同一排的还坐着五六个工作人员，最中间的是一位女士，也是台上唯一的一位女士，看样子却是最位高权重的一个。
刚才还嗡声一片的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今天上午千叶湖土地招标会的标底揭晓仪式，下面请招标办的张主任给大家宣布结果。”
台上那位身穿紫色上衣，留着干练短发的中年女人从刚才那位男士手中接过话筒，站了起来。
宣布道：
“大家好，此次千叶湖土地竞标过程中，我们根据各家送过来的标书，通过对各个集团公司的综合评估，以及专家的投票结果，最终裁定：风潮集团以十六亿八千万人民币的价格中标。”
言简意赅的几句话，即公示了结果，又体现了权威，却在整个大厅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人群里交头接耳了十几秒后，大厅渐渐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穿灰色西装的男工作人员在主席台上继续宣布着一些细枝末叶的的事项，已经有记者跑了过去，采访张主任了。
虽然风潮集团的实力有目共睹，可当结果真正出来的时候，没中标的公司还是免不了失落。
乔一诺伸手握住了唐少东的手，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安慰他。
唐少东不亏是叶倾城的儿子，并没有失了风度，眼神示意乔一诺没事的同时，轻轻地拿开了她的手，站起来，面带浅笑地伸出手向沐潮表示祝贺。
“沐总，祝贺你。我真佩服你干事业的魄力！”
“谢谢。”沐潮也伸出了手和唐少东握住，却突然侧脸，意味不明的眼神在乔一诺脸上扫过，而后又落在唐少东的脸上，“任何竞争中，我都不会输。”
唐少东眼神讳莫如深，“输赢都在一念之间，有时候输便是赢，赢即是输。”
沐潮似笑非笑，“拭目以待。”
唐少东回道，“共同期待。”
江城最具实力的两个男人握着手在打哑谜，乔一诺听得一头雾水。
已经有记者站在旁边等着采访沐潮了。
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大众面前，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是沐潮擅长的，乔一诺不想去关注。她现在想做的，只是陪着唐少东，之前，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还是白费了。
从市政府出来，站在车跟前。
“我来开车吧。”乔一诺建议道。
“我又没喝酒。”唐少东径直上车的同时，还不忘安慰了一句，“放心吧。”
两人已经坐到了车里，乔一诺系安全带的同时，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诺诺，其实我很开心，就现在，此时此刻。”
乔一诺沉着脸，闷不做声。
什么鬼话，当她是三岁吗？输了还很开心？
唐少东的话，诺丫头没有完全理解。若是这次中标的是LA公司，那此时此刻，这丫头担心的人岂不成了沐潮。若是这次输能换来这丫头的一颗心，唐少东愿意。再说，现在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唐少东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像是大人安慰小孩子那样，“好了，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已经发动引擎，只一挂挡，油门一压，就窜了出去。
乔一诺情绪低落不想说话，拿出手机漫无目地浏览，都没有注意，车子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公司的路。直到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千叶湖周边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下了车。
这里乔一诺不陌生，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她都会缠着唐少东陪她来，只要对着湖面大喊几声，就能释放自己的委屈和不开心。
虽然季节已经是初冬了，但江城地处南方，并不像北方的冬天那样，湖面结冰，一片萧肃。千叶湖依旧是水波荡漾，环湖周边常年的绿色灌木，郁郁葱葱，和天然形成的湖泊相得益彰，优美的叫人流连忘返，如痴如醉。
远处有三三两两的游人坐在湖边钓鱼、赏景
“喊吧，我知道你今天很憋屈。”唐少东就站在她的身侧，面朝湖面。
“今天最应该喊的不是你吗？”乔一诺疑惑的目光落在唐少东的脸上。
“不以一次成败论英雄。你放心，我们会有机会的。”唐少东说得很笃定，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什么意思？”
“风潮集团以十六亿八千万的高价竟得土地的开发以及经营权，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续的资金至少还需要三倍以上。风潮集团实力是很强，但是我已经请很权威的专家对他的经济状况进行了细致的分析，他们目前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抽调出如此巨额的资金。”
“可是，他们是上市公司，而且可以贷款的吧？”
“正因为是上市公司，才更不能有风险，稍一不慎，股价狂跌，那才是最难收拾的。至于你说的贷款，如果数额巨大的话，任何银行都会很慎重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下一步，他们会找人注资。”
“沐潮那么精明能干的人，他应该会想到这一点的吧。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乔一诺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有意思到，她满脸的担忧，以及后面那绝对信任沐潮的表情和语气。
唐少东全看到了，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也理解，毕竟，沐潮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何况，事实上是他先辜负了她，不管当时他有怎样的苦衷，但是现在，他和乔一诺已经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突然间心里就想试探一下。
唐少东侧身双手环住了乔一诺的肩，一双深邃忧虑的眸子看着她清澈的眼，问得很是认真。
“诺诺，如果我现在追求你，你会答应吗？”
“嗯？”
乔一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唐少东的脸，她想要努力地从唐少东的脸上找到他在开玩笑的证据。
可是没有找到半点，他的认真让她诚惶诚恐、如履薄冰。
不是因为唐少东的身体，更不是因为他曾经有苦衷的所谓的背叛。而是，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完整，因为一个叫沐潮的男人，一颗心变得支离破碎。如此交出去，对唐少东不公平。
“记得我去法国的前夕，你看着我说的很笃定，你说你等我。”唐少东忧虑深邃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清澈的眼睛。
“对不起，我……”乔一诺粉嫩的薄唇嗫嚅了半天，也只是干涩地挤出四个字。
“忘不了沐潮。”唐少东替她补完整了一句话。
“你胡说什么，不是因为他。”
乔一诺急着否定的表情，在唐少东看来越发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了，逗你的。”唐少东嘴角微微地扬着，“如果，你坐在我旁边也会不自在，脸部皮肤细胞也会不正常活动，我定会和他竟挣到底。”
乔一诺嗔了唐少东一眼，辩驳，“我才没有不自在，我正常的很。”
唐少东并不理会她的嗔怪，继续分析，“不光是你，自从沐潮进来，他的眼睛看似注视着正前方，其实眼睛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你。我在法国的时候，看过一本书，是专门研究人的心里活动和面部的微表情以及眼神的。你们两个就好比是两块磁铁，明明相互吸引，却故意把相互排斥的一面对着彼此。”
“哪本书上的谬论，销毁。”
某丫头说完，猛地想起，某人曾经也说过相似的话。原来，他们的某些习惯越来越像彼此了。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噢爱你在心口难开
噢哎一天见不到你来
就好像身边少了什么
噢爱你在心口难开
……
是乔一诺的来电铃声，还是离婚前沐潮帮她设置的，她是个随性的人，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后来也一直没有更改这个铃声。
乔一诺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两秒便接了。
“喂。”乔一诺怔了一下，“你是说叶董事长要见我？”
唐少东警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看见了，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先别出声。
“明天是周末，应该没什么事情，好，我一定去，再见。”
还没有等乔一诺把手机装进包里，唐少东就急忙问道，“是我妈要见你？”
乔一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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