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缝出来
在泰国圣洁岛大酒店，琳达正在给钟华天俊打电话。
“你走了几处了？”钟华天俊在电话里问。
“去过马来西亚、菲律宾，刚从印尼国回来，现在在泰国。”琳达回答。
“有什么收获？”
“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一个完整的资料，那一年丢失了多少儿童，哪也没个准数。”
“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死心，明天想去缅甸国。”
“真难为你了。”
“天俊，别说客套话。”
“好，不客气了。以后几天我没什么事，你等我，明天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去。”
“真的？”
“怎么说呢，只要你批准就行。”
“我巴不得呢。太好了。”
“这几天过得好吗？”
“还行，摆脱了那个倒霉的婚约，轻松了许多。你好吗？”
“还可以，只是……”钟华天俊停住了。
“只是什么？”
“只是……”
“只是什么呀？”琳达有些着急。
“只是想和你一起调查。”
“嘿嘿。”琳达偷偷一笑，“那就明天来吧。”
“嗯，明天见。”
“明天见。”
琳达放下话筒，心里有一股甜滋滋的暖意往上升，她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唱几声流行歌，一会儿在屋里飞转几圈，折腾到很晚才躺下。
圣洁岛是个旅游胜地，三面环海，内靠小山，松软的海滩，高大的椰子树、橡胶树、芭蕉树层层叠叠地在山上搭起片片阴凉。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有许多国家的游客来这里游玩、度假。
圣洁岛大酒店依山而建，面朝大海，钟华天俊来到这时已经是傍黑子了，他远远地看见穿着白色长裙的琳达在门前站着等他。
“琳达，让你久等了。”钟华天俊来到琳达面前，抱歉地说。
“没关系，挺热的，快进去吧。”
二人走进酒店，顿时凉爽了许多。
“在机场耽误了会儿，人挺多，打不上车。”
“现在各个酒店都是爆满，定个房间都很困难。”琳达显得很无奈。
“是吗？去问问。”
钟华天俊来到服务台，问服务员：“要一间房间。”
“对不起，客房早已经满了，非常抱歉。”
“不能通融通融。”
“真的没有房间了。”
“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行，条件不高。”
“您让我们为难了，这样吧，如果您同意，我可以帮你联系其它的酒店。”
“其它的酒店？不，我和这位小姐是一起的，还要一起办事，在别处不方便。”钟华天俊看看琳达说。
“噢，小姐，您在哪住？”服务员问琳达。
“302房间。”琳达回答说。
服务员对二人看了看，说：“恕我直言，一起来办事，其实住在一起也无妨，302房间是个大房间。”
“这……”钟华天俊不知说什么好。
琳达伏到钟华天俊的耳朵，小声对他说：“我们不是在一起住过吗？”
钟华天俊想起了在易县老家的那趟探家行，他点点头。
“就和我住在一起吧，还用登记吗？”琳达问。
“登记一下吧。”服务员说。
钟华天俊把腕带对准登陆器登录后，二人上了楼。
琳达的这间房间挺宽敞的，一张双人床摆在里面，琳达推开落地窗，海风微微吹来，纱幔轻轻撩起，长裙飘逸，犹如在仙境里。
“我睡在沙发上就行了。”钟华天俊一进屋赶紧说道。
“扑哧。”琳达笑出了声，“这才几点？就想睡觉了。还没吃晚饭吧？”
“不好意思。”钟华天俊觉得自己挺笨。
“咱们到外面先去吃饭，然后欣赏欣赏这的夜景。”
“行，听你的。”
二人吃了点东西，沿着环岛路慢慢地走着。
“天俊，我都出来十多天了，还没查到任何线索。”琳达和钟华天俊并排走着说。
“想到了，这些地方的管理很混乱，肯定不容易查到。”
“也不知哪个地方或者部门有这方面权威的信息。”
“你都去过什么地方了？”
“去过民政部门，去过红十字会，难民管理局，档案馆，还有联合国救援署驻东南亚办事处等地。”
“他们都是各拉各的弦，各唱各的调，信息肯定都不全。”
“是，有的事情有记载，有的事情没记载，同一件事有的部门有，有的部门没有，更别说遗漏的了。”
“是呀，难度挺大。”
“我真怕最后查找不到。”
“真的是难为你了，即便是最后查找不到，你的苦心我也知道了，非常感谢。”
“干嘛老是感谢感谢的？”
“对对对，不能再说感谢了，看我这记性。”
“这也是我的事，我总觉得和新爱姐有缘。”
“你们真的很像，简直分不出来。”
琳达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一定得查清楚。”
“好的，我们明天再去缅甸国仔细地查查。”
前面一处篝火，围着许多人，在铜鼓的伴奏下，跳着剧烈晃动的舞蹈。
“这不是非洲的肚皮舞吗？这的人也跳？”钟华天俊问。
“肚皮舞是热带人的舞蹈，这的人跳很正常。”
“你会跳吗？”
“会跳。”
“和他们一起跳一跳吧。”
“肚皮舞是一种躁动的情绪，我现在没有这种感觉。”
“说实在的，这种肚皮舞表现一种特定的情感还是挺贴切的，但是，我觉得缺少美感，特别是那几个肚皮大大的，腰比臀部还大的，不好看。”
“你有点唯美主义。”琳达微笑着说。
“是，我只喜欢美的东西。”
两个人在这看了一会儿，继续向前走去。
“你累吗？”琳达问。
“还行，感觉挺好。你呢？”
“我有点累了。”
“那……”钟华天俊伸出手想扶着她。
琳达伸出右手，挎住他的胳膊，二人静悄悄地走着，谁也不愿意打破这宁静的氛围，这惬意的感觉。
回到酒店后，琳达先到卫生间洗了澡，然后钟华天俊又进去洗，他洗完后，穿戴整齐地走出来。
“天俊，又不是要出门，你这长袍马挂的。”琳达说。
钟华天俊看着自己不知所措，他再看琳达时，见她穿着一件轻飘飘的纱衣，优美的身材隐约可见。
“真美。”钟华天俊情不自禁地说。
“不行，不如新爱姐。”
“你和她一样美丽。”
“我要能像她那样就好了。”琳达眼里带着晶莹的泪花说。
“你和她一样善良，一样好。可是，你是琳达，不用总想着像她。”钟华天俊说。
“不，我比不上她。”
“你有自己更优秀的地方，是属于你的，是你才有的素质。”
琳达没说话，一颗泪珠从眼里掉了出来。
“琳达，你比她更大胆，更敢于追求，更具有现代人的特点。”钟华天俊走进琳达，注视着她的眼睛，用手轻轻地抹去那滴泪珠。
琳达猛然扑到钟华天俊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
钟华天俊愣了一下，然后也把琳达紧紧地搂住。
这是一种人间最美好的情感流露，是两颗心最真挚的释放。时间一刹那静止了，它想留住这动人的一幕。
突然，钟华天俊感到身体摇晃起来，由于他紧紧地搂住琳达，感觉倒是很好，但马上就站不稳了。他抬头一看，屋子也正在晃动，随着低沉的“隆隆”声，屋里的桌椅橱柜也“吱呀吱呀”的在晃动。他叫一声“不好，是地震！”就拉着琳达冲进了卫生间，打开保险窗，按动了紧急按钮。
泰国这个地方是个地震多发区，在联合国的帮助下，这里建造楼房时，都把卫生间设计成了一个可以在地震时变成一个保险柜的结构。钟华天俊和琳达在这个应急柜里，滚了几个滚，应急柜不动了。
呆了一会儿，外面好像是已经安静了。
“琳达，琳达。”钟华天俊站起身，摸黑叫着。
“天俊，你在哪？”琳达也站起身，可是挺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钟华天俊用手摸着，碰到了琳达的手。
“琳达，怎么样？”
“没事。你呢？”
“还好，应该没事。”他把她拉过来紧紧地抱住。
“我们怎么办？”琳达小声地问。
“我们先把灯打开。”钟华天俊摸到应急柜的壁，寻找着应急灯的开关。
“应急灯的开关应该在保险窗的旁边。”琳达也顺柜壁摸着。
他们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了，就又分开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摸去。摸了一圈，两个人的手又碰到一起了。
“没有？”
“不会的，可能是应急柜翻个了。”钟华天俊伸出手向上摸着，够不到上方的柜壁。
“我抱着你，你摸摸上边。”钟华天俊把琳达轻轻抱起，小心地挪着脚步。
“没有。”琳达说。
“那就一定在脚下。”钟华天俊把琳达放下，蹲下身子摸着。他摸到了门把手，再往旁边摸，摸到了保险窗，再摸，感觉到了一个镶在柜壁上的方块，按住方块中间部位的按钮，方块掀开了，里面一个开关钮。他把应急灯打开。
这是一个四方形的柜，柜侧翻了，门在下面。
钟华天俊看见琳达穿的纱衣撕破了一条口子，“琳达，伤着了没有？”
琳达看见钟华天俊的头破了，脸上流下来一条血印，“天俊，你受伤了。”
她“刺啦”一声从纱衣上撕下一条纱布，轻轻地擦着他脸上的血印。
“没事，擦破点皮而已。”
两个人又紧紧地抱在一起。
钟华天俊感受到琳达柔软的身体，那凹凸有致的身形紧贴着他，他想：就这样呆着多好。
“琳达，我们得赶快出去。”钟华天俊松开手，抓住门把手用力往下推，推不开。
“门在下面，下面会不会是地面？”琳达说。
“如果门下面是地面的话，我们就出不去了，只好等待救援了。再试试。”
钟华天俊蹲下身子用万能刀敲了几下脚底下的门板，“是空的，我们这个应急柜可能被架住了。”
钟华天俊使劲向下推着门，看看没什么效果，他站起身，在门上边用力蹦着，还是没什么反应，他有些出汗了。
琳达也站在门上，一手拉住钟华天俊，和他一起用力跳起来。
两个人跳了大几百下，气喘吁吁，浑身冒汗。
钟华天俊把外衣脱掉，光着脊梁继续跳着。
琳达有些跳不动了。
“歇会儿吧，琳达。”钟华天俊停下来，“因该有应急食品的。”他看见应急窗旁边还有一个窗口，他把它打开。
这是一个应急食品小壁橱，里面有水、营养液。
钟华天俊递给琳达一瓶水，自己也打开一瓶水，一口气喝光。
琳达靠在柜壁上，喝着水，身上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薄纱，半透明的薄纱紧紧地裹在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掩盖的了。
钟华天俊看着累得气喘嘘嘘的琳达，真有些不忍心，他想去替她擦擦汗，可是，她那半透明的身体让他止住了。
“琳达，你歇着，我再来。”说着，他又在门上跳起来。
琳达看着钟华天俊在门上边跳着，他那结实的肌肉随着跳跃一鼓一鼓的，她有些心疼起来。
“天俊，不跳了，歇会儿吧。”
“如果我们出不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人来。”他继续地跳着。
“要是下面是地面的话，怎么跳也没用的。”
“是，我知道。”
“别跳了，我看是没用的。”
“我要再试试，你想，这样的地震很严重的，很快有人来救援的可能性不大，即便是有人来救援，能不能够发现我们也难说。”他依旧继续跳着。
“我们会在这里死去吗？”
钟华天俊停了下来，他说：“不知道。”
“这样说，我们就要在这里死去了。”琳达眼里充满着遗憾的神情。
“也不一定。”
琳达轻声地哭泣起来。
“琳达，别哭。”钟华天俊不知说什么好。
琳达却哭得更厉害了。
“琳达，不哭了，啊？不哭了。遇事总要从最坏处着眼。”钟华天俊轻轻地擦着琳达脸上的泪珠。
“天俊，来世我们会相见吗？”
“我想，上天一定会让我们相见的。”
“我们在来世，就像现在这样，天天在一起，行吗？”
“琳达，我爱你。”
“真的？不会是……”琳达睁大了眼睛，流露出一种惊喜的神色问。
“真的，我现在爱的是琳达。”钟华天俊被这个纯洁的、天真的、有情有意的女孩深深地感动了，他说的是他近些日子以来想说一直没有说出的话。
“太感谢你了，天俊，我也爱你。”琳达怀着一种万分感激的心情，眼睛里流出了幸福的泪花。“现在，就是死了我也愿意。”
“谢谢你，你真好。”钟华天俊被琳达感动地不知说什么好。
“也可能我们会死，是吗？”琳达轻轻地说。
“我们要活着出去。”
琳达站起身，面对着钟华天俊，慢慢地把那件薄纱解开，让它轻轻地从身上滑下去。
这是造物主的奇迹，她创造出了这么一个美的化身，光滑的肌肤透着湿湿的热气，微耸的两个胸脯点缀着两颗含苞欲放的花蕾，轻轻地颤着，细细的腰身下丰颐的臀部，两条纤细而结实的长腿支起这雕塑般的身躯，一张鹅蛋形的脸庞，明媚的目光透着一种真诚、纯洁。
钟华天俊被琳达的美丽惊呆了，这比那蒙娜丽莎美丽一百倍！
琳达慢慢地走过来，她伏在他的肩上，抚摸着他胸前的肌肉。
钟华天俊情不自禁地把她拉向自己，他觉得他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他轻轻地推开她一些，他知道，他应该把衣服脱掉。
男人是一种力量的象征，男人的美就是一种力量的美，钟华天俊结实的肌肉硬梆梆的，收缩的腰腹更显得四肢的健美，那鼓起来的臀部也是肌肉分明。琳达看到她眼前就是一座大卫的雕像，不，比大卫还要健美，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雕塑，她太爱他了，她让自己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时间应该再次停止，应该再次让这美好的时刻定格成永远。
可是脚下面动了，那扇门在轻轻地开着。
二人从那扇门上面跳到柜壁上，跟着一声响动，那扇门打开了。
钟华天俊俯身伸出头去一看，见这个保险柜是架在两根大梁上，刚才门是被一根断了的梁柱顶住了，现在，这根断梁在不断地晃动作用下，倒了下去。
钟华天俊把他的外衣让琳达穿上，他只穿着短衣裤，二人从门口处下来，脚底下是断壁残垣，周围一片漆黑，就只有这个保险柜底下这么三、四平米的空间。
钟华天俊打开从应急箱里找到的手电筒，四面被倒塌的板材和一根根梁柱包围着。
“琳达，咱们得打通一条能钻出去的路。”说着，钟华天俊就把一根细的板条拽了出来。
“能行吗？”琳达接过那根板条，扔进了保险柜里。
钟华天俊用万能刀刺进一块板材，然后用力锯起来。不一会儿，他把板材锯下一块，他又从锯开的那个口子处拽出来几根板条，然后，他从那个口子处钻出去，又开始锯。这样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钟华天俊前进到一处比较大的空间，可以直立起来了。
琳达也钻了过来，她把一瓶营养液送到他的嘴边，他伸手要接过瓶子。
“你休息休息，我拿着你喝。”琳达举着瓶子让钟华天俊慢慢地喝着。
钟华天俊喝完后，拿起万能刀又要干，琳达一把抢过万能刀，说：“让我来，你歇会儿。”
钟华天俊按住琳达的手，“有我在，怎么能让你干呢？”他心疼地看着她说。
“不，你累了。”琳达急忙说。
“没事，我力气大，干得快，让我来吧。”钟华天俊又用力地锯起来。
突然，地又动起来。
“又震了。” 琳达把钟华天俊按倒，用身体护住他的身躯。
短暂的余震过去后，他们在的空间很小了，只留下能容纳他俩躺着的地方。
“琳达，你别动，我继续工作了。”
“天俊，把刀给我吧，我锯更方便。”琳达翻转身躺在钟华天俊的身上。
“往上面打，一定要打开一条出路。”
琳达不动了。
“琳达，向上面清理。”
琳达还是没动静。
“琳达，怎么了？”钟华天俊着急地问。
“你看，那不是一条亮光吗？”琳达注视着左上方的位置说。
果然，在他们左侧的上方有一条细细的光线，看得出，那是月亮的亮光。
“呀！上面就出去了，琳达！”钟华天俊惊喜地叫了起来。
“是，是月光。”琳达在钟华天俊的身体上看着那条亮光。
“快，琳达，赶紧清理。”琳达把两根板条向两边推了推，又用万能刀锯了好一会儿，那条缝大了，可以钻出一个人了。琳达停止了工作。
“琳达，往上爬，快出去。”钟华天俊在琳达的身体下面说。
琳达又没了反应。
“怎么了？琳达？”
“我不想出去，就想这样。”说完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傻丫头，这不是我们呆的地方。”
“不，这挺好。”琳达紧紧地抱住钟华天俊不愿意松手。
呆了好一会儿，钟华天俊说：“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得赶快出去。”
“出去后我们总这样。”
“听你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琳达笑着从那个大缝里爬了出去，钟华天俊紧跟着也爬了出去。
“就像是从地缝里出来一样。”琳达感慨有余地说。
“你说什么？”钟华天俊猛然一惊。
“我说我们就像是从地缝里蹦出来似地。”
“对，是从地缝里蹦出来的，是从地缝里蹦出来的！”钟华天俊好像突然开窍。
琳达被钟华天俊的举动弄懵了，“怎么了？天俊？”
“原来怎么就没想到呢，你看，新爱一说起她的身世，就总是说她只记得她是从地缝里蹦出来的，她肯定是在遭遇了一场地震后，从废墟里钻出来的。”
“哎，对呀，那时她才3岁，能记住的事不多，一定是一场地震，她震后余生，就像我们这样从缝隙里钻出来，给她留下了一生难忘的记忆。”
“对，24年前，印尼发生了一场里氏8级大地震。”
“还要回到印尼国去？”
“对，我们明天去印尼。”
圣洁岛的这场地震有里氏7级，虽说岛上建筑都是轻型结构的，也倒了不少，不过，由于事前防震措施准备的好，人员没有什么大的伤亡。国际救援到的也很快，一切都在很快地恢复中。
钟华天俊和琳达在圣洁岛看帮不上什么忙，第二天就飞往了印尼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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