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归属

　　第二十章　　归属

　　陈九歌跟在身姿挺拔的夏寒的身后，慢慢走出了厅外。

　　夏寒的出现，厅外的众人一阵骚动，眼巴巴的看着夏寒，希望夏寒能带来久久盼望的消息来。然后，眉有智痣的夏寒只给众人摆了摆手，转身就进厅去了。留下一脸呆滞的陈九歌，陈九歌低着头，提着宽大的衣袍，一瘸一拐走向众人的身后，他已经习惯众人身影阴暗的角落，还想和往常一样缩在后面静静地等候，可此刻，众人没有在夏寒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将希望又放在了陈九歌的身上。

　　众人可是清晰的听见了那一声摔地的声响的，看着那个滑稽的身影跟往常一样走到身后，沉默不语，众人无语感叹一声，越发的着急了。

　　是啊，众人历经层层考验，才有了入门的资格，在那个宫修行，直接关乎自己的命运。

　　众人已经了解，五宫一阙，明月宫、青天宫、长久宫、清影阙实习最强，最适合修行，将来必有大成。玉宇宫、琼楼宫实习固然强横，然而与前面四宫相比，实习还是落了下风，而且琼楼、玉宇二宫极少参与门派之事，出人头地的机会寥寥无几，更何况琼楼宫“玉公子”名声在外，谁也不能与之争锋，玉宇宫牧瑶“母老虎”名气更盛，避之不及，众人心中已将修行之地牢牢的锁定在前面四宫。

　　厅内的众位宫主还不知道众位应试者的想法，每当夏寒说出一个名字，侍立在旁的亲传弟子在师傅面前一通附耳密语后，众宫主就开始抢人口水大战，经多次面红耳赤的争执，各宫人选已然敲定。

　　厅外，翘首以盼的众人，终于见到了夏寒的身影，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影，赫然是双眼明亮的卓弘新、面色微黑的柳谦、玉树临风的叶清风、一身白衣容颜美丽的慕诗诗。

　　接着，夏寒宣布了各位应试者的归属。

　　欧阳云心、虎子.....为内门弟子，前往青天宫修行。

　　欧阳云心嘴角上扬，心里直道果然如此。虎子高兴的将手搭在双儿的肩上，引来双儿阵阵笑骂。

　　天龙、赵子昂.....为内门弟子，前往长久宫修行。

　　平头正面的天龙和一个样貌普通的少年顿时欢呼起来。

　　冷璇、双儿、段醉蝶、冉梦菡......为内门弟子，前往清影阙修行。

　　双儿和几位少女高兴的拥抱在一起。冷璇冷艳的脸上微微有了笑意，这笑容如同阴天里的一抹阳光，有着动人心魄的美丽，使得投来目光的欧阳云心心头不由跳了跳。

　　伍子岳、刘浩然.....为内门弟子，前往琼楼宫修行。

　　伍子岳棱角分明的脸上，笑容越发的神秘。其他几位少年脸上出现了与众不同的苦笑，引来前面的叶清风瞬间不悦。

　　澹台无忌、元绍、陈之都.....为内门弟子，前往玉宇宫修行。

　　乔夜泊......五人为外门弟子，为外门弟子，前往外门修行，自行寻找管事掌教报道和认领任务，夏寒的声音徐徐传来，人群的五位少顿时哭喊起来。

　　“作为外门弟子，也可以通过自身努力，进过门派大比进入内门修行的”夏寒也是一脸的无奈和惋惜，连忙劝慰这那几位少年，没想到那几位少年的哭声更大了，夏寒干脆闭口不言。

　　进入内门的弟子满心欢喜，分配到外门伤心不已，谁也没有注意后面的陈九歌，外门的弟子都宣布完了，他自始至终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一个不知道修行是为了什么的孩子，天上宫阙这样的修仙大派是不会收的，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失落，因为天龙、虎子这样的发小都修仙了，以后紫光城开阳的街角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落选的自己，回到家里，回到那个热闹的酒肆，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呢？会说愚笨呆滞的陈九歌落选了，爹会因为自己而在客人面前没面子，遭受客人的嘲讽吗？

　　他又想想陈老头十二年来对无私的疼爱，陈九歌摇了摇头，爹不会的，即使自己落选了，自己依然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再说了，自己还要将家里的酿酒秘法发扬光大了，继承爹的衣钵。

　　突然间，陈九歌回家之念、对爹的思念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久久不能平息，他希望应试者们赶紧离开，以免他们看到自己徐徐下山回家的孤单身影。

　　就在陈九歌热切思家之际，夏寒身后的几位师兄师姐上前来，将本宫的几位入选弟子拉到一旁，耐心的吩咐着什么，少年少女们乖巧的答应着。

　　最后，青天宫的一位师兄祭出法器，法器瞬间变大，载着几位应试者离开了，后来长久宫柳谦、琼瑶宫叶清风、清影阙慕诗诗一众人也离开了。

　　“‘酒公子’，再见了”慕诗诗即将冲天飞起之时，突然回过头冲着落寞的陈九歌喊了一声，笑靥如花。

　　紧接着，慕诗诗身旁的冷璇和双儿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冷璇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双儿骄傲的脸上竟然闪出清泪，遥遥的摇了摇小手，似是告别，似正如慕诗诗的那句话，再见，再也不见。

　　后来夏寒带走了外门弟子，卓弘新看了看陈九歌，粗犷的脸上竟然笑了笑，之后直接带着澹台无忌、元绍、陈之都等几位应试者进入玉宇宫主厅旁边的偏厅，身影没几下就不见了。

　　陈九歌有点莫名其妙，精神有些疲累，孤单的身影干脆席地而坐，后来睡意袭来，他紧了紧宽大的青色衣袍，竟然睡了过去，不多时传来了轻轻的呼噜声。

　　“这孩子，真是心大呀”小径旁边的花枝轻颤，一个妃色人影徐徐走来，微笑着，轻轻的念叨着。

　　第二十一章　　震撼

　　夜色如墨，黑夜如同水一般的温柔，占据了玉宇宫的每一个角落，悄悄地掩盖着住了陈九歌酣睡的面容，温度有些冷，陈九歌使劲的缩着身子，双手下意识的拦紧衣袍，挽留住身上可怜兮兮的温热。

　　安置好几位新师弟的卓弘新缓缓的走来，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几位宫主吃了师娘的一顿饭后，这位使门派至宝摇光发出出微弱光芒的陈九歌竟然留在了玉宇宫，而且以“母老虎”形象示人且从未收徒的师娘还将陈九歌收为入室弟子，从今天开始，在玉宇宫这个年仅十二岁的瘦弱少年在宫中的地位和他一样了，想起这个，卓弘新有些心烦，师傅儒雅的性子一向以脾气奇差的师娘马首是瞻，等到这少年长大了，如果师娘让陈九歌代替卓弘新代表门派处理日常事务，师傅肯定会同意的，那时，他该如何自处。

　　从师娘决定收陈九歌为徒的那一刻起，卓弘新心里一片茫然，心有芥蒂，这也就是他姗姗来迟的原因了。他不情愿这位小师弟进入玉宇宫，因为他将来有可能取代他的位置。

　　但后来，理智还是占了上风，陈九歌毕竟是个孩子，等到他成年大显身手之时，也许那时自己修为精进已经淡了这追逐名利之心。

　　卓弘新想到此处，不由的苦笑了一下，自己竟然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争一个东西。

　　卓弘新来到主厅外，寻找陈九歌，但此时陈九歌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已经看不见了，卓弘新寻遍厅内和厅外的所有能待人的地方，甚至连茅房都找了，仍然没有找到陈九歌，他有些心慌了。

　　“玉公子”玉上青云留下书信下山游历，本是他这个大师兄看管不力所致，师娘为此已经下山寻找，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她的入室弟子陈九歌，要分给陈九歌最好的休息院落，最好的修行资源，还要求卓弘新耐心指导陈九歌修习祭决第一层，三个月后她回来时，就要测验陈九歌的修行情况。

　　可现在，连陈九歌的人影都找不到了。

　　紫光城

　　此时的紫光城，灯火通明，一个女子的身影在紫光城的空中闪过，在城中一个隐蔽的角落现出身来。她走到光亮处，白亮的灯影照耀出一张粉白黛黑、娇艳惊人的脸来，竟然是刚收陈九歌为亲传入室弟子的“母老虎”牧瑶，身材较为丰满，衣袂飘飘，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她走在街上，引来路人频频侧目、指手画脚，还有些轻薄子弟、登徒浪子欲上前来调戏，但是，当一个身影莫名其妙的飞上天空，接着传来一声如狮子般的吼声之后，街道上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没有再冒失的上前来，更没有轻薄的言语，她前行的路上，行人自动让开路来，害怕自己的无意举动惹恼这位相貌美丽的“母老虎”。

　　牧瑶此刻的心里焦急万分，就在众人都在忙碌应试的时候，儿子玉上青云瞅准机会，驾着他的太和剑下山去了，还留下外出游历的书信，看到书信的牧瑶，心立马就慌了，没有时间来通知上清子和玉清子，他叫来卓弘新交代了一番，又去了厅外看了一眼神情落寞正在熟睡的弟子陈九歌，陈九歌梦中呢喃不停，声声都是“娘”，这个“娘”字彻底刺痛了牧瑶的心神，更加担心出门在外的玉上青云，她祭出艳红凌冲天而起，转眼间来到了紫光城的夜市，因为玉上青云最喜欢热闹的地方。

　　梦中。

　　在梦中，陈九歌已经回到了紫光城的陈家酒肆，父亲欢喜异常，将这几天积攒的陈九歌所有爱吃的食物全部拿了出来，陈九歌两眼放光，他拿起一块食物，就要塞到嘴里。

　　“小九，吃饭前要洗手哦”一个温柔的声音瞬间冲破陈九歌脆弱的心房。

　　“娘，娘，你是我娘吗？”

　　那个发出温柔声音的女子微笑不语，陈九歌想看清那个女子的面容，他使劲的往前凑，可就是看不清，陈九歌越是着急越是看不清，越是看不清越是着急，疯狂的擦着自己的眼睛，擦完之后，他慢慢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子的一张脸，那是一张粗犷的大脸，有些阴森，他吓的尖叫起来，那有着粗犷脸的人影快速伸出手捂住陈九歌的嘴，另一只手的中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

　　“陈师弟，是我，卓弘新，不要乱叫了”卓弘新简直是奔溃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陈九歌，一看到他竟然吓的大叫起来。

　　“师兄，你要送我下山吗？可是天已经黑了啊”

　　“谁说要送你下山了，对不住啊，有些事情要处理，一直没顾上你”卓弘新看着陈九歌天真的模样，有些心虚。

　　接下来的时间里，卓弘新带领陈九歌见了上清子及门下的众位弟子，陈九歌的身份让众位弟子都尴尬了起来，尤其是卓弘新竟然将这个十二岁长相普通的男孩安排到了他的后面，位置在其他师兄的前面，师傅上清竟然没有异议。

　　后来众人才知道，这位十二岁的少年竟然是师娘牧瑶新收的入室弟子。

　　人群当中一片喧哗，谁也不敢想象，一直没有生育的“母老虎”竟然收了一位入室弟子，还是一位长相普通，瘦弱无比的十二岁少年，这与她平时的母老虎形象差的太远了。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这位小师弟的地位将和卓弘新平起平坐了，这让众位已在玉宇宫待了数十年的弟子们心里特别的不舒服，尤其是那个二师兄。

　　二师兄名为西门苟，满脸麻子，脸色焦黄焦黄的，丑陋无比，身材肥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大腹便便，他十分不满陈九歌排在他的前面，一嘴黑牙，咬的嘎嘣脆。

　　西门苟，人称西门狗，如今已年过半百，从三十几年前参加天上宫阙的测验，成为内门弟子，又通过二十多年的修炼和参加师门大比，终于以优异的成绩成为内门弟子，但因长相丑陋无比，做事手段残酷，谁也不想收入宫中，人品上佳的上清子勉为其难，将其收入玉宇宫，排行第二，为二师兄。

　　自从加入玉宇宫以来，西门狗为人低调，对上清的吩咐也是言听计从，没有犯过什么大错。

　　但他有一个逆鳞，就是除了师傅上清，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师娘身边的男性，哪怕是一个少年。

　　陈九歌被玉宇宫主母牧瑶收为入室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天上宫阙四宫一阙立即沸腾了，沸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母老虎”牧瑶，腾的是谁也不知道陈九歌是谁，除了应试者。

　　有人立即打听这个叫陈九歌的弟子，应试者几乎说出了一样的话来：

　　一个长相普通、呆滞愚笨、瘦弱无比的矮子。

　　矮子？为什么？凭什么？

　　这不是一个人的疑问，而是很多人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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