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
菲丽领着阿瑞斯回到了营地，小家伙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还有雪狼的追击早已累坏了，稍微吃了几口干粮就在陈悠然早已支起的帐篷里睡着了。而他的契约魔兽雪狼也很自觉的趴在阿瑞斯的帐篷旁守护着。
此时已是深夜，那几个从吉斯齐亚村出来的孩子早已在帐篷中憨憨大睡，进入了梦乡。帐篷外只有陈悠然自己对着篝火呆坐着。菲丽看到陈悠然在那里发呆于是走过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陈悠然双手合握着杵着下巴，望着篝火不动。
“不是回来复仇的吗？”菲丽不解的望着陈悠然。
“是的，但不知为什么，现在总觉得做这些是徒劳的。”陈悠然的眉头皱起。抓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不是感觉出什么了？”菲丽没有感觉到意外，而是双眼眯起，紧盯着着陈悠然。
“不知道，自从翻过吉斯奇亚山后，越往南走，这种无法反抗的感觉越发浓烈。”陈悠然回答道。
“难道是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陈悠然回头看着菲丽，难得的严肃起来。
“是的。”菲丽很干脆的回答道。
“所以呢？”陈悠然继续问道。
菲丽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就那么站在他的面前望向远方。以陈悠然的心思，一眼就看的出菲丽绝对有件非常重要的事瞒着他。
“说吧！我还没那么脆弱。”
“三十年过去了，大陆改变了很多，而这些却只有少数的几个等阶在圣域的人才能感觉出来。普通人，甚至包括罗德这个九阶大剑士都没办法感知到。现在所有人已经不再对未来报什么希望了，近几年间死了太多的强者。就好像所有人都被一张黑色的大网所覆盖，而我们就是那网中的鱼。”
“说重点！”陈悠然不带一丝表情，他讨厌这些铺垫，从前就是。那种如梗在喉的感觉着实让人难受不已。
“悠然其实我想说的是，想说的是，你的导师，就是那个女神经病，大陆唯一的圣魔导，盖尤斯·罗·莉亚已经……已经死了。只是一直没有传出消息而已。”
“什么？”陈悠然霍的站了起来，空气中魔法元素突的暴起，凌乱。仿佛都在哀鸣般，互相碰撞，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是谁？”
“凯文。”
“什么时候？”
“我去找你之前。”
“为什么？”
“阻止。”
“说完。”陈悠然的怒火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旁边那堆篝火蓦然的变成绿色，火焰直冲云霄。
“她是为了阻止凯文成神。”菲丽闭上眼睛，不想再说下去。
“凯文现在在哪儿？”陈悠然突然变的很安静，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但看到他那不停抖动着的肩膀就知道，他已经愤怒到一个极限。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引爆。
“陈悠然，现在的你是战胜不了凯……。额……”还没等菲丽说完陈悠然就已经瞬移到她的身边，右手掐住菲丽那洁白细长的脖颈，菲丽被高高的拎起。
“我再说一遍，他，在，哪？”陈悠然双目已变成深蓝色，如海洋一般深邃和波澜，只有中间的一个细小的黑点还证明着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杜，罗，城。”菲丽艰难的说道，她感觉到如果这一刻她不说出凯文在哪，下一秒就已成为一具尸体。
陈悠然松开右手“谢谢！”而后头也不回的就要走。却被一双手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别去，求你了，别去。”菲丽用着近乎祈求的语气对那个已经愤怒的人说道。
“不是我打击你！以目前凯文的实力，加上你我，就算整个大陆的强者，绑在一起都没可能胜过现在的凯文，哪怕一丝机会都没可能。莉亚已经死了。我不想到最后连你也……。”
“那还能要我怎么做，难道就这么等着凯文杀过来，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我？”陈悠然此刻实际上已经绝望了。连莉亚都没办法阻止凯文，自己还能做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回来的时候他想过自己可能会和凯文有差距，但是没想到差距竟然如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般，绝望到让人没办法喘息。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徒劳的，这种感觉没有错。哈哈！”陈悠然绝望的大笑起来。
“老师你怎么了？啊！你，你是谁啊？”这时从帐篷中一个个走出数个少年男女，懵懂的看着陈悠然发狂似的笑。
“那为什么又来找我？让我知道这一切？”陈悠然仿佛是没看到旁边的孩子似的说道。
“因为莉亚相信你，她说如果她回不来的话就让我找你，传送阵在她走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菲丽表情带着痛苦的说道，此时的她也不怕被孩子看见。
“我回来了，可我又能做什么？靠我？靠这些现在连最基本的魔法都不会的孩子？”陈悠然一指那几个站在帐篷外发呆的孩子们。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菲丽苦笑起来，又像是自嘲似的微微的摇了摇头。
“那你说怎么办？”陈悠然有些懵了似的回过头。
当菲丽看到陈悠然满脸的无助和挫败感，突然像是吃了炸药桶般，整个脸都憋的通红。
“我说怎么办？我说你现在赶紧去死吧！你去河边照一照，看看自己。还有当初敢与凯文分庭抗争的自信吗？还有第一次来暗之森找我合作时，对我说‘小妞让我摸摸你的翅膀好吗？’的勇气吗？你没有。这回好了，三十年前最后一战，你求着我们暗精灵还有魔法协会那几个老不死的把凯文从头到脚得罪个遍，自己却跑了。害的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费尽心思的把你揪回来。一听说凯文要成神了，不是乱发脾气，就是跟没了魂似的，然后现在却懦弱的问我怎么办？我他吗还想问你当初凭什么害的你那些兄弟死的没剩几个，凭什么让我们暗精灵得罪这么个煞星。凭什么让莉亚到最后死了都在给你擦屁股？凭什么你回来了，连最起码的自信都没了？我只想像从前一样，大家都在一起。”说道最后菲丽哽咽了起来。
陈悠然没有办法反驳，是啊！凭什么。当初是自己死皮赖脸的求暗精灵和魔法公会一起打杜罗。结果仗打败了，自己却跑回地球上逍遥快活了几年。却害的老师死去和这些好朋友无助的在这个世界里挣扎。
“就在刚才，我看到了梦里花，没错，就是那朵传说中的花，我以为那是预示着希望。可是……”菲丽继续说道，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底下头看着渐渐要熄灭的篝火还在努力的燃烧着，噼啪作响。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沉默着。
一个弱小的身影打破了宁静，阿瑞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拾了些干木材插进篝火中，火焰又仿佛是复活了一样，旺盛的燃了起来。
“我想还是有办法的。”陈悠然望着逐渐复苏的篝火，突然说道。
“你知道‘神’，为什么称之为‘神’吗？”菲丽反问着陈悠然。
陈悠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神之所以称之为神，就是当一个生灵达到足够强甚至要超过自身身体极限的时候，自然而然把多余的力量转化为愿力，愿力又转化为力量随时可以控制，甚至施加给任何一个生灵。当然愿力不是源源不断的，它需要世人的香火的膜拜而产生。就在几个月前，我也不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但直到发生了那件事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和凯文相差的太远太远。”
陈悠然没有打断菲丽，只是默默的听着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当年凯文在与你一战后导致实力大幅度下滑，进入最虚弱的时期，阿尔欠那个小婊砸又趁火打劫跟他签了一份神之契约，其中一条就是杜罗凯文永远都不能走出杜罗城，并且不能对圣域以下生灵动手。”菲丽一脸戏谑的看着陈悠然。因为提起那个阿尔欠陈悠然就不自然的皱了皱眉头。
“阿尔欠这个女巫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好像是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不顾朝野的反对，执意攻打杜罗，抄了凯文的老家。这些年也多亏了那张神之契约，暗精灵还有魔法公会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陆上的强者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但一直都查不出到底是为什么，直到有一天莉亚接到阿尔欠的信，信上内容她没告诉我，只是告诉我说凯文就要成神了，她要去阻止他。要我在她走后去找你，魔法阵就在复活塔的幽魂沼泽，别的就没再说什么。数日后我就接到了魔法工会现任的会长‘洛’的密信说莉亚已经死了，她和凯文的一战根本就没僵持很久，很快的结束了。也是同一时刻阿尔欠那个女巫派人到西方暗之森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
“写的什么？”陈悠然平静的问道。
“十年”菲丽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
“然后呢？你不可能乖乖的听莉亚的话直接来找我吧！”陈悠然仿佛很了解她一样问道。
“恩！一个月后我去了杜罗王国，刚到边界发生了一件事，我就吓的逃了出来。”菲丽回答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悠然又问了一遍。
“那天我刚进入杜罗的边境，路过一个小村子。我看到了至今难忘的一幕，一个刚刚断了手的孩子被抬到了村里的祠堂。几个村民对着一幅三丈多高的巨大雕像，不停的叩拜，并且点了若干香烛和香火，看样子像是在祈愿。而后没多久那个孩子的手臂竟然接上了，并且是已经完好如初。于是我仔细向那尊雕像看去，那赫然就是杜罗凯文的雕像。”说道这不只菲丽，连坐在一旁的陈悠然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意味着什么？只有神才可以接受世人的香火膜拜。而他杜罗凯文竟然就这样做着。
“而更恐怖的是那尊雕像仿佛是看到了我一般，正朝着我笑了笑，你没听错是真的朝着我笑了。然后石像的右手臂突然动了，食指竖起，放在嘴唇边。仿佛是在对我说，‘嘘’。”
“什么？”此时的陈悠然已经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已经害怕的蜷缩在水晶棺材旁的菲丽。
“哈，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陈悠然看着菲丽，还有她身旁的水晶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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