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重团聚、怨别离
当罗晔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想到明日就要各自回乡,众人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心底还是空落落的。
人生有相逢就有离别,而离别大多是让人伤感的,正如江文通云:“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千百年来,故国乡土之思、骨肉亲人之念、挚友离别之感牵动了很多人的心弦,有的人在分别时自己肝肠寸断;有的人会对友人、亲人一吐胸中积愤或明心志;有的人会对友人、亲人进行劝勉、鼓励和安慰。有的人会把离别之情、劝慰之情和内心的希冀巧妙地融为一体对友人、亲人进行诉说。
……
“芙蓉诗会也结束了,这几天没玩也玩的,没看的也看了,明天就各自回去了,不如我们好好吃一顿吧?”罗晔建议道。
“好啊,好啊!我去叫上一桌酒席。嗯,就摆在院子里。”说到吃的,李富马上来了精神。然后就拖着肥胖的身体去准备离筵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就摆满了各种吃食。
中天明月,楼台清风,原本无情, 只因今日的离别,这些都看成了伤心断肠之物。
饯别的酒宴前,再演唱新的一阕,即使清歌一曲,也能让人愁肠郁结,离别的日子,即使是良辰美景也不过如同虚设。
酒席上,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但是酒醉则易伤情,罗晔看着天上明月,此时看着春色,不觉心中有了秋寂凉,忽然想起了纳兰冬郎的一首词,吟道:
“冷露无声夜欲阑,栖鸦不定朔风寒。
生憎画鼓楼头急,不放征人梦里还。
秋澹澹,月弯弯,无人起向月中看。
明朝匹马相思处,如隔千山与万山。”
“‘明朝匹马相思处,如隔千山与万山。’,真是一首好词啊! 真与李从一的那一句‘预愁明日相思处,匹马千山与万山。’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世界上没有不散的筵席,明日必然要踏上孤独的旅途。明朝一别、匹马孤身,说不尽的相思,走不完的山路。一句‘匹马千山与万山。’余音袅袅,韵味无穷。”
“嗯,的确是首好词。当然,离别的时候,有的人感伤,执手相对泪眼;也有的人豪迈,大声一笑,阔步向前。”楚老伯笑道。
“人生有聚岂无离?莫作魂销欲别时。
今夜杯前须共醉,明朝海内更相思。”
楚老伯当即念了一首,念完,大笑道:“来,来,今日过后,不知何日相逢,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说得好。就应该如罗昭谏说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那样。今晚只管喝酒,什么别愁离恨,都去它的。”罗晔也大笑道。
“好一个‘去它的’,洒脱得很。人生在世,就不用有太多束缚,应该及时行乐。”楚夕雪也豪气道。
“这才对嘛。爷们就应该:该吃吃,该喝喝,管那么多干嘛?多累啊。来来,浮一大白。”李富也豪气道。
……
月华天上皎,花影露中新。
酒渍沾衣湿,馨香赚满身。
当夜,月华皎白,花影朦胧,酒席上觥筹交错,酒洒衣湿,笑语融融,最后酩酊大醉,抱翁藉眠。楚夕雪看着众人,摇了摇头,又笑了笑,换来几个伙计,将醉酒的几人抬会房间。
次日,日上三竿,阳光斜照到罗晔的枕头上,罗晔缓缓醒来,却还中酒,扶了扶头,揉了揉太阳穴,才起来洗漱。洗漱好后才去将李富唤醒,准备吃早晚,好回去。
当吩咐伙计去准备早饭后,他去楚夕雪的房间唤佳人吃早饭,结果敲了半天也没有应,推门了推门,却是门没有锁,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素笺,却是楚夕雪留给他的。其大意是见两人酒醉未醒,不好打扰二人,遂留书一封,各自珍重云云。
罗晔知道楚夕雪不喜欢长亭送别的场景,叹了一声:“就这么走了?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面呢?”说完就吃早晚去了。
……
“吴娃二八正娇容,斗草寻花趁暖风。
日暮归来春困重,秋千间在月明中。”
此时,罗晔嘴里吟着贡友初的这首暮春诗。放下了手中的笔,稍显无趣,就要上床去睡觉,打发时间。
正所谓“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此时芙蓉诗会过去已经有了半月有余,正值暮春时节,却是最容易犯春困的。
“这大白天睡觉,相公也不怕人笑话?”却是婢子一边铺床一边打笑道。
罗晔平时待人极好,没有什么架子,倒也不把家童、婢女当做下贱之人,所以很多时候这些都是没大没小的。
“美美睡上一觉,快活赛神仙!你可见到那些下至贩夫走卒,中间文人雅士、州官县吏,上至王孙贵胄,可有如你家相公我这般想睡就睡的?”罗晔伸了伸懒腰道。
“嗯,想想也是。贩夫走卒奔波生计,文人雅士忙于扬名,州官县吏勤于升迁,王孙贵胄也有烦恼,却是不如相公这般自在。”婢子低头想了想道。
罗晔哈哈大笑,颇为自得,就钻进被窝里呼呼大睡去了。
……
“咚咚!咚咚!”只听一阵敲门声,然后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请问罗子渔罗相公在家吗?”
却是罗晔自芙蓉诗会后,名声迭起,拜访他的人自然也就多起来,一波接一波的。正当他刚睡不久,就又有人上门来拜访,自他回来这种事情就屡见不鲜了。
“嗯?”罗晔被这一声吵闹,眉头一皱,然后拍了怕脑门,无奈道:“这才刚睡下啊。”
然后起来,让婢子去开门。不一会只见婢子带着一个体态丰腴、衣着华丽、缀翠络瑙的中年男子。
男子见到罗晔,微笑然地施了一礼,道:“见过罗相公。”
“不必多礼。”罗晔睡眼惺忪,淡淡道,“阁下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在下范县人士范广,此次来寻先生是想求相公一副墨宝,给家父贺寿。”范广恭敬道。
罗晔听后,微微打量范广道:“嗯,孝子也!拿纸笔来。”
范广听到罗晔答应后,心中大喜,连忙作揖道:“多谢相公成全!”
待文房四宝准备完毕后,罗晔提笔蘸墨,在洁白的宣纸上一边写一边吟道:
“今持祝寿觞,歌奏福音堂。
愿岁如彭祖,元身健且康。”
写完后落了款,还盖上自己的印章。
范广在一旁偷偷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只见那幅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不免又是大喜一番。
待罗晔将字幅递给他后,他连连作揖,恭谨十分,多谢道:“多谢相公!多谢相公!”
然后从荷包中取出一百两纹银,递给罗晔,恭敬道:“这是小小百两纹银,不成敬意,望相公收下。”
罗晔命婢子收下后,便打发他离开了。
……
“总是这么一波接一波也不是办法啊。”待范广走后,罗晔喃喃自语,然后低头沉思。忽然眼前一亮,高兴道:“有了!”
然后走到书桌上,提起笔,在白花花的纸上写道:筹备春闱,闭门谢客。
写完后就命人贴于门上,这样一来,罗晔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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