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枭雄霸道

　　寇仲正在高谈阔论之际，忽然见到有一群男女刚走入饭馆来，其中一名老者，气度不凡，显是高手，兴奋道道："老爹快看，高手来啦！"

　　杜虎随他眼光望去，进来的共一老四少五个人，身上都佩有刀或剑，这引得寇仲小子双目发亮的是位年在十六、七间，似含苞待放的妙龄女郎，长得美貌异常。那老者身型矮胖，神态威猛，甫进门来眼光便落在杜虎等一行人身上，只因他们这桌人气质都与众不同。另三人都是二十岁许的背年，体格骠悍强壮，其中一位还长得非常英俊，比另两人都要高，与那美貌少女肩并肩的，态度亲昵。

　　寇仲以考究的目光，双眸不转地直直打量她一番，待她俏脸掠过怒容，这才笑道：这姑娘不错，可以让小陵娶回家做老婆。。

　　杜虎看在眼里，心中却涌起绝妙之感，徐子陵这小子要是娶了这姑娘，将来石青璇和他的缘分岂非要一刀两断？

　　身为枭雄首先要会因势利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为今见到这种好机会，勾起了算计之心，作声道："仲儿说得好，爹这就拿了她来给小陵作老婆。

　　寇仲吓了一跳，摇手道：老爹你来真的？这下便宜了陵少，那孩儿岂不是吃亏啦。

　　徐子陵赶紧郑重反驳道："强迫得来的有什么趣味，我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杜虎忽然有点想作弄两人，竖起拇指笑骂道："臭小子，难道没有听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老爹的话也不听？"转而对傅君绰道：你作为他们的娘，给小陵找个老婆不为过吧？

　　傅君绰平时最恨强迫他人，可此时却分外想尽一份对儿子的责任，竟然轻点臻首道：小陵不愿意那就等以后吧，我倒是觉得这姑娘和寇小鬼蛮般配的，就把他嫁个寇仲吧。

　　徐子陵见得自己脱得难关，此刻再顾不得兄弟情深，立即补刀道：我看仲少爷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正好让他娶了吧。

　　寇仲性子大大咧咧，此时虽起了饱餐秀色的冲动，可也不愿强迫人家姑娘，就岔开话题，道：老爹，宇文化骨的武艺在江湖上可排到什么地位？

　　杜虎莞尔道："就你小子有急智，宇文化及的武功嘛也算得上一流好手。

　　徐子陵道："那像什么"武尊"毕玄，道尊宁道奇，他们的排名还不是高高在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他们动过手呢？"

　　红拂女冷冷道："虽说江山代有人材出，可他们仍是天下间最出色的高手，你们的武艺想要达到他们的地步至少要再练三十年。

　　傅君绰也道：那还得你们每日练武不辍，李靖和素素也分别点头表示赞同。

　　寇仲哀叹道："好惨啊。那不知江湖上和多同级数的高手还有些什么人？"

　　杜虎他故作一本正经的大人样儿，没好气道："这个问你们娘去，他身兼中土和域外两家之长，最有发言权。"

　　几人人正说在兴头上，都纷纷望向傅君绰，连红拂女都是如此。

　　傅君绰见得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小鬼满脸探知模样，心中一软道："若论武林的渊源流派，可大致分为域外和中土，北佛南道四大系统，所谓域外武艺前期以杀伤为主进展迅速，后期逐渐追求养生进阶困难。中土则前期养生武学进度缓慢，后期随着功力高深杀力大增。南道指南方人约简，得其精华，大道至简；北佛之北人深芜，穷其枝叶。所谓南北，指的是大江的南和北。南方武林一向偏尚玄学义理，上承魏晋以来的所谓中原正统。北方则深受域外佛门的影响，武技亦千门万类，层出不穷，融合了中外两家文化之长，可以说比较有朝气和魅力。但若是练到最高层次，则各有特色，难分轩轾。"

　　说到这里，见到隔桌少女边那老人耳朵耸动，显在窃听他们的对话，傅君绰心中微怒，宝剑发震动出一声清脆的低鸣。对方连忙收回视线，再不敢生出试探之心。众人吃完后，徐子陵去结账离开。

　　一行人当经过少女那桌时，少女倏地伸脚出来，准确无比地插入最后面的寇仲双脚间，运劲一绞。寇仲惊叫一声，眼看就要扑跌在徐子陵背上，两人就要变作滚地球，杜虎大袖一扶，真气流转稳定住两人身形。

　　寇仲和徐子陵赶忙稳住身体，道：多谢老爹援手。

　　这一着双方都大出料外，老者喝道："无双！"

　　杜虎前世且不说，这一世身为杜伏威，记忆中向来横行霸道，不去惹别人，已算他家山有福。现在有人在惹到自己认下的儿子头上，正好可以借题发挥，他倏地转身，双目杀机大盛。前面傅君绰、红拂和李靖等人也纷纷停下脚步。

　　那叫无双的少女被他瞪得有些怕，但向来骄纵惯了，骄横地指着寇仲道："谁叫他想打人家的主意呢！"

　　寇仲自知理亏，上前扯着杜虎，就要拉他出门外。岂知杜伏威纹风不动，只冷冷望着那少女桌上的老者，等他给个说法。

　　那老者见状站起身抱拳道："此事是敝侄女不对，请这位小兄弟见谅，若阁下就此罢手，我们愿赔上汤药费。"

　　杜虎冷冷道："报上门派来历，看某家惹不惹得起你们。"

　　对面那三个青年霍地立起，手都按到兵器的把手上去，吓得其它食客慌忙离座避往墙角。中间那俊伟青年傲然道："家父朔方梁师都，晚辈梁舜明，至于惹不惹得起，就要阁下自行决定了。"另两个青年和那少女都露出得意和嘲弄神色，显然颇为梁师都之名而自豪。

　　杜虎神情如故道："原来是鹰扬郎将的犬子，鹰扬派一向甘为朝廷走狗，最近才见风转舵，依附突厥。鹰扬双雌梁师都和刘武周变成了突厥双犬，就着也配在老子面前逞威。"

　　寇仲和徐子陵亦听说鹰扬派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大派，这梁舜明作为鹰扬郎将之子总该有两手，倒是准备试试武艺进步程度。

　　那老者一把拦着已拔出兵器的梁舜明等人，沉声道："朋友见多识广，显非寻常之辈，请问高姓大名，也好有个称呼。"

　　前面的李靖转身，对那老者淡淡道："这小子既是梁师都之子，阁下估计和梁师都拜把兄弟庐陵沈天群有关系的人，照年纪排应是沈天群之兄沈乃堂，不知在下说的对否。"

　　老者蓦地挺直身躯，发须俱张，神态变得威猛无俦，哈哈笑道："这位朋友对江湖之事了若指掌，真是一代俊杰，何不报上名来，说不定交个朋友哩。李靖还待再行分说，杜伏威仰天长笑，冷然道："希望梁师都不只有这一个儿子，否则今后就要断子绝孙了。"

　　沈乃堂脸色立变，如道此人连梁师都和沈天群这两个名震武林的强手都吓他不退，定是大有来头，退后一步，拔出大刀，厉喝道："好！就让我沈乃堂见识一下朋友的真正本领。"

　　那梁舜明恃着家传之学，一向自视甚高，兼又有爱侣在旁，那忍得住，由沈乃堂身边扑了出来，使出鹰扬派著名的翔鹰剑法，虚虚实实的往杜虎胸前刺去，果然不同凡响。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同时越出，沈乃堂对梁舜明亦颇有信心，就移往一旁，为他押阵。

　　杜虎指点寇徐两人笑道："鹰扬派位处北方，故颇受突厥武术影响，以狠辣为主，重攻不重守，故一旦攻不下敌人，就只有捱打分儿。"

　　此时梁舜明的剑已离寇仲胸口不足三寸，倏地变招，化虚为实，挑往寇仲咽喉，果是狠辣。寇仲闻言瞪大了眼，猛然挥刀横架。

　　"叮！"刀剑相交传来一下金属交击的清响。寇仲和梁舜明同时全身剧震，大刀和长剑都给撞得荡了开去。徐子陵悄然移动身体，闪电一脚飞踢梁舜明胸口，正是他空门大开之时。

　　沈乃堂见状色变，这才知道对面两个小子也不简单。沈乃堂不能坐视侄子受伤败落，暴喝一声，大刀挥出，同时抢前，斩往徐子陵左退侧处。

　　杜虎冷哼一声，左拳挥动内劲向外吐出，轰在沉乃堂刀锋口处，只一拳将沈乃堂震回原位。

　　那边梁舜明知道不妙，施出压箱底本领，左掌下按抵挡徐子陵，同时急退。

　　"砰！"梁舜明一声闷哼，虽封住了徐子陵的一脚，却吃不住由脚背传来的惊人气劲，口喷鲜血，整个人往后拋去。

　　沈乃堂乃堂被杜虎迫回座位，知道遇到了大敌，大喝道："你们快带梁公子走！"他自己再次扑出，准备拼命。

　　岂知无双和师兄孟昌、孟然三人还未及逃走，傅君绰拔剑出鞘轻轻一圈，剑气将他们三人全部制住，梁舜明被徐子陵踢得后跌，直把后面的桌子压个四分五裂，人和地上的杯碟酒菜，跌作一团，狼狈不堪。

　　杜伏威冷笑一声，双拳轮出，杀得沈乃堂全无还手之力。虽然沈乃堂底子极厚，功夫又扎实，但也不过支持了五六拳就吐血倒地。

　　不过起落之间，胜负局势已分。这下沈乃堂等人面如死灰，都不由自主自家命运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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