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噩梦的开始
偏僻的小山村，有些荒凉的街道可以看出没有几家人还住在这里了。
一个中年男子背着一个挎包站在两间土胚房前有些发愣，老宅子的屋顶上面长满了青苔，墙壁上裂开几道缝隙，似乎这栋房子随时都会倒塌掉。
老式的木头门上边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门前的地上四处是干掉的羊粪蛋，零七八碎的洒在地上，还有许多不高的杂草，似乎这里都成了放养牲口的地方了，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的家伙在这里放羊。很明显如今这个老宅子许久没有人住了，才会此般光景。
芳敬天十年前离开了家外出创业，走的时候家里剩下了年迈的父亲，和五岁的儿子。
芳敬天看着快要倒塌的老房子皱起了眉头，该修修这里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家。
他不知地自己的父亲和儿子如今身在何处，走过相邻的几家住户，这些以前的邻居都已经搬走了，房子破败不堪有些已经倒塌了，最终停留在了一家还没有搬走的院门前。
啪啪啪！
随着手掌敲在门栓的铁片上，铁片和木头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吱吱吱！
不久后在难听的响声间，木门打开了，一个老头伸出脑袋用浑浊的老眼看着芳敬天愣了下神，老头没有认出芳敬天是谁。
“你……找谁？”
“三叔，是我敬天啊，我爹和儿子呢？”
老头一阵恍惚后，叹了口气。
“唉！进屋说吧。”
老头转身向着屋里走去，芳敬天跟在背后，看着落魄的宅子虽然打扫的还算干净，不过好像这里就三叔一个人在住，冷清的都快没了人气。
老头拿出个有些脏兮兮的玻璃杯子在翻找茶叶。
芳敬天苦笑。
“三叔别找了，我这里有。”
肩上的背包打开，芳敬天掏出一个铁罐，又摸出两条烟放在了桌上。
老头叹息说道：“你自己倒吧，烟也拿走吧我不抽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你老爹临走都是喊着你的名字。”
“三叔，我爹他什么时候过世的？”
老头似乎耳背，根本没理芳敬天的问话继续说道。
“芳舟那小子不错，很乖巧也不惹事，真不知道是不是我老眼昏花，我总感觉他像个小姑娘似得，人不爱说话可是却很孝顺他爷爷，是个好孩子。”
“三叔我爹什么时候走的？”芳敬天再次问道。
“这和你搞得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有很大关系，你说你怎么就是个白眼狼呢？你爹养你是为了让你给他送终的，养儿防老啊！可你呢？死到外边这么多年也没个音讯，我和你爹都以为你早死在外边了，要不怎么也不传个口信回来啊。”老头自顾自的说着。
“可苦了芳舟这孩子了，那天哭得声音都哑了，老哥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你说你是不是个白眼狼。芳舟啊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上学成绩一直很好，听村里同班的孩子说，那家伙都能倒着背书。”老头抹了把眼泪。
“可他为了减少他爷的负担，硬是考试交了白卷，辍学回家帮着老爷子做农活，本来就瘦的风一吹都能吹天上去，还要每天照顾生病的爷爷。你说我这个做老弟的能咋办？我也是自身难保，眼睛都快瞎了，过一天是一天了。三叔和你爹一起长大的，眼见着老哥哥就要咽气，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老头看着芳敬天敲了几下木桌，陈旧的木桌都发出了抗议，因为它也老的快要碎掉了，底下掉下许多木头碎渣，这都是被虫蛀的。
“我和你爹命一样苦，都是养了些白眼狼，你说我们养儿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吗？”
老者眼睛又流下了泪水，有些话说的难听，可这些话说出来让芳敬天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十岁。
“三叔那芳舟呢？”芳敬天感觉无地自容了，不过爹死了，孩子呢？
“芳舟给你爹办完丧事，家里连种地的种子都没了，全卖光了，怀里揣着不到200块钱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你去县城找他吧。”
芳敬天掏出一叠钱放在了桌上。
“三叔你休息吧，要多保重保重身体，想吃啥就买啥，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去找芳舟要紧，也不知到那孩子适不适应得了外边的生活，哪里都不容易啊。”
芳敬天起身没让三叔送他，自己走到大门口关住了大门，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芳舟会去哪里？”
傍晚s市里一条热闹的街道上，烤肉、炒面、串串、冒菜各种小吃散发的香味，惹得街边慢悠悠行走的芳舟肚子咕咕直叫，芳舟咽了咽口水，叹了口气。
芳舟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今天出去四处溜达了一整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如今租住的房子也快到期了，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活着了。
芳舟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家里原本除了自己还有个爷爷，不过前些天爷爷去世了，在村里相亲的帮助下办完丧事，卖粮食和爷爷这些年攒下的钱就剩下不到二百块钱，他离开了一直生活着的小村子，打算去外边打工。
村里有些同龄的伙伴去外边闯荡如今都是过得不错，芳舟也想去历练一番，毕竟以后还要娶媳妇啊，如果待在村里种地，估计死也挣不回来娶媳妇的钱，这是爷爷整天挂在嘴边的话，可如今社会就是找个媳妇聘金都要十几万，自己不出来闯荡下给爷爷的保证都算是卖嘴了。
这些钱对于芳舟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他从来没见过钱堆在一起超过一千的，就是爷爷卖了小麦和玉米两季农作物，最多也就每种几百元，这是一年到头的收货，平日里除了馒头稀饭，菜就是吃的萝卜咸菜，和地里种的些青菜，黄瓜了。只有过年爷爷会买上二斤猪肉，想想芳舟就眼睛模糊了。
自己还说还让爷爷以后过几天好日子呢，可是爷爷就这么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孤独的面对着不知未来在何处的日子。
别人高高兴兴的逛街吃零食，自己只能啃干馒头，可就是这样钱都花光了，如今是分文不剩了。
爷爷经常告诫自己出门在外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自己终于体会到了，如今饥肠辘辘的芳舟几乎感觉自己走投无路了。
家里留下的地也没种下种子，估计已经荒废了，就是现在后悔回去都来不及了，总不能回去喝西北风吧。
天空昏沉沉的，造成这种现象的东西听说是雾霾，大街上到处是带着口罩逛街的人，他们买衣服，逛超市，饿了就会去吃东西，只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一个人似乎无根无萍，温饱都成了问题。
回到住处，打开房门看着只有一张硬板床的屋子，芳舟疲惫的脱掉外套拿着脸盆去打水洗脸，一块香皂都被他用的只剩下了一张皮，薄的都透明了，似乎随时都可能碎裂折断掉，洗完脸他对着水龙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肚子饿的实在不行了，几口水下去让他瘪瘪的肚子终于有了点鼓起，可这也最多是欺骗下单纯的胃，它不傻，不一会就又会抗议的。
芳舟没时间想其他事，连忙躺在床上，趁着肚子还没叫希望自己可以睡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找个工作，这是芳舟下的决心，可这种决心下了很多次了。
瘦的跟马猴似得，也不知道谁瞎了眼能看上他。
不过芳舟并不难看，长得还算很帅的，不过帅不能当饭吃不是吗？
清晨，楼道里脚步声吵醒了芳舟，芳舟起床肚子咕咕的就叫了起来，苦笑一下，芳舟两下穿起衣服，拿着脸盆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影正在水龙头处打水，对方穿着一身睡衣头发披在身后，这是芳舟的邻居。
“找到工作没？”对方听见芳舟门响，就回头看到了芳舟问道。
由于年纪相差不多，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也聊过几句算是认识。
“还没有，不过今天肯定能找到。”芳舟知道今天找不到，自己估计就要去捡菜叶子吃了，不然绝对会饿死的。
“嗯，如今工作是不好找，不过我知道一处搬家公司正在招人，你不如去看看吧”
“在哪里？我过去看看。”
“就在咸宁路那边，我昨天回家看到有贴着招聘的广告，不过搬家很累的，希望你能吃的消。”
“没事，我还是有些力气的，谢谢你，等我找到工作后请你吃饭。”
“好啊，我可等着呢，好了你打水吧，我去屋里了。”
“嗯，谢谢了。”
“顺道而已，客气什么啊。”
女子叫李梅，听她说自己也是农村来的，她在一家服装店卖衣服，说让自己要衣服可以去她哪里，她给打折，可自己别说买衣服了，吃的都断粮了，也只能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去她哪里卖衣服应该算是捧场吧，不过现在自己想这些都是多余的。
咸宁路上这家搬家公司，是家很有实力的搬家公司，整个s市就有很多分处，全国都有很多家分公司，所以招人也是长期招，只是能吃苦的人越来越少了，谁愿意去卖力气啊，随便摆个地摊什么的都比扛着洗衣机冰箱轻松。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这里才会时常招人，不过芳舟看看自己的胳膊腿也很泄气，不过自己就是下跪都要先找到工作，这是他下的决心。
芳舟去了公司应聘，人家一看他的条件就觉得他不行，可芳舟实在是没办法了对着那人直接就跪下来了。
“大哥，你就让我做吧，我都几天没吃饭了，我力气其实是很大的，只是这几天找工作钱花完了，所以看着没精打采的。”
这个人事部的也是被芳舟下跪弄得一愣一愣的，如今的年轻人鼻子都能冲着天，别说下跪就连低声下气低个头都不行，也不知道是国家强大了，人民也强大了，还是如今的脸比以前的人脸皮薄了。
“小兄弟你起来啊，怎么能给我下跪啊，我这里招人不是说你下跪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现在这个行业也不好做，不过你都饿的眼冒金星了怎么搬家啊。”
这个中年男人虽然吃惊，可还是对芳舟蛮有好感的，心想这孩子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不会这样，想想自己孩子也这么大了，现在整天就是吃喝玩乐，还会啥？
“唉！算了这样吧，你先留下来试试吧。”
男子从钱包里拿出绿色的五十元递给芳舟。
“给，我个人先给你借上五十块钱，你去后边食堂买饭票先吃点东西，等以后发工资在还我，好好努力，别辜负我的好意。”
“大哥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忘记你的，我……”
“行了行了，谁没有过难处啊，记着就好，去先吃点东西，然后我看看啊……嗯这个，你就跟着0038号车吧，让他程龙带你去找工作服，试用期十天，加油好好干吧。”
“那我先走了。”芳舟是个真性情的人，眼睛有些雾气，说实话自己下跪自己是没办法了，可这个大哥确实是好人，自己记下就好，以后有机会会报答他的。
芳舟和0038号车的司机熟悉后去领了工作服，一身蓝色的衣服，穿起来有模有样了，对方叫程龙，因为和大明星名字很像，所以芳舟感觉很好记。
这样芳舟终于有了工作，只是还没高兴呢就让芳舟再次六神无主了。
芳舟坐在副驾驶看着车子进了一个别墅区，说来也是巧合，第一天上班，遇到这样的活真的不多。
按理说一般搬家公司都要提前预约的，不过有钱人那就例外了，这个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人家愿意搬家什么时候都能搬不就是多点钱吗，不是么？
原本的预约也不用了，一下子就叫了十几辆车来搬家，想想也是醉了，有钱人不都是直接买装好的房子吗？搬家的都很少见啊，这种直接十几辆车的就更少见了。
芳舟原本是没机会来的，因为没经验，还算是实习阶段，贵重的东西自然不敢让这种愣头青去动的。
可由于搬家公司按着预约的程序走单，单位就剩下这些没出动的车子了，于是芳舟坐的这个0038也被充数的叫了过去。
大件贵重东西不让他动就是了，可巧合的是有钱人的东西没钱人根本就分不清啊。
这个别墅里值钱东西不少，古董字画什么的都很多，所以还有保安公司押车的，也让芳舟大开眼界。
芳舟都拿的是小件东西，可下楼时还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东西，这里的主人看到打碎的东西直接就变了脸色。
于是搬家的进程停了下来，这个玻璃一样的东西，是快价值连城的古物摆件，价值十几亿的，不过由于值钱的东西太多，主人都忘记了它在哪里放着，看到打碎了的碎片才记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是拍卖得来的，可是有名有据的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下好了，保险根本就不够陪，而搬家公司也是无奈的给人家赔了不少钱，可十几亿的赔款搬家公司整个赔进去都不够。
最后搬家公司把事推到了芳舟身上，谁打碎谁陪，剩下还不起的那部分都去找芳舟，偌大的一个搬家公司就这么倒闭了不过这只是后话。
芳舟傻啦吧唧的看着碎了一地的碎片，和那人口中说的十几亿当时就无力的吓晕了过去，十几亿啊开玩笑，芳舟感觉自己是做梦，绝对是做梦。
当芳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沙发上，昏暗的房间里芳舟迷茫的睁开双眼，这时候突兀的声音让芳舟知道有人坐在自己对面不远处，而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那座别墅，他的噩梦源头。
“醒来了，你说你要怎么陪呢？是坐牢呢还是准备给我当牛做马好呢？”
芳舟真的希望这只是一个梦，可明显这是真的，自己要怎么陪人家十几个亿啊，先不说自己赔的起，就是因为自己让人家好好的一个搬家公司都倒闭了，那个好心的大哥也算是被自己害了。
自己难道天生就是个扫把星吗？
芳舟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话，自己做牛做马也还不清啊，可自己真的打碎了人家的东西，这是事实。
“芳舟十五周岁，初中毕业，家境贫穷，现在是孤身一人，无亲无靠，你说你口袋就不到五十块钱，住的是低价的房子，还是租的而且已经到期了，家里的房子因为是土房，根本不值钱，三亩地已经荒废了，我能从你身上拿回什么？”
芳舟耳朵旁一直回荡着对方的话，自己如今的确是孤身一人，无钱无房，就三亩地一间快要倒了的破土房。
“怎么哑巴了？”
芳舟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很耐看很漂亮，白皙的皮肤就是昏暗的房间都似乎发着光，对方的眼睛满是冷锐，也不知道她长的这么漂亮为何眼神这么害怕。
“我还不起，你看着办吧，坐牢我认了，不管做什么我都认了。”芳舟别无选择，也许去牢里自己还不至于饿死吧。
“好，这是你说的，你对剩下了的钱负责，你看看这个吧。”女人递过一叠纸。
“这是什么？”这叠纸上边抬头处大号字体的写着两个字，“合同。”
“这是你如今的两个选择之一，要么就是去坐一辈子牢房，在里边等死，因为数额庞大你换不清的所以一定会死在牢里。要么就是签了它，按着上面的条款去做，遵守上面的条款，就可以了。”
“你选吧，我还有什么权利去选择。”芳舟早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就是这么个恍惚的时间，让他以后告别了过去的自己。
“好，那你就签了它吧，至少我认为这个比坐牢要好上很多。”
芳舟拿起笔手有些颤抖，签了字并且照着对方的指点按了手印，他看都没看上边条款都写的是些什么，不是因为光线暗对方不让看，也不是芳舟没有警惕性，而是因为他已经无所谓了，感觉自己横竖都是死，对方不至于把自己一克一克刮着卖了吧。
对面的女人拿起芳舟签下名字和按了手印的合同嘴角上扬，然后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座位，走进了旁边一个亮着灯光的房间。
芳舟无声的坐着，手指摸着自己手臂上的一个手链，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肯定对方会把自己往死里用吧，自己能值多钱？有多少价值啊？
过了一会那个女人再次过来了，指着那边一些盒饭对着芳舟说道：“你去那边吃点东西，然后去那个房间休息，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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