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灰色地带
程晚秋好不容易才从刚才那种窘迫状中脱离出来。自驻点走出来后，程晚秋来到街道上，一来是给自己看看，再添置点什么装备，二来也是不想再在那个楼里待下去了。
阜阳城中的坊市热闹依旧，程晚秋混杂在人群中，一边踱步走着，一边看着周围售卖的物品——其实也无非丹药、灵符、灵器这几样。几个街道下来，程晚秋没有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觉得有些乏味，也就走到了正式的贸易区里，将张野吩咐的事情给先完成了。
“居元堂，应该是这里了。”
程晚秋嘀咕着走进了药堂内。
“客官，您要什么？”一走进店内，就有伙计迎上来，询问程晚秋。程晚秋把张野给他的令牌拿出来，给那伙计看了一眼。
伙计定神看了看，然后歉意的看了看程晚秋，鞠了鞠身，从大厅的后门跑到里屋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几岁大腹便便的大叔一身掌柜打扮，从门里走出来，后面跟着刚刚进去的那个伙计。
“小友你好，我是这里的掌柜，请问这块令牌是你的吗？”
程晚秋思索了一会儿，说：“小子是张野狩猎团的一个成员。”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点点头，意会了程晚秋的意思，跟他说了一句：“请小友跟我来。”
程晚秋跟着掌柜走进了房门，然后再过一道门，停下来问程晚秋说：“张野有对小友说什么吗？”
程晚秋闻言，想了想，觉得他是要问张野是不是提了什么要求。他直接回答到：“没有，张大哥只是说让我来拿东西，然后顺便叫我看一下。”
这下大腹男子惊讶了一下，笑着对程晚秋说到：“原本我看小友如此年轻，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小友还真是一名药师了。”
程晚秋连忙摇头，说：“晚辈不敢，只是看过几本书，懂一些而已，当不起药师的名讳。”
大腹男子听了，爽朗地笑出了声：“哈哈，看来小友可是个专师授业的人，比起修炼界上那些招摇撞骗的人靠谱得多啊！”
程晚秋不知道这掌柜遇到了多少江湖骗子，他只是陪着笑，让自己既不显得尴尬，也拉进了与他的距离。
“那就请小友稍等片刻。”男子说完，便独自离开了。
半晌，大腹便便的掌柜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储物袋。
“劳烦小友去给张野说一声：‘一切照旧’。”
等到程晚秋检查完毕，然后向着掌柜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却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掌柜大叔，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青芪脂卖吗？”
走在前边的大腹男子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程晚秋，说不：“小友，青芪脂在这里的任何一家店你都是买不到的。”
程晚秋皱眉，他觉得掌柜的话略有深意。果然，大腹男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到：“因为青芪脂这东西，只有妖族域内的亚尔米高原才有出产。”
“或许，你可以去黑市看一看。”
程晚秋第一次从他人的嘴里听到了暗市的存在，尽管他之前有所耳闻。
青芪脂的事程晚秋只是随口提及，并不急需，只是因为这一灵物具有一个特性——可塑性极强。它是青芪灵草结出的类似桃脂一般的东西，在成长的过程中吸纳环境中的五种灵气，最后脱落下来，成为一种黑而硬的五属性灵物。
由于它共通的灵气属性，通常可以用来代替其它的灵草灵材。
而程晚秋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到这黑市，不是书上所说的怀有重宝或者是在逃重犯，只是因为好奇，想看一看传说中的黑市到底长什么样子。
于是，他在一个破落的牌匾下，交纳了五块下品灵石到了一旁的看门傀儡上。
“嗡。”
空间一阵细微的波动过后，傀儡眼睛闪烁着白光，程晚秋会意，蹑手蹑脚的从略有起伏的空气中走进去了。程晚秋只觉得自己眼前从一片白茫茫，变成了现在的一条街道模样。
街道异常宽阔，和自由交易区里的一样，有人在路边租了个位置，要么摆个摊子然后放上商品，要么直接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就在一旁席地而坐，等待人前来问价。
一级灵符、一级丹药在这里不过是些寻常事物，顺便逛逛都能看到许多。甚至有人一身黑色蓑衣，面前摆放着市面上不常流通的禁制灵器和符器。这二者都是威力巨大的灵器，使用者不需要什么修为就可以使用，但是缺点也相当明显，那就是可使用不过寥寥几次。
同盟治下的正常贸易里，是不允许出现这种威力巨大，但是修为要求极低的灵器的，从真正意义上讲，这不过是一种防止其被滥用的手段罢了。
程晚秋可是毫无这种顾虑，只是看到这些物品的标价惊人，也就只能眼馋的自行离去了。
一件禁制灵器价值十块中品灵石？莫不是买上两件，自己的身家也就干干净净了。
程晚秋如是想，权当自己来开开眼界好了。
街道上行人不少，但是并不热闹，每个人都默然地看着走着，想着自己的事情。
一路走下来，售卖的物品真的是品类繁多，不谈各种高级的灵草灵材、禁制灵器，就连什么残破秘技、妖兽幼崽也一一出现。相比外面的坊市，这里的黑市好像才是高级修炼者的交易地方——对任何事物皆是不问来由，不问去路。
正当程晚秋想着原路返回时，他偶然间看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咦，是她？
程晚秋仔细的打量着，终于确认了这个莫名熟悉的身影她的身份——胡星儿，那个与他同时出门的漂亮女孩。
怎么办，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程晚秋觉得有些纠结。正在这时，女孩也正巧回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程晚秋。
“程晚秋，是你！”少女笑着，走过来跟程晚秋打了个招呼。
“是啊，胡……星儿，你也在这里。”程晚秋说着，两只手别扭的不知道怎么放。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黑市，没想到有这么多东西。你呢，买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少女眨了眨她明亮的眼睛。
“我？算是买到了吧。”程晚秋实在不知道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头脑发热，交了五块灵石进来就图看个热闹？
短暂的沉默后。
“那，你吃饭了吗？”少女关切的问到。
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说程晚秋心里没有其它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越是这样，程晚秋心里越是焦躁不安。
“我啊，没……没吃吧，你吃了没？”
“我当然没吃啊，不然问你干什么。”说着，少女似乎觉得程晚秋言语有障碍似的，忍不住笑起来。
程晚秋尴尬的看着少女笑着，其实自己心里也嘲笑着自己，干脆心里一横，语气生硬的回复到：“那个，胡星儿，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啊好啊。”胡星儿闻言，开心的笑着，跟着程晚秋一边和程晚秋尬聊着，一边和他走出了黑市。
两人随意找了家饭店，吃过了东西，然后结伴回到了驻地。
还没有走进门，程晚秋就看到坐在门口旁的陈赋逸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和一旁的胡星儿。
他心里感到颇为好笑，但是面上却不表现出来。等到看着胡星儿走上楼回到自己的屋子去，陈赋逸连忙把程晚秋拉到一旁来。
“程晚秋，你们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程晚秋佯装不知。
“你还跟我装，刚刚怎么会和胡星儿一起回来的？”
“就碰巧在路上碰到了，就一起吃个饭，一起回来了呗。”
“你们还一起吃饭了？”陈赋逸惊异万分，看向程晚秋的神情隐约有点复杂。
“怎么，不行吗？”程晚秋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寻常至极的小事。
只见陈赋逸面色缓缓平静下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程晚秋的眼神竟多了分莫名的意味。
“真人不露相啊兄弟，实在是高！”陈赋逸挑挑眉，神色居然有些暧昧，“你教教小弟我呗。”
程晚秋是终于忍不住了，看着陈赋逸一脸遇见高人的敬仰神色，笑出了声来。
“陈赋逸，哈哈，我可教不了你哦！”
虽然早来了几天，但是好在有陈赋逸这个活宝和活泼可爱的胡星儿一起言谈玩耍，倒还让程晚秋觉得有趣。随着出发的时日渐进，归来的人也多了起来，等到了晚上，大家一起下到大厅来吃喝交谈，算是出发前的娱乐了。
远在百里之外的黑凉山中，在这个夜晚显得不再如它往日般黑暗而幽静。灵觉超凡的妖兽能够感受到一股来自生命本能的悸动，情绪焦躁的离开了自己居住的巢穴，远远逃离了这里。
深夜，黑凉山连绵的山体似乎在微微颤抖。这一次，就连普通的野兽都感知到了异变，停下了觅食和狩猎，成群结队的奔跑起来。
“轰轰轰。”
百兽奔袭，蹄声如下山的洪流一般宏大而苍茫，黑凉山外的深林被踏平的不知凡几，这画面之壮观，一如百年兽潮时野兽横行，所过之处只剩下残木短垣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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