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出
程晚秋此前一度以为何惮送给他的那二十多枚中品灵石足够他挥霍，直到他在花费五块中品灵石购买材料，却仍然无一颗成品丹药出炉时，他才知道对于丹药师来说，这点灵石远远不够。
每炼制一次的成本大概是十块下品灵石，这样算下来，程晚秋不过练习了一百五十次左右。而根据古九的说法，除非是积年炼药师，否则随意学习一种丹药的炼制，失败的次数都在五百次以上。
五百次，那可起码是十五块中品灵石了！怪不得人都说炼药师是个烧钱的行业。
当然，这也是个暴利的行业，就拿程晚秋学习炼制的养气丸来说，其一颗的成本在十块下品灵石左右，但是在市面上却要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钱。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程晚秋那点灵石支撑不住他炼制成功。
灰头土脸的从秘境里走出来，程晚秋看着柜台上的古九，有些抬不起头。
“没练成？”
“嗯。”程晚秋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倒是古九哂然一笑，似乎这已在他意料之中。
“百转成丹，这‘百’字可不光光是指药力淬炼百遍，之前下的功夫也得有百遍呐！”
古九顿了顿，又说：
“早年，我还在道虚观做炼丹道童的时候，我师傅交给我这张丹方，让我自己去找材料练习。从那时起，我便开始真正踏足修炼界。不食人间火，何来天上仙。程晚秋，从西场里走出去吧，在那里你才能学到更多！”
程晚秋现在才明白了古九的深意。他深深一鞠，向着古九行礼。
“是！”
“你如今练气五层的修为，算不上高，但是也足够你涉足修炼界了。不过你毕竟是我的记名弟子，保命之物须有。”
说着，古九拿出了三样东西。
“这三样东西给你。第一个是‘百毒解’，是我炼制的解毒丹药，一共五颗；第二个是百里挪移符，也是我画制的，可以随即腾挪一百多里的距离，可用来逃离。”
“如果这两样东西你都用了，还不能脱离险境，那就用最后这个锦囊，或许它能帮你一把。”
程晚秋恭敬的接过这三样东西，此刻他是真的感觉到古九对他的关爱。
“师傅。”程晚秋感觉嘴里苦涩极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找够了材料就回来，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是！”
……
要说程晚秋此刻最想做什么，那就是看一看许久不见的好朋友们了。
时已入秋，道路两旁的高大乔木却仍然绿意盈盈，只是靠道路远处的那些小些的树木就不同了，它们的树叶已经泛黄，开始化作落蝶纷飞。
虽然东西区相隔不算远，但是却把程晚秋和季汐、李文杰他们隔开了许久。有时候，程晚秋都觉得不是这东西区的距离隔开了他们。
“咚咚咚！”
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程晚秋认识的人。
“你是程晚秋？”那人咋想了一下，又接着说：“李文杰他们还没有回来。”
“这样啊，那他们现在大概在哪里？”
“应该在藏书阁吧，他们好像要准备考核了。”
“多谢。”
西区藏书阁，一座五层高的阁楼。程晚秋走进找了个遍，终于是发现了红着眼睛看书的李文杰和一旁拿着木工刀细细雕琢的陈亮。
程晚秋偷笑，就这样静静站在二人身后。
“啊！”李文杰许是看得久，扭了扭脖子，却发现自己的后脑勺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扭动身子往回看，这才看见了程晚秋。
“程晚秋，你怎么来了！”
“程晚秋！”陈亮问声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具。
“嘿嘿，来看看你们。”
李文杰撇撇嘴，就差在脸上写出“我不相信”几个字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来找我们了？”
这话说得程晚秋既心虚又脸红。
“呃……其实，那个，我准备出西场了。”
“什么，你要离开西场了？”李文杰显得有点激动。陈亮目光复杂的看着程晚秋，也不知在想什么。
“不是不是，我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还会回来的。”
陈亮嗡声开口说了：“那你来这里是？”
“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我带点东西回来，毕竟以前我们不都想这样做吗？”
“算你还有点良心，这个时候想起我们来了。”李文杰激动一下后，精神似乎萎靡下来，许是看书看太久了。
“嘿嘿。”程晚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我要些梅花酥，还要一只烧鹅。”李文杰率先开口了。
“好，没问题。你呢？亮子。”程晚秋问了问陈亮。
“给我带一匹好看的丝绸就行了。”
“你要丝绸干什么？”程晚秋纳闷。
倒是一旁的李文杰笑着提醒了程晚秋：“你忘了？陈亮的小媳妇儿。”
“还没有成亲，怎么就说是我媳妇儿了！”陈亮脸微微显红。
程晚秋惊觉，陈亮的进展相当不错啊。
他拍了拍陈亮的肩膀，说：“兄弟，保证完成任务。”说完，眼神饶有兴致的看了看陈亮。
陈亮目光似是闪躲，却不像以前那般羞得显出他的大汉柔情了。程晚秋有些感叹，陈亮改变了许多啊！
只是，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季汐被选进将部班子了，已经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李文杰这时才说起了季汐的境况。
程晚秋缄默。西场将部班子里的人，将来是一定会出现在战场上的。
“好，我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
高大的灰白色城墙脚下，程晚秋矗立许久，在等着通报的士兵回来告知他消息。
“我们都头叫你上去。”
登上瞭望楼，程晚秋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城墙内外。一边是错落有致的道路、阁楼和小树林，一边却是丛林密布的丘陵。
再走几步，进了楼内，一个穿着淡黄色衣服的男子就坐在凳子上。
“不必拘束，我不过是想亲自看看小友你。”
程晚秋点点头，有点想咽一口口水。
这男子就坐在那里，可是程晚秋只一眼，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金戈血色。直觉告诉程晚秋，这个看上去比他父亲还要年轻一些的男子必定是一员沙场猛将。
“今年轮到我们黑虎营把守出口，一些规矩还望小友不要介意。”男子笑了笑。
程晚秋又点了点头。男子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程晚秋的那块紫色铭牌，打量了程晚秋几眼，然后说：“小友可以离开了，我马上让人给你放行。”
程晚秋定了定心神，持了一礼，然后接过男子递来的铭牌，跟着身后的士兵一同离开了瞭望楼。
如果说程晚秋先前看到的王力、何惮等人是势收气敛的境界，那么这位黑虎营的将领便完全是锋芒毕露了。
“小兄弟快快出去，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
“多谢各位大哥。”
吱嘎！
高大的城门应声紧闭，程晚秋站在城墙底下，仰头看了看，然后才走开去。城门出去，连接着一条土夯的道路，程晚秋索性就沿着这条路走着。
秋天的来临，让空中的金属性灵气无形中多出了许多，这里灵气氛围还是比较浓厚的。若不是身后的高大城墙遥遥在望，程晚秋只怕会将这里当作渺无人烟的荒野山林。
当程晚秋走出城门时，已经是下午申时。根据手中的地图来看，虽然西场的位置并没有标明，但是程晚秋是知道其大致方位的，所以，他现在要在天彻底黑之前到达距离最近的两个乡镇之一。
一个分叉路口前，程晚秋踌躇着。他已经快把一年前见习时所学的地理方位判断方法忘得差不多了。
希望是这个方位吧，若是十溪乡的方向，可就要多走一个时辰。
当天色暗下来，程晚秋一个纵身爬上了树，却没有看到灯火之时，程晚秋不得不苦笑。
看来是走错了。
程晚秋叹了口气，动作利落的下了树，把肩上的包裹里的干粮拿了出来边咬边走。见习学习时，导师赵之蔚教的《荒野生存浅析》里就曾经讲过，独自一人在无人野外的黑夜时，不要轻易点燃火把，因为火把的光亮会吸引一些妖兽。
之所以说妖兽，那是因为一般的野兽是惧怕火光的，只有遭遇了灵气洗礼的，蜕变成妖兽，才能克服这种天生的恐惧。
在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两个具有强大生命力的种族——人族和妖族。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非人物种都能被称作“妖”。实际上，在妖族的观念中，只有初开灵智的妖兽才勉强称得上是妖族的一员。
野兽、妖兽、妖——这就是人族对妖族的大致区分。
好在今晚月光明亮，程晚秋即使不点火，凭借他远超凡人的目力足以看清楚地面和远处。
四周寂寥无人，只有些窸窸窣窣的蟋蟀叫声，和偶尔在附近觅食的老鼠或者兔子的穿梭声。
没由来的，程晚秋看着前方洒下的清亮月光，突然想大吼一声。他此刻只怨腰间无剑，否则他心中那浩然回荡的豪迈气息也许就有了依托。
人说尘世烟火侠，是天上逍遥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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