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午饭
王力说罢，正准备领着众人出门，却见徐志恒双步徐行，径直从人群后面走来。
还留在原地的刘姓老者一脸恍然的模样。
“徐道友……”
徐志恒未等王力说完，先是微微向其稽首，然后开口说道：“王前辈，晚辈此次做这接应使的任务，主要是为见古前辈而来。”
王力眉头一皱。
“想必你就是李师兄所说的那个徐小辈了。”
却见那糟鼻子老者收了手中的小册子，缓缓站起身来。
“王力小子，嗯，还有刘耀武你个浑货，你们去办差事，他留我这儿就行。”
刘耀武瘦瘦的灰色身影往外一站，脸上一副讪讪之色，朝那糟鼻子老者行了一礼。
从大门走出，平整道路两旁，一列列柏树站直了它们的躯干。每间隔三四棵，两树之间还有一根白色细圆柱子，它们大小外观一模一样，与树大致等高，柱子上端悬吊着三颗淡黄色的菱形水晶般模样的东西。
“那是掷光仪，照亮用的。”季汐看了看一脸恍然大悟的程晚秋。
“啊，就是大城里的那种吗？”程晚秋语气里透着些惊喜。季汐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一点。
“季汐你去过了大城是不是，那里好不好玩呐？”
“嗯嗯，每年我爹回主家结业都会带上我去阜阳城里，好玩不错，不过……我不喜欢那里。”
“原来叫阜阳城。”程晚秋暗暗点头，似乎是要牢牢记住这个名字。而从季汐的话语里，程晚秋听出了季汐似乎不想提起那个地方。他望着比他高一些的季汐，腼腆一笑，说：“既然季汐你不喜欢，那我就不问了吧。”
季汐听罢，展眉一笑。
这一路上程晚秋问着，季汐答着，吸引了其他几个小孩的注意，一时间你说我说，倒也消遣了无聊的时间。不过多时，行至一个岔路口，走在人群前面的两人，灰衣老者刘耀武和黑色彪形大汉王力停住了脚步。
“那么，”
王力转过身来，与众人说道：“各位，具体入学时间安排在了下午酉时。现在诸位家长可以带着自家孩子去逛一逛，吃些东西了。想必，各位对这里也是熟悉的吧。”说着，王力朝着众人微微稽首。
“切记得申时到西区集合，我与刘辖护在西区静候各位。”
……
程晚秋就这样暂时和他新交的小伙伴们分开了。而走在他一旁的程林却是安静的肩挎着包裹，目光深邃的望着这里的一切。
这里对于每个祺山辖人来说都是难以忘怀的，因为来到这里，就意味着属于每个人的人生真正的开始了。
“爹，我们现在去哪儿？”
“也到吃饭的时候了。咱们去吃饭，顺便爹爹与你讲讲这里的事情。”
“这西场如你在船上所见，按大小来说比起我们祺山辖主城祺山城都要大上一些的，看到那边的城墙了吗？那上面都是大你几岁，提前入学的西场演武生，他们全天在城上轮流巡逻，当作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程林看了程晚秋一眼。
“而西场又分成了两部分，一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东区，另一个就是西区，也就是你以后待得最久的地方。”程林说着，又摇头一笑。他没出西区的另一个名字，那个他们亲切的称作牢区的代号。
“在东区，大多是需要查找核实重要的信息，才会来到这里。而这里的规矩就是非诚勿扰，不是必要就少来这里了，当然，等你入学后也没多少时间来这里。原因么，待你入学后你就会知道了。”说罢，程林打了个哈哈。
程晚秋听罢点点头，表示知晓。
“爹，那我们现在是去西区吗？”
“现在么……”程林淡淡一笑。
“当然是先去吃饭了。”
……
在偌大的西区里转来转去，程晚秋才切实感受到整个西场的占地之大。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才到达父亲口中提到的那条东西区的分界线——绿林荫道。从字面上来看，也让人容易理解这条宽敞平整的道路两旁生长着比其他地方都要高大得多的树木。那是一种叫作青风杉的高大树木，程晚秋隐约听闻过它算是一种仙家树种，对于要修炼仙法的人来说有一定的补益作用。
沿着绿林荫道一直前行，却是并未见到有西场学子的身影。
……
这一路上，程林也一直在同程晚秋讲着。最终，程林看着程晚秋，嘴唇动了动，却又没有继续往下说话。
沿着林道多出的一条岔路前行，转过一个弯道，程晚秋就看到前方一片片精致高耸的四角阁楼。
而此时，刘耀武与那个光头王力却正在小路上踱步而行。
……
“这次找我，又要我给你铸点什么？”
“嘿，我凑了些材料，你看看我那把天青剑要铸炼成上品灵器还要些什么材料。”刘耀武一脸谄媚。
“哼，刚刚你一剑就在地上劈开个大口子，亏得我躲得快，哼哼！这次要是不多补偿我点的话，老子可不给你打铁！”
“嘿嘿，自然，自然。”
“唔，这事儿晚上再说。那徐志恒此来寻古前辈到底是什么事情？”
“哈，在这阜阳还是有你王力翎守不知道的事情啊，哈哈哈！”那刘耀武说完，畅快得意的笑着，似是要把过去不曾笑过的笑出来。
谁知那王力一张大脸显出不屑，开口说道：“你这般说，看来就不是这阜阳的事了。”他略略思索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刘耀武试探性的说了说：“中洲！？”
刘耀武望他一眼，也不惊讶王力能猜出来。谈及正事，他皱了皱眉头，神色严肃起来，说道：“嗯，去年中洲已经来了人，想必各宗门都快选好了人选，去参加中洲的英杰会了。”
“哼，想必去的又多是那些门阀子弟了吧，一群利字当头的家伙！”王力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门阀子弟本就是高阶修行者的后代，其修仙资质比起我们这些出身普通百姓的来说，自然是要好上许多啊，资源更多向他们倾斜，也是理所应当。”
“哼，反正我是看不惯那些个望族名门的作风。”
刘耀武摆摆手，叹了口气。自他与王力踏入仙途以来，何尝不曾受过门阀一派的排挤呢？
也不知今年这一批又能有几个孩子可以踏上仙途了。
……
程晚秋望着行人稀少的街道，纵然这些楼房修得大多精美，也感到有些凄凉。这里都没什么人来吗？倒是程林颇具感概的望着这里，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程晚秋跟随着程林，来到了一家名叫“味品轩”的饭店门前。
“两位客官，里面请！”
跟随着店小二走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程林接过店小二手里的菜单，随意点了两个小菜。程晚秋端起茶杯，一口气把它给喝光了。
这酒店二楼开阔，撑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外面空荡荡的街道旁鳞次栉比的阁楼。程晚秋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了，又转过身子坐回来。他想了一想，忽的想起了一件事情。
“爹，你以前也在这里修学是不是？”
程林闻言，放下了举起的茶杯，回答到：“是啊，怎么了？”
程晚秋这才直奔主题：“街上那个叔叔说，当年你的成绩很好，能给我说说你修学时候的事吗？”
程林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你爹我入学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大的年纪，记得那时，被你爷爷送来的时候，也是哭得厉害！”
忽略了一旁程晚秋的囧迫模样，程林继续说着：“后来入了学，学到了很多东西，遇到了我的恩师，教我医治之术，再后来由于没有什么修炼的资质，五年学期满，我便选择到了军中当了两年随队医师。”
“爹你去过军队啊！”如同程晚秋一般，几乎所有的儿童都听过大人讲述都虞侯渡过沧海河、百里追敌，徐厢主天倾一剑、劈江斩妖之类的故事，自小都有一颗保卫家乡的梦。又有那个男儿不想杀敌建功，成就伟业呢？
他们知道在那东边，以沧海江为界，有好多妖怪野兽，意图越过大江，来将他们吃掉。
对于儿子对军队的向往，程林并不感到奇怪，然而奔袭沙场，守卫边疆听来当真鼓动人心，可是战争的残酷却只有像他这样经历过的人才能清楚。
程林点点头，没有对这事再多说什么。他拉开了话题：“小秋啊，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程晚秋不假思索，开口说道：“我要成为一名将军！”小脸上洋溢着小孩独有的神气，显得可爱而纯真。
“那除了将军呢？你还想做什么？”
“除了将军？”程晚秋挠了挠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才细语到：“我就当一名医者吧，和父亲一样。”说完，咧嘴朝着程林笑了一笑。
程林很开心地笑了，却对程晚秋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直以来，程晚秋都把他的父亲当为仰慕的对象。乡里的人见了他父亲，总是很敬重他。许辙哥哥更是说我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程晚秋这样想着，他也想像程林一样，做一个受人敬重的人。
虽然，父亲呆在家里的时间很少。
父子俩说着，不多会儿店小二就端着菜肴“嗒嗒嗒”地走上来了。
“二位，请慢用。”小二上完菜饭，就自己退了下去。空荡的饭店二楼，两人就着几个小菜开始吃了起来。
喝饱吃足，程林到柜台前付了饭钱，拉着程晚秋就出了饭店。
“知道现在人为什么这么少吗？”程林这时才说出了程晚秋的疑惑。他一边走，一边说着：“因为今天只是你们这些新生入学的日子，得等三两天，你的学长学姐们就全都会返校了。一来，为了你们入学便利，少些拥堵和喧哗，二来，他们都是有休假任务在身，除却看守城墙的演武生外，其余人这个时候想必还在紧张赶工吧！”
程晚秋这才恍然大悟。
……
在这条街上走了走，程晚秋两人路遇了同样吃过饭的季汐两父子，正好结伴而行，向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一路上行人渐渐多了些，都是大人领着各自的孩子来来往往，想必都是为了孩子入学而来。
程林和季礼臣显然是谈得来的，一路上你一言我一句，倒也融洽，可惜程晚秋就不像他老子了，只是一个劲的向着季汐问这问那。
“程林兄，你这家教可不称职啊”
季礼臣打了个趣。
程林苦笑，表情显得有些自责：“我一直没时间陪他，让季兄见笑了，倒是贵府涵养深厚，季小友见识颇多啊。”
季礼臣摆摆手，脸上毫无自得之色。
而程晚秋也是知道了许多以前他只是听说或者从未听说的事物。譬如灵石，便是那些修炼之人需要的资源宝物，也是他用过的家里的简易打火器的主要材料。
程晚秋甚至觉得季汐比乡里只教他们识字的老师李文都要厉害。
季汐，同程晚秋边讲边走的这个身穿丝锻长袍的富家子弟，难得有机会打开了话匣子，对程晚秋的问题知无不答。
“季汐你懂的真多！”程晚秋衷心的夸赞到。
……
两个小孩一路上说着，偶尔程晚秋也谈谈乡里的事。渐渐地，一行人便走完了那条树林荫翳的大道。
路的尽头立着一个高高的牌坊，上面镌刻着“阜阳西南三辖集合初等习练场”几个大字。
程晚秋有些激动起来。这一途的目的地，他将生活五年的地方，这一刻，就出现在他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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