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真相 上
黑夜，完全降临。
仿佛一张被墨水浸过的黑布，捆住了双眼，剥夺了视线的权利，不可见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一枝一叶。
耳边的，只有嘈杂的声音。
“啊啊啊啊！！！！”
古斌痛苦的跪在了破烂的地板上，像一只西瓜虫，蜷缩在一起，全身上下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痛苦到什么程度呢？
他用左手狠狠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完全不理会指甲掐进肉里所带来的细微疼痛。丝丝血流，顺着指甲缝，顺着手背，随意的在手上涂鸦着。
肮脏的喉头，在抖动。
右手，也在颤抖着，在地板上抓挠。不顾指甲早就翻开断裂，不顾指尖早已血肉模糊，白的骨头透露出来，与地板摩擦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依旧在抓挠！
指尖的血液，在流淌。
破烂的地板，贪婪的吮吸着这珍贵无比的血液，忘记了去擦拭嘴边的血液，在地面上留下了横七竖八杂乱无章触目惊心的一条条血痕。
“啊啊~！！！”
颤抖着的头颅，昂起，可见那凸起了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简直要炸裂了开来！
膨胀的眼球，在颤抖。
涣散的看着眼前的黑暗。
“啊......啊！！！！！嘶吱~~！！啊啊啊~~！！！！”
痛苦至极的吼叫声，伴随着抓挠地板所产生的刺耳声音，和血肉摩擦的细小磨砂声，在这嘈杂的声音背景里，演奏起了一首终焉曲。
“啊~！！......咳咳！！！”胸腔里一阵翻腾，一口鲜血从被捏紧的喉咙里喷射了出来，一瞬间，铁锈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四溅的血液在这昂贵的衣服上点缀了朵朵梅花。
天骄的落幕？
不！！！
我要活下去！！！
这莫名其妙的终焉曲给我停下！！！！
啊啊啊啊！！！！！
停下啊！！！！！
豆大的汗珠疯了似的耍欢，争先恐后的从颤抖的毛孔里倾泻而出，浸湿了身上的衣服，晕开了梅花，使这件昂贵的衣服如云，如梦，如幻。
疼痛一直在席卷着他的意识。
很快。
“啊......”古斌浑身开始了疲软，困倦的感觉，开始摧毁了他那坚韧无比的精神领域。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吗？
在这破地方？
在......
我的......成人礼上？
古斌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妄我堂堂一个......
......
就在此时，那骇人的魔音如潮水一般退散了。
无影无踪。
“呼哧......呼哧......”古斌全身一松，顿时整个人如死猪似的瘫在了满是血痕的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完全顾不上鲜血在喉咙里上蹿下跳，拨弄着痛觉神经。
“怎么可能......”古斌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踉跄着撞向了门。
怎么可能......只是余波而已啊.....
古斌扶着墙，一点一点挪着，来到了隔壁的门前。
探手。
用那只裂开了指甲盖的手，血肉模糊的手，透着苍白骨头的手，颤抖着，去推开了那半掩着的门。
昏暗摇曳的油灯，隐隐约约的照明了房间。
“！！！！！！！！！”
那一刹那，心脏停止了跳动。
...
......
.........
一缕阳光，穿越过被腐朽木头所框起来的破碎玻璃，缠绕在床上酣睡的人的脸上，调皮的拨弄着人们的眼皮。
“哈~~欠。早上好啊。”琦穹重重的打了个哈欠，喃语道。
“......切，都没醒啊。”琦穹扭头看着熟睡的仇和怜，不由撇了撇嘴。
“诶呀，明明昨晚那么好的戏，但是这两个小家伙没能坚持到那个时间。啧啧啧......真是可惜啊。嘛，总归还是小屁孩。”琦穹耸了耸肩，推开窗户，让阳光更加肆无忌惮的照射了进来。
此时，泣阳才刚刚跃出地平线。
窗外的万千生命，已经按捺不住了，叽叽喳喳的喧闹起来。
“还早呢，出去逛逛吧。”琦穹伸了个懒腰，探手正欲开门。
“喂！！！死老太婆！！！快起来做饭！！！！”老头粗鲁的敲着老婆婆的门，“他妈的今天又闹什么邪乎？！怎么还没有起来？”
“......”琦穹伸出的手一滞，慢慢的收了回来。
“啧啧啧......”琦穹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妈的！不开门？？！”老头子眉头一皱，抬腿用劲踹向门。
“轰！”的一声响声，门被踹开了。
“......”
扑鼻的血腥味令老头子全身僵硬了起来。
转动他那仿佛生锈的眼珠。
机械般的扫视着房间。
“......”老头的瞳孔，涣散了。
颤抖着的手微微探出。
颤抖着的腿踉跄后退。
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一具骨架，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房间中央。
墙壁，用血做涂料，又重新刷了一遍。
地板，用肉末做地毯，均匀的抹在了破烂的木板上。
窗户，用人皮做蒙布，糊在了破碎的玻璃上。
阳光，透着人皮，将整个房间映辉成了奇怪的颜色。
“老......老太婆？”老头子愣愣的说道。
“......”很快他便意识到，老婆婆已经走了。
彻底的走了。
“他妈的......他妈的......死......死老太婆......谁他妈......谁他妈的允许你走了？你......你他妈的没有权利先走！......老子还没有允许啊......”老头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用那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面前有些腐朽的地板。
“叭嗒。”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低落在暗黄色的地板上，破碎开来。
绽放不出一丝光芒。
“叭嗒叭嗒叭嗒.......”一时间，眼泪连成珠，倾泻.了出来。
“妈的......妈的......妈的啊啊混蛋啊啊！！！！！！！”老头双拳握紧，怒号着爬了起来，冲向了琦穹所在的房间。
“轰！！！”一拳，打在了门上，直接将门打了个对穿！
“出来！！！！！你们这些废物！！！！”老头几近疯狂的吼了出来。
“啧，多么好的一扇木门，就这么毁了。”琦穹可惜着摇了摇头，将门打开。
“唰！”一个残影闪过，老头已经揪住了琦穹的衣领。
琦穹微低着头，看着老头子。
而老头子，也赤红着眼睛，怒目瞪着琦穹。
“啧，蛮力倒是蛮大的，没猜错的话......经脉尽毁之前，是一个唤能武修吧？”琦穹平淡的说道。
“......”老头子的拳头，攥得更紧了，青筋在跳动着。
“你们这群废物啊啊！！！！！你们是修士对吧！！！！！就这样还好意思自称修士？？！！！连个普通人都保护不了？？？！！！啊？？？！！去死吧啊啊！！！！！”老头子怒吼着，右拳带着劲风轰了过来。
“啪！”琦穹的左手，精准的挡住了拳头。
“太弱了。”琦穹不屑的说道。
“滚啊！！！！！老子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头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右膝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弹击了上来。
“啪！”却被右掌给挡住了。
琦穹手一抖，将老头推开，负手而立。
头微微昂起，不屑鄙夷的眼神看向老头。
“我不管你以前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你要记住，现在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才是根本原因；你，才是罪魁祸首。”琦穹淡淡的说道。
“......”老头浑身颤抖着，用手指着琦穹。
“你他妈的知道什么啊！！！！！！！！！！啊？？？！！！！！！！！！你知道什么啊！！！！！！！！！！你懂吗？？？！！！！那种痛苦，你懂吗？？！！！！！！！！！！！！！你懂吗！！！！！！！！！！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懂啊！！！！！！你在这里逼逼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生气。”琦穹笑了，“你一直在生气。”
“......”老头怒目以对。
“人类的怒火，你知道来源于哪里吗？”琦穹不屑的笑了，用手敲了敲太阳穴，“来自于忤逆。”
“因为别人忤逆了你，不按照你的意图去行事，所以你会生气。呵，真是低贱的人类。”琦穹摇了摇头，轻蔑的说道，“另外，我奉劝你一句我家乡的老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知道，我在指些什么。”琦穹的脸凑近老头，轻语道。
“......”老头顿时整个人如被雷打了似的，呆滞住了，嘴唇微微抖动着，却完全说不上话来。
“亲口告诉我们真相吧。隐瞒着我们真相，到头来却怪罪于我们，不可笑吗？”琦穹歪着头，笑了。
“......”老头子沉默片刻，转过身去，踏出了房门，佝偻的背影显的十分的失落。
“来客厅吧......我告诉你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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