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释然一切,甘心入局
灵主圣仙似乎是有些乏了，忽然站起身来跳下了案几，接着就两爪向前倾直拉伸，两腿直立身体向下压去，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而后打着哈欠说：“你是不是太多疑了？那尚初阁一向誉满天下，帮过的人也不计其数。这要再不是处良善之地，那世间可就皆是炼狱了。”
“那他会要求受惠者对其有所回报吗？”徐不却抑制住想要去抚摸这个小东西的冲动，转而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说道。
“据我所知，并没有。”在木椅上瘫坐的羽易歇息了片刻，那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只去付出而不求回报，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徐不却看向思想单纯的灵主圣仙质疑道。
“这又什么奇怪的，不许人家心地善良啊！况且主人也是这样呀！”灵主圣仙实在不明白这小子的针对是从何而来，明明在自己心里尚初阁是难得的净土了，可到了他眼中却成为了居心叵测的恶土。
“不要拿欲见失来比较，这不一样。个人与机构，是不可混为一谈的。知道什么是机构吗？那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支撑着它运转，在如此巨大的投入之下，你觉得就光凭善良，能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的付出吗？我不是不相信这世间上会有如此的善意，只是不相信那种各有异心的所谓良善。”
“却儿，你的分析真的很准。其实在很久之前，哥哥就和我说起过这个尚初阁，当时他也觉得这当中有猫腻。可又苦无线索，没办法继续追查下去。只知道每个去到那里求助的人，最后多多少少都变得有些不同了，是有关灵质方面的不同。”羽易说到这不由得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的孱弱。
“如此说来，应该也与那被称为‘木’的宝物有关了。那样的话想要把这仙木拿到手，恐怕就更加困难了。”徐不却此刻终于明白，自己这股莫名的抵触从何而来了。原来欲见失也早就开始怀疑了，所以连带着自己在第一次听说那个地方后，就已经开始对它产生不好的揣测了。
“你和主人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件事？”灵主圣仙眯起眼睛语气略带埋怨的说道。
羽易听后笑了一笑，耐心解释道：“还记得有阵子，你很喜欢调戏一只刚化为人形的小神宠吗？那只神宠就是尚初阁的人所养。虽然不知道他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然会让个没有杀伤力的小东西来接近你，但很显然他们已经把注意打到哥哥的头上来了。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先瞒着你，免得告诉了你真相再露馅就不好了。”
“怪不得那小东西忽然就有一天不见了，害得我耗费了不少灵力去寻找，但依旧无所获。现在看来应该是觉得自己暴露了，回到尚初阁藏起来了吧！”灵主圣仙知晓了这一真相后，面色变得有些阴暗。看来它很在意那只小神宠啊，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了。
“却儿，你想好先去哪里了吗？”羽易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了身边眼泛精光的小徒弟轻声问道。
“为何师父就如此的确信，我一定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这几处寻宝呢？说不定我会一直赖在这里混吃等死，反正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的希望就很渺茫，我到不如在这华丽的宫殿里安稳的过一辈子。”说着，徐不却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诡笑。
“别忘了，你也算是由我带大的了。我要是摸不清你的脾气，还怎么配当你的师父啊！你这小子向来喜欢到处游历，别说将你困在这里一辈子，就算只待上个十天半月，你也会闷坏的。进出不得，毕生只见眼前的这一片风景，如此煎熬的日子能有几个受得了。”羽易用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对着徒弟说道。
“那三处地方有哪一个离这里最近啊？”徐不却望着表情很是不快的灵主圣仙问道。
灵主圣仙见徐不却与自己答话，面色有所缓和认真答道：“按最近的路程所算的话，这三处的距离都差不多。但可惜的是它们分别处于不同的方位，没办法顺路将其一一攻下。只能先选你最想去的一处，然后再做安排了。”
“那就先去茗云榭结识一下各路英才吧！”徐不却用手轻点着案几，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
“为什么不先去尚初阁？你是怕了吗？”灵主圣仙原以为徐不却对尚初阁的兴趣最大，没想到的是他先要去那个自己很是嫌弃的地方，这不禁让它感到些许的郁闷。
“不是我怕了，而是你想去找尚初阁的那个小神宠了吧！那神宠化为人形后一定很美艳动人噢，不然你怎么会如此念念不忘呢！”徐不却语带戏谑的对着灵主圣仙调侃道。
“什么叫我想去？我有说会陪你一起去吗！而且就算我去到那尚初阁也是为了找出真相，让主人当年的心血不会白白付诸东流，才不是为了那个目的不纯的小东西了！”灵主圣仙拱起身子吼道，俨然一副炸毛的模样。
“却儿，你就别逗它了。”羽易说着弯下腰抚了抚灵主圣仙的后背，让它那股被拆穿后的怒火得以消散。“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为何会想要先去茗云榭。那里的人各个自命清高，很是不好相处啊！”
“客人好不好相处和我无关，只要能与那里的老板打好关系就可以了。”徐不却话中有话，看上去好像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羽易虽一切了然于心，但还是想要知晓自己这个徒弟的更多想法，于是便刻意问道：“你可是去那里抢人家宝贝的，他怎么可能还会和你成为朋友。再说了他不过是个茶座的老板，你怎么就如此看重呢？”
“这算是师父给我出的考题吗？那我可要好好作答了啊！”不愧是多年相伴亲如一家的师徒俩，彼此心里存着什么想法一眼便能看出。“你们都说了，在那茗云榭汇集了天下各种势力的首脑，也聚集了各界的万物生灵。如此龙蛇混杂的地方，也正是收集消息的好去处。而且在这三处地方中，也只有那里暂时和死字搭不上边。所以为了安全至上，还是先去那里打探一些情报比较稳妥。”
“哈哈，你这小子可真是越来越精明了！”羽易听罢，很是欣慰的开怀大笑道。
“被骗得多了也就越发聪明了，这还得多谢师父的教导啊！”徐不却语不饶人的反讽道。
“等什么时候你这心胸能再宽广点就更好了！”羽易并没有将徒弟的这句埋怨放在心上，他很清楚这小子也就嘴上过过瘾，真要让他做欺师灭祖的事情，他也不可能狠得下这心来。况且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如果被揶揄两句能让他开心，那倒也没什么。
想到这儿，羽易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像个老父亲似的了，他也有些理解当年哥哥一个人带大自己有多不容易，而看到自己有所长进他又有多么的欣慰了。哥哥多年之前的那些心情，现在如数转嫁到了他的身上，而让他产生这种心情的人，又与哥哥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联。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因果循环呢？
徐不却听到师父的这句话后，有些傲娇的挑了下眉没有言语，转而低下头对着灵主圣仙问道：“我已经决定要去茗云榭了，你要跟我一起吗？还是你先去尚初阁等我？”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一同启程的？是不是你觉得自己现在修为不够，要有个神仙在一旁帮衬着才踏实？那你求我啊！”灵主圣仙的确从一开始就打算跟着徐不却的，但此时让他这么毫无避忌的揭穿了，心里还是很不爽的。故而想要为难他一下，给自己找回些面子。
“其实要我自己去到那些地方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反正我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了，但你真的能放心让我带着你主人的身体离开这里吗？”徐不却知道这个小东西想怎么样，但他却偏偏不想如它所愿，免得让它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到时就更不懂放下身段来平等的对待他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又不怕你跑了。反正每隔一百日你都得回来吸噬这里的灵气，以及回到紫玉船棺中将自己体内所沾染的杂质净化，不然到时你的面色只会比你师父更加惨白，甚至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直到力竭而亡。”灵主圣仙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其实每一句话都特意提点他，要这小子记得按时回来，不要耽误自己的健康。
“如果我要是死了的话，那这具身体也只能弃之野外了啊！可能会被妖魔鬼怪拿去拆骨食肉，也可能会被那些参与谋害你主人的神们看到，那结果肯定就是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徐不却蹲下身子用手指点了一下灵主圣仙的鼻子，然后飞快的站起身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生怕那个小东西生气起来会给自己一爪子。
“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敢对本仙无礼，还恶劣的用主人的身体威胁我！羽易，你看看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弟，怎么可以无赖到这种地步！”徐不却突然一下的调戏，让灵主圣仙懵了片刻，等到它醒过神来后，那小子已经躲得远远的了。可它又不能直接对其动手，只能侧过身来对那小子的师父怒吼。
“好啦，别光顾着闹了，继续说回正题。要我说你就跟着却儿一起去，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以你灵主圣仙的本事也肯定能摆平。”羽易很是不易的忍住了大笑的冲动，这小子竟然真把它当成宠物来对待了。不过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小东西竟然没有还手，只是有些生气的吼了几嗓子，看来它也开始对却儿另眼相看了。
“知道了，他想去哪我就跟着去哪。但我提前声明啊，我可绝对不是为了他。我是替主人的身体着想，不想因这小子的冒失，而导致主人的身体受损。”灵主圣仙口是心非的说道。
一旁的徐不却听到后，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我现在用着欲见失的身体，还继承了他的残魂与灵力，要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出去，恐怕还没找到正确的路线，就已经让那些神弄死了吧！”
“灵力这方面你不用担心，经过方才的那一通融合，它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为你自己的灵力了。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哥哥的气息存在于当中了，就算那些混蛋抓着你探寻也找不出什么来的。而你的外表的确是个不小的问题，就算利用幻术易容改貌，那些修为高深的神也能一眼看穿。除非去找山下竹林内的水婆婆帮你的忙！”羽易有些为难的对着徐不却说道。
“但是那老太婆脾气很古怪，以前就算是主人站在她面前，她也绝对不给留任何情面。你让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去找她帮忙，那难度可不亚于当年你去无续刹抢晶石啊！”灵主圣仙一想起那水婆婆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当年它可差点栽到了那个老太婆手中成为佳肴啊！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那水婆婆对我也没什么好感。当年也就哥哥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没准却儿顶着这张脸能让她有所触动，就真的把那东西借出来了呢！”羽易也不想去惹那个老婆婆，但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啊！总不能让徒弟直接暴露在敌人面前吧，那可真的就是自动送上门让人宰割了。
“你们说的那个水婆婆是什么人啊？我又得去找那个老人家帮什么忙啊？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这些麻烦不应该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到办法解决好了吗？我真觉得你们是在故意为难我，先是要去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夺宝，现在又要去找个什么婆婆，你们真的不是在耍我吗？”徐不却看着这不怎么靠谱的一神一仙很是无奈的说道。
“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架不住意外的发生啊！总之就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缘故，那件可以让你不暴露在人前的东西，就不小心被毁了。好在可以有其他的东西替代啊，只不过拿到手的方式有些困难罢了。但我相信以却儿你的本事，再加上哥哥的这张脸，一定可以顺利说服那个老婆婆的！”羽易才不会告诉他们，是因自己的一时失误，而导致一件奇珍葬送在火海里了。
徐不却看着师父那有些心虚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他是又闯什么祸了，但事已至此也没必要拆穿他了，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继续问道：“好了，不用解释了。你就直接跟我说说那个水婆婆的事吧！”
“那个水婆婆就住在咱们山脚下的竹林内，是专门看守通往统领宫殿这条路的。有她在的这些年里，无论飞禽走兽还是人仙神魔，只要未得神之统领的首肯，是连那片竹林都无法靠近的。”羽易说着说着就咳了起来，不得不端起茶杯灌了好几口水。
灵主圣仙见状赶紧接过话来继续说道：“而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却没有一个人知晓。只知道她的修为高深莫测，但却并没有位列仙班，一直以平凡人自居。性格也独来独往，谁都不肯搭理。不过她虽脾气古怪，但却秀得一手好针线。更能将灵力汇入针线内，织出犹如迷雾般隐去面容的薄纱，就算是修为极高的神，也绝对没办法透过薄纱，看清背后隐藏的那张脸。”
“怪不得没人敢闯进这里，原来除了独特的开启灵咒外，还有这么一位高手保护着呢！好，我就去拜会一下这位水婆婆，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徐不却忽然对这个老婆婆感到很好奇，一个能让师父都头痛的强者，竟然甘心在此守路，这当中一定有不少故事。
“要不等明天再说吧，今儿个天色已晚，实在不宜赶路。而且你刚刚清醒过来，又经过了那一番的折腾，怎么也得继续回到紫玉船棺中再调养一夜。”羽易看着恨不得立刻就冲下山的徒弟阻止道。
“能不能让我高床软枕的好好歇息一晚啊，我不想回到那间密室里睡冷冰冰的棺材了。”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徐不却，此刻很是丧气的说道。
“我替你师父回答，不可以！别人想睡还没得睡了，你倒好偏偏躲着它走。那可是帮你重生过来的棺材啊，有什么可忌讳的。”灵主圣仙看着不识货的徐不却没好气的说道。
“那好吧，反正我也有些累了。师父你也早些休息，我现在就回去睡棺材。”徐不却知道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好，只能无奈的妥协。
“却儿，你等一下，收好这枚玉佩。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让它离开你身！”羽易拿起案几上的水纹玉佩，郑重的交到了徐不却的手中。
徐不却将玉佩系于腰间后，认真的回答道：“师父放心，我会照做的。”接着便转过身踏出房门，朝着最初醒来的那间密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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