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相暴击,如何承受
房门被推开，一只喜鹊竟飞了进来。它先是绕着徐不却的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才落到门坎儿上欢快的朝着他叫了起来。
徐不却看着来报信的喜鹊，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没想到这个小老头儿还是那么古灵精怪，在原本的那个世界里他也是如此，明明打个电话就能轻易联系到自己，偏偏要指使各种小动物去给他传信。还美名曰要给自己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呵呵，麻烦倒是多出了不少。
记得有次正巧让邻居家的奶奶，看到一只螃蟹在不停的敲自己家的门。还好是个岁数大的老人，随便说几句也就蒙混过关了。这要是让年轻人见到这一幕，肯定会传到网上去的，到时自己还就真火了呢！
之后徐不却跟着那只螃蟹去找师父，没想到那老头儿就在自己的楼下坐着，手里还提着一袋活蟹和瓶白酒。见到自己后就开始委屈巴巴的说，他的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非得要自己背着他上楼。
徐不却当时就对着他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明明调动真气去让那些小东西报信更废精力好嘛，省着这点儿力气他都能爬上顶楼了！虽然嘴里嫌弃师父总是多此一举没事找事，但自己还是乖乖的背着他上了楼。
“走吧，跟着它去看看你师父又想玩什么花样？”说着，灵主圣仙跳下了木椅向着房门口走去。
“你也跟着一起？”徐不却起身问道。
灵主圣仙听到这话后，转过头去戏谑的反问：“你不想我跟着去？是不是师徒俩要背着我说什么秘密啊？”
“我在你们面前还能有秘密？是你们什么都瞒着我才对吧！”徐不却有些无奈的回答道，接着便也走上了前去。
那喜鹊见这一人一仙都跟了上来，于是就立刻展开翅膀飞到了半空中，给他们开心的带着路。走出长廊来到屋外，徐不却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所在的古式建筑，其实是座华丽的宫殿。规模之大气势宏伟，四周还充满了圣洁纯净的灵气，简直比那些古代帝王所住的皇宫还要令人震撼。
“这欲见失还倒挺会享受的啊！”徐不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忍不住冒出了这句话。
“主人也曾嫌弃这里太过富丽了，可谁让这是唯一适合修炼重生秘法的地方呢！而且每一代神之统领都要在此居住的，为的就是让这里独有的自然灵气协助他们修炼。更何况也只有这里才不会被除统领之外的任何人神窥探，因为如果没有专属的开启灵咒，任其本事再大也是根本就进不来的。”灵主圣仙面无表情的说。大概是已经在这里待到麻木了吧，就算眼前的风景再怎么诱人夺目，它也早就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惊喜与乐趣了。
“你的主人还真是没起错名啊！欲见失，我看根本就不是逐渐消失，而是他压根就没有欲望吧！”可能是因为自己寄居在了他的躯壳内，又继承了他的神力与灵魂的缘故吧，在听到与欲见失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徐不却好像真的能隐约感受到他的某些心态，而这种感同身受似乎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心理。
“不是没有，而是太强。主人的欲望从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万物生灵。普通的七情六欲对于他来说，是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他想要的是这世间的安宁和苍生的安稳。”虽然自己并没有如此伟大的情怀，但它却很崇拜能够为着这个目标而努力的主人。其实说句凉薄的话，身为灵主圣仙的它，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万物的生死，它想看到的不过是主人达成宿愿后的一笑罢了。
跟随着带路的小喜鹊，穿过宫殿外的花园，看着那些奇花异草娇美芬芳，远处高山流水景色怡人，徐不却心中顿感舒畅，好像那些负面情绪一下子就被净化了。
这心情好，人也能跟着随和不少。他忽然很想知道更多有关于欲见失的事，于是便开口问向了身边的灵主圣仙：“他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吗？没有任何私欲，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他人。这样活着真的快乐吗？这又算不算是失去了自己？”
“那是你没见过他小时候有多可恶，没想到长大了倒成了位圣神了。”还没等灵主圣仙开口，就有一道声音从前方的花丛中传出。
徐不却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有个人蹲在那里埋头苦干，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刚想走过去看个仔细，那人便端着盆仙草站了起来，面带笑意的对着他们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你是？”眼前的年轻人让徐不却有种莫名的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灵主圣仙见那人笑而不语，便只好接过话来说道：“他就是主人的弟弟，新一代神之统领——羽易。”
“羽易？你说他叫羽易！”徐不却听到这个名字后，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此时他终于知道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真是越看越像自己师父。如果那个老头儿会返老还童术的话，应该会和这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只是凑巧和我师父同名吧？”熟悉的感觉，相仿的面容，同样的名字。这要再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也真是巧到不可思议了。但徐不却真的不想承认，那个自己一直把他当成爷爷的师父，他的真实面容竟然如此的年轻，看上去就像是自己的同龄人。
他好不容易都要说服自己，原谅了师父的欺瞒。毕竟师父这么多年都像是亲人般陪伴教导着自己，而自己也早就把他当成了亲爷爷侍奉左右。这样的亲近这样的关系，自己又怎么能对他恨得起来。但现在真相又给了他一次暴击，他真的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我本来想以你熟悉的那副模样出现的，但后来又觉得不能再有什么隐瞒了，索性就卸下伪装用真实面貌来见你了。”羽易一边说着一边走上了前去，习惯性的想要拍拍徐不却的头，可没想到他一个侧身躲了开来，很明显他是要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
“你们为了把我留在这里，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我都差点忘了，有什么是神变不出来的，你想要扮成他的模样，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徐不却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庞，说什么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羽易看到由自己带大的徒弟这种反应，心中也是有些不忍，但却又不得不让他面对现实：“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作假，但体内的灵力不会。每个人的灵力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就不可能被仿冒。要是有一天你分不清眼前的那个人，就要用心去感受他的灵力，看清楚他到底是谁。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临了，你不打算验明真伪吗？”
说着，羽易便伸出手并将灵力汇聚在掌心。徐不却见状，不死心的将自己的手也附在了羽易的手上。霎那间，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灵力，顺着掌心冲进了他的体内，来到了通往心脉的玄关处徘徊，而后逐渐被徐不却的身体吸噬，自行转化为他自己的灵力。
“真的是你。”这一次徐不却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师父。
因为只有师父的灵力，才能让自己体内的灵力，毫不抗拒的将其全部吸收转化。在长年累月的灵力输送融合之下，他们二人体内的各自灵力，早已彼此接纳且可互相转化。而这种现象只有经过多年的秘法同修，才可达到此效果。而不曾同时修炼这种秘法的人，就算对方是修为极高的神，他体内的灵力也会立刻出现排斥，甚至是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全部消灭。
“却儿，其实你根本就无需在意我这副皮囊。我就算面容清秀特显青春，但也毕竟是个活了近千年的神了。这年龄要是换算一下，当你爷爷那是绰绰有余啊！”羽易嬉皮笑脸的对着徒弟说道。
灵主圣仙在旁看着这一幕，神情很是愕然。那个除了对主人才会显露温柔的羽易，竟然会对这小子那么的亲近。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淡漠，就算对着相识了几百年的自己，也不曾有过如此待遇啊！
而且自从主人过世之后，他连那敷衍的笑容都懒得挂在脸上了。本来刚才能看到他展露笑颜，就已经是件很难得的事情了。而现在又看到像是孩童般耍宝的他，真是让人有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啊！
徐不却看着没有丝毫愧疚的师父，心里忽然觉得特别委屈：“耍我很好玩是吧？你真觉得这种欺骗没有任何的问题吗？由始至终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就像是个傻子一样，从出生时就开始被你们设计，直到现在都不曾有过自己的选择。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手里的玩偶！我有自己的思想，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的！”
羽易听到这番话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认真的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玩物。甚至经过这些年来的相处，我真的已经把你当成了亲人。或许从一开始我接近你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我真的不曾有过想要害你之意。将你带到这里，并不只是为了替哥哥报仇，或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而是我觉得只有在这里你才会快乐，你才不会被人排挤当作是异类。”
“你以为，全都只是你以为！你怎么不问问我想要怎么样，就私自替我拿主意铺排人生。”徐不却能感受到羽易说这番话时的真诚，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去控制去欺骗自己。
“我有问过你的！在第一次和你说起这个异世的时候，你就已经求着我带你来这儿，还说自己要是来到这里一定会很开心的，也不会再有人欺负自己了。只不过那时你还有家人，年龄也是有些小。我觉得还不到时候，所以就暂时拒绝了。”羽易反驳道。
“你也会说我那时年纪小，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为什么到我长大了你就不再提了？是不是觉得我不好骗了啊！”徐不却听后气急败坏的对着师父吼道。
“过年时我也问过你要不要陪我回老家，你也答应了啊！”羽易立刻补充道。
“这样的狡辩有意思吗？谁知道你的老家在这里啊！”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的师父，就冲着这张欠扁的脸，他也一定会冲上去将其暴揍一顿的。“你敢说这不是挖了坑等我往里面跳？你自己也清楚的吧，如果实话实说了，我根本就不可能和你来这！”
“真的吗？如果羽易还是那个年老垂暮的样子呢，你也会拒绝他的这个请求？”看了半天斗嘴的灵主圣仙，终于忍不住说道。
徐不却一时语噎，他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是那个垂垂老矣的师父，让自己带着他回到故乡。不管那是何处，自己都会尽全力将他送回去，还会一直陪伴着照顾他。但是自己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个师父，心中真的很不是个滋味。明明之前还是亲如爷爷的师父，此刻就变成了自己这副躯壳的弟弟，还那么的年轻。虽然他的年龄比自己大上不知多少倍，但是这张脸真的让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再将这个人当作如亲人般的长辈啊！
“但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是高高在上俯瞰万物的神之统领，他根本就不需要我在身边照顾了。而我也不想要在这里达成什么遗愿，更不想与那些可怕的神为敌。你们送我回去吧，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徐不却不想继续待在这里面对他们，他此刻只想回到自己的家里，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他真的好累啊！不只是肉体，还有心。
羽易看着心力交瘁的徒弟，有些心疼的说道：“却儿，你回不去了。你原本的那具身体已经消散了，难道你想回去当终日不能见光的孤魂野鬼吗？你以前是遇到了妖灵迫不得已才要离魂，那种滋味有多难受多痛苦你自己清楚。况且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离魂了。如果你的灵魂长时间离开这具身体，那对你会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对，我是不想当孤魂野鬼。而且你也说了我不能长时间离开这具身体，那不是正好吗？我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具身体里，跟着他一起回家。反正也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我原本的身体才会消散的，现在你们赔我一具就当扯平了。”徐不却在说这话的时候，双手下意识的交叉在了胸前，做了个保护自己的姿势。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倒也不会反对。但是以你现在的这具身体，别说回到原先的那个世界了，就算只是踏出这被座行宫花园，也会因气虚血弱而晕倒在地的。而这种虚弱的状态要是长时间维持下去，那你离死才是真的不远了。”灵主圣仙用爪子挠了挠头，表情也是有些苦恼。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有感受到这具身体有任何的异样，甚至还觉得他比我原本的身体还要强悍。刚才借助这身体吸噬灵力的时候，也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徐不却好笑的看着这二人，不懂他们为何会编出这种谎话来。
“却儿，它没有骗你。如果这具身体没有问题的话，哥哥当年大可将残留的魂魄和灵力，封存在这具身体里籍此延续生命。何必拼着最后一口气启动秘法，将自己的这一切转嫁到你身上，这种做法和自杀有什么区别。”羽易看着一脸不信的徐不却，无奈叹了口气。
灵主圣仙接着说道：“而你现在之所以没有任何异样，是因为这里被世间最为纯净的灵气包围着，这种自然灵气是可以增强体魄固本培元的。还有你本身的灵魂是完整无缺的，再加上有主人的部分魂魄融入，让你的灵魂就变得更强了。所以在我们利用重生秘法，将你的灵魂灵力与这具身体进行融合的时候，它们就开始自我相互修复了。只可惜你修炼的道行尚浅，并不能将这身体彻底修复完好，所以才落下了这个病根。”
“那按照你们所说，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了。我不相信，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要知道你们是让我来报仇的，怎么可能会任由我在这里悠闲的做神仙。”徐不却对此丝毫不担心。
“办法倒是有，不过……”灵主圣仙有些为难的看着羽易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想要将这具身体变回从前那样，第一步就得倚靠羽易了。但这个办法对于已经成神的他来说，牺牲真的太大了。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还是那种情况，如果一旦利用那种方式替徐不却修复身体，后续很有可能带来不小的伤害和麻烦，更可怕的是会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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