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情道
一老一小回到家里的时候，虽然才6点多，但天也快黑了，冬天昼短夜长。
“老爷爷，你先坐着，我家里爸妈都不在了，就我一个人了，我去烧火做饭。”张秩景说着给老头搬了一条凳子，便麻溜的去生火做饭。
老头坐下来打量起屋子来，张秩景的家里很简陋，但都被张秩景打理的整整洁洁。张秩景的娘还在的时候家里每天都是打理的干干净净的，他娘走后他也没让家里变得邋邋遢遢。
老头看着在灶台前忙忙碌碌的小身影，心里面也不由有些心酸，老头这些年已经把中国的山山水水都差不多走了个遍，各种疾苦都见到过，但是没有这道小身影给的冲击大，不是说张秩景有多惨，只是那种不管处在什么情况都能积极乐观的面对，在家里面没有父母长辈教导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实属不易。
不一会儿，张秩景就把饭菜做好了，把家里那张唯一的小桌子搬过来，把饭菜盛上，两个菜，一个是今天买的猪肉，还有一个炒白菜，主食还是米粥，只是比平时浓了不少。
“老爷爷，开饭了。”说着便递给老头一碗米粥，一双竹筷，自己也端起一碗米粥吃了起来。
就这样，一老一小不一会儿就把饭菜消灭一空。吃完饭，张秩景把碗筷收了洗了，再把灶台里的炭火夹在一个小炉子里，提到老头面前。他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把饭菜做熟了就把炭火熄了，家里面的炭火不多了，就勉强够熬过这个冬天，他是怕老头冷。老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等张秩景忙完，老头把张秩景叫到火炉边坐下，对张秩景说：“来，坐着烤烤火，暖暖身，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老爷爷，我叫张秩景，你可以叫我小秩，我娘还在的时候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小秩，能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吗？”
“我两岁的时候我爹就没在了，我七岁的时候，我娘也走了，也没亲戚，也许原来有，但自我娘也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亲戚来过我家了。”
“那你这些是怎么过来的？”
“村里的张大爷把我家原来的田地租出去了，每年租地的人都会给我一些大米，我省着一点也够我过活下来，再加上平时我也经常去帮街坊领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再给我一些报酬，就这样过来了。张大爷可是好人。”
张秩景三言两语就把这两年概括了，对自己受的苦只字未提，但老头也能想象得到。
“小秩，那你想过你以后怎么走下去吗？”
“想过啊，等我长大了，有力气了，就去外面给别人干活，赚好多的钱，然后给胖墩哥买他喜欢的枪，给张大爷买他喜欢的茶叶，还有很多帮助过我的人，我娘原来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对我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要报答对自己有恩的人。”
听着张秩景小小年纪就说出这样的话，老头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再加上今天在集市上看到的，老头在心里暗暗的下了个决定。
“小秩，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但我感觉跟你在一起很亲近，和我跟我娘在一起一样。”
“哈哈，老头子我是有情道的第98代传人，我这些年走遍了中国的山山水水，就是在物色传人，有情道从第一代祖师传承下来，一直到我这一代都是一脉单传，所以对于挑选传人要求很高，而你就是我选定的第99代传人。”
“什么是有情道啊？”张秩景听老头说了这么多，但还是一头雾水。
“情之所至，力之所生。
天道无情，大道有情。
这就是有情道。”
“还是不懂。”张秩景更懵了。
“哈哈，你懂了就是怪了，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年都还没完全弄懂。”
“老爷爷，你一百多岁了？”张秩景听到老头子说活了一百多年很是惊奇，镇子里面的人能活到八十岁的都屈指可数，老头子既然活了一百多岁还这么精神。
“嗯，今年已经一百六十岁了，也许是一百七十岁了，记不清了。”老头还是有一些感概。
听了老头的话，张秩景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
看着张秩景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老头也有一些感概，依稀记得当年的自己在听到师傅说这些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小秩，人都是有情的，就像你爹娘给你的亲情，你胖墩哥跟你有情，你张大爷对你的恩情，而你想着以后长大了挣钱报答他们，这都是情。虽然报答他们不是说你要给他们多少东西才是报答，但报答他们的前提是你要有更出众的能力，才能更好的报答别人。而且你想你一直窝在这个小镇子吗，上不了学，学不到东西，只能靠长大了有一身蛮力去生活下去吗？你想变强吗？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听了老头的话，张秩景的思绪也被勾了起来，他娘走之前，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小秩，娘要走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娘真的对不起你，把你生下来却没能把你抚养长大，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到外面的世界去，这里不是你原本该在的地方，我家秩儿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人中龙凤。娘以前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着，再穷再饿也不要去偷去抢，不要受嗟来之食，能不杀生尽量不杀，这些都是有损阴德的，这些东西虽然看不见，但娘信这个。好好的活下去，别让娘失望。”他娘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吃力的用手把脖子上带着的玉佩扯了下来，拿给张秩景，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张秩景用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这玉佩是他娘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他一直贴身带着。张秩景眼睛红红的看着老头，哑着声音道：“我愿意，我不想我娘失望。”
“好，你现在就是我有情道的第99代传人，拜师礼节等到了师门再补上。你在这边还有什么心愿没了的吗？”老头见张秩景答应了也很高兴。张秩景是那种看着很好说话，但很认死理的人，这些年一直都坚守着他娘生前对他说的话。其实老头不知道，张秩景能答应也是他娘生前所说的话起了作用。
“明天就是我娘的祭日，我想祭拜了我娘再走。”
“好，明天祭拜了你娘我们就出发。”
就这样，老头在竹凳上打坐，张秩景回到他的小床上。张秩景原本是叫老头睡床上的，但老头说他这样打坐已经习惯了，睡床上反而不习惯。张秩景抱着那本书，握着那块玉佩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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